第六十二章 隐忍待发,言语机锋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六十二章 隐忍待发,言语机锋
赵德安抬头看了看灵脉洞方向。
“我们家峰爷听说清岩坳如今恢复得还行,本想着如果顾氏打理不过来,赵家也能帮衬一把。今日看来,顾族长自有章法。”
顾青山听懂了。
帮衬。
这两个字,能是借人,也能是插手。
他仍旧把人请到堂屋吃饭。
饭菜不算铺张,灵米饭、灵兽肉汤、几碟家常菜,再配一坛自酿的米酒,但是要比平常好不少了。
赵德安吃得不多,话倒不少。
“顾族长,清岩坳离灵川县不是很近,离苍梧郡就更远了。以后若有妖兽作乱,可来赵家递信,我们赵家必定来援。”
“多谢赵管事。”
“还有,以后灵草若是再要出手,也不必总走外城铺子。赵家在内城有丹坊,我们虽是旁支但是价钱上面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顾青山夹了一筷子菜。
“多谢赵管事了,只是族里产量少,多半自用。真有富余的话,到时再去叨扰。”
赵德安放下筷子。
“顾族长不必这么客气。赵家愿意结个善缘。”
承启站在顾青山身后,额角都绷起来了。
善缘?
先说善缘,再说代管,最后怕是连门匾都给你换了。
顾青山举起酒杯。
“赵管事远来,这杯我敬你。”
赵德安接了。
酒喝完,他也没再逼问。
饭后,顾青山亲自送三人出庄,太阳西斜。
临上马前,赵德安回头看了灵草田一眼。
“顾族长,清岩坳是块好地方,但是好地方总有人惦记。你们顾氏人丁兴旺,可惜就是底子薄了些。”
顾青山拱手。
“多谢赵管事挂念,我们顾氏底子薄,就多种几年地。”
赵德安笑了一声。
“顾族长是个实在人。”
三骑转身离开。
马蹄声远了,庄园门口的人才敢开口。
“族长,赵家来干什么?”
“没事,走访。”
顾青山一句话压住众人。
“该割稻割稻,该晒谷晒谷。承进,带人把东南药田的篱笆加一道。”
“好。”
承启没动。
等旁人散了,他一把拉住顾青山的袖子,把人拽到门楼后。
“叔,他们是来抢地的。”
顾青山看着他。
“嗯。”
承启愣了一下。
“你知道?”
“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顾青山没有马上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只吐出一个字。
“等。”
承启脸沉下去。
“又是等。”
“现在动,就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
“等到赵铁峰上门?”
“等到摸清他的目的。”
承启盯着顾青山看了几息,松开袖子。
“叔,你能忍,我忍不了太久。”
他说完转身就走。
顾青山没有喊他。
夜里,堂屋灯没灭。
顾青山把明月和承进叫来,桌上铺着契约、田亩册、灵矿出产账,还有近五年的灵草账。
明月先开口。
“赵德安看过灵草田了。”
“看了,还问几株。”
承进皱眉。
“咱们遮了大半,他还能看出来?”
“内城赵家旁支的人,没那么好糊弄。”
明月拿起账册翻了翻。
“叔,赵铁峰筑基初期,真要动手,咱们打不了。可他也不能明抢有契约备案的灵脉。”
顾青山用手指点了点契书。
“所以,这是第一张牌。”
承进接上。
“内城交易坊备案,是第二张。”
明月想了想。
“苍梧郡守韩长风,是第三张?”
顾青山看了她一眼。
“说说看。”
“韩长风是紫府修士,如今坐镇苍梧郡。赵家就是再强,也在郡城规矩底下吃饭。何况只是一个筑基旁支若能随意吞小灵脉,那外面的所有小脉都会慌。郡守未必管咱们顾氏死活,可他不会眼看着有人坏他的规矩。”
顾青山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先乱。”
承进挠了挠头。
“那咱们去告郡守?”
明月摇头。
“没凭没据,去不了。再说郡守府门朝哪边开,人家和咱都不熟。”
顾青山把账册合上。
“明天我带五株青须聚灵草、五十块灵石进郡城。”
明月立刻抬头。
“给赵家?”
“不给赵家。”
顾青山报了几个名字。
“周记孙掌柜,万安堂的老账房,符铺老板,还有外城那个做车马行的吴老三。这几个人都跟咱们有来往。礼不重,话要放出去。”
承进没听懂。
“放什么话?”
“问赵铁峰到底想买、想借,还是想吞。”
明月慢慢点头。
“让他们帮忙探口风。”
“嗯。”
顾青山把两块灵石推到一边。
“灵石给得少,免得像求救。灵草给得好,让他们舍不得断了咱们这条线。”
明月补了一句。
“也让得郡城里知道,清岩坳不是无主野地,有契约,有出产,还有固定买卖。”
承进松了口气。
“这事我能干什么?”
“你留家里,管住年轻人。尤其承宁那几个,别让他们出去乱讲。”
“承启哥呢?”
顾青山停了一下。
“让他守外围。”
明月有点担心。
“他憋着火呢。”
“让他憋着。人有火,守夜才能醒着。”
堂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素衣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都说完了?”
明月和承进起身。
“都说完了,婶子。”
“都别在这坐着了,快回去睡。一个个熬得脸发黄,真出了事跑都跑不动。”
明月收好账册,拉着承进出门。
屋里只剩夫妻俩。
素衣把汤放到顾青山面前。
“快喝了。”
顾青山捧起碗,热气扑到脸上,他却半天没动。
素衣在他旁边坐下。
“我听说赵家人今天来了?”
“来了。”
“看上咱们家的地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
素衣没骂,也没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的头发又白了好几根了。”
顾青山低头看了看汤。
“没事,白着好看。”
素衣瞪了他一下。
“年轻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贫。”
“年轻时候穷,贫不起来。”
素衣被他噎得没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气。
“你明天进城,带明月吗?”
“不带了。她刚回来,城里有人认得她,容易被盯上。”
“那你自己小心。该花就花,别又舍不得。”
顾青山喝了一口汤。
“这回舍得。”
“你每回都这么说。”
“这回真舍得。”
素衣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再提赵家。
第二天一早,顾青山还没出门,东南角传来承启的喊声。
“叔!你过来!”
声音压得住,却急。
顾青山提着包袱赶过去。
灵草田边,承启蹲在田埂外,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草茎。
明月、承进也到了。
“看这儿。”
承启指着泥边。
田埂旁有几枚脚印。
踩得不深,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脚印,但是绝不是常穿的草鞋和布鞋。
脚印从灌木后绕来,停在竹篱外侧。
再往外,有一小簇草被压倒过,已经弹起了一半。
像有什么东西趴在那里,看了很久。
(感谢“秦少观”的一个灵感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