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仙凡矛盾,筑基窥探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六十章 仙凡矛盾,筑基窥探
顾青山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坐下来。日头偏西了,打谷场那边的吆喝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素衣从屋里出来,手上端了碗凉茶搁在他旁边。
“灵田那边看了?”
“看了。”
“青崖叔说的那个聚灵草到底长了多少?”
“二十多株。”
素衣手一顿。
“多少?”
“二十多。”
素衣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阵。
“就是当年承启赔的那棵?”
“就那棵。”
素衣半天没吭声。
当年承启在灵植园打碎花盆、赔了二十块灵石的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明月知道,承启知道,顾青山和素衣知道。二十年了,谁都没往外提过。
“你当时说这草种不活。”
“我说的是可能种不活。”
“那现在呢?二十多株,值多少?”
顾青山喝了口凉茶。“按如今的市价,一阶上品的青须聚灵草,少说十几块灵石一株。”
素衣算了几息。
“都能卖了?”
“外围能采的五株左右。不能一次全卖,容易引人注意。分批出,一年往外走几株,细水长流。”
素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憋出来一句:“那承启当年赔的二十块,算不算赚回来了?”
顾青山差点被茶水呛着。
“你还记着那二十块呢?”
“怎么不记得?当时全族人就指着你挣的那几块石头,他一下赔出去二十块,我心疼了整整一个月。”
顾青山放下碗。
“赚回来了。翻了多少倍你自己算。”
素衣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那你今晚多吃一碗饭。”
承启在日落前赶了回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他身后跟着承进,手里拎着两只夹子。
“叔,北边那片洞堵了八个,鼠窝捣了三处。”
“进来。”
顾青山把两人叫进堂屋,关了门。
桌上摆着一根青须聚灵草的叶片。
承启看了一眼,没反应。承进凑过来闻了闻:“这是灵田里的草?灵气挺足的。”
“青须聚灵草。”顾青山把叶片推到桌子中间,“一阶上品。灵田里长了二十多株。”
承启这回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下瞪圆。
“青须聚灵草,二十多株?那棵……当年那棵?”
“对。”
承启往后退了一步,嘴巴张了老大,好半天没办法合上。
“我……我赔的那棵?”
“你赔的那棵。”
承进没听过这茬,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堂兄。“赔?什么赔?”
承启脸涨得通红。三十四岁的人了,被翻出二十年前的旧账,抓着后脑勺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顾青山没继续追这个话题。
“今年打算采五株往外卖。下个月我带东西去郡城,你俩守家。承启负责灵矿开采和外围巡逻,承进管灵田浇灌和日常修炼指导。”
承进点头。“明白。”
承启缓了半天,终于把嘴闭上了,闷声应了句:“叔,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青崖、你明月姐、你婶子。加上你俩,六个人。不许往外说。”
承启打了个激灵。
他在城里做工待过,散修为了灵石动刀子的事见过不止一回。
“懂了。”
顾青山把叶片收好,揣进怀里。
九月二十,秋收结束,族议照例在祠堂前召开。
两百多号人站不下,凡人在后头,修士和管事的坐前面。
顾青山坐在正中,翻着青崖递来的账册。
“今年三片灵田,青须聚灵草收了五株,黄精三十一斤,宽叶紫芸十九株。”
青崖接过话头:“灵草和黄精留三成自用,剩下运去郡城,估摸能换六十到七十块灵石。加上灵矿今年出了八块,总进账七十五到八十。”
底下嗡嗡议论开了。
“灵石分配的事。”顾青山翻到下一页,“炼气弟子的修炼耗材先扣,公账留一半,剩下的按贡献分。”
他扫了一眼前排。
承启坐左首第二,刀搁膝上。明月坐右首第一,手里捏着毫笔记东西。承进左首第三,腰板挺直。再往下,三个第二代弟子挨着坐。
最末的是顾承宁。十九岁,炼气一层,铁柱的亲侄子,跟铁柱一个脾气,嘴快,脑子比嘴慢半拍。
承宁身后是承山。
承山管着全庄园的营建修缮,手底下十几号人,从早忙到晚。但在族议上,他的位置排在所有修士后面。
顾青山注意到承山坐得有点局促,两手搁膝盖上,拇指搓着拇指。
“族长,我有个事想问。”
承宁开口了。
顾青山收回思绪。“说。”
“今年灵石按贡献分,凡人那边也分吗?”
场面安静了一瞬。
承山的拇指停了。
承宁继续往下:“灵石是修士采的,灵田是修士种的,灵草也是修士打理的。凡人种的是粮食,粮食是粮食,灵石是灵石,混在一起算贡献,是不是不太合适?”
说得不快,显然提前想过。
底下有两个年轻修士跟着点了下头。
承启皱眉,刚要开口,被顾青山抬手按住了。
“说完了?”
承宁咽了口唾沫。“说完了。”
“你吃的粮食谁种的?”
“凡……凡人种的。”
“你穿的衣裳谁缝的?”
“……”
“你住的屋子谁修的?”
承宁不吱声了。
顾青山没抬嗓门。“灵石分配的规矩,二十年前咱们立碑的时候就刻好了。族规第五条,修士有义务保护凡人族人的安全。第二条,资源按贡献和天赋分。凡人的贡献是种地、修房、做饭、缝衣、赶车、看护老幼。算不算贡献?”
承宁低头。“算。”
“凡人的灵石分红从公账结余里出,不是从修士份额里扣。你要觉得自己贡献大,年底评议的时候拿数据说话。”
承宁缩回了位置,不再开口。
嗡嗡声散了。
但顾青山往角落看了一眼。
承山没抬头。两手搁在膝盖上,拇指不再搓了。安安静静坐着。
族议散了以后,顾青山一个人在祠堂里坐了好一阵。
石碑就在门口右侧。二十年的风雨下来,碑面上的字被磨浅了些,但每一条都还辨得清。
族里修士越来越多了。
凡人还是凡人。
承宁今天被压下去了,但这话迟早还会有人说第二遍。
十月初三,明月从郡城回来了。
去了一个半月,卖两株灵草和画符挣了wu十二块灵石,顺带替族里采买了一批修炼耗材。
但进门的时候,顾青山就觉得她神色不对。
“怎么了?”
明月把灵石袋子搁在桌上,抽出毫笔别回腰间,在板凳上坐下。
“叔,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坐下说。”
“这趟在郡城,我从符铺老板那儿听到一个消息。”明月顿了顿,“内城有个筑基修士,叫赵铁峰,最近半个月一直在打听清岩坳灵脉的事。”
顾青山手指微微攥紧。
“打听什么?”
“打听这条脉的来历,现在归谁,灵气恢复到什么程度。”明月压低了声音,“符铺老板跟我说的时候特意关了门——赵铁峰是郡城赵家的一个旁支。”
屋里安静了几息。
“筑基。”
顾青山把这两个字在嗓子眼里碾了一遍。
他炼气七层。族里最强的。
筑基,比他高一整个大境界。
明月盯着他。“叔,你怎么打算?”
顾青山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