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旧殿设新局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四百九十章 旧殿设新局
顾昌晚踏前半步,语气平静地应对:
“回统领,属下兄妹在黑风山厮杀时便已摸到了瓶颈边缘,只因煞气郁结才迟迟未能破关。”
“族中长辈舍了一枚祖传的护脉丹,替我们强行化开经脉里的淤血,这才侥幸冲关成功。”
“属下二人深知巡查司差事繁重,伤势稍好便连夜策马赶回郡城销假,不敢耽搁半日。”
这番解释滴水不漏,把突破归结于生死拼杀的顿悟与家族长辈的丹药,既合情理,又挑不出毛病。
周衡指尖在桌案上敲了两下,脸上的冷硬渐渐散去。
如今他虽然坐上了统领之位,但手底下损失惨重,正缺能打善战的炼气后期好手。
死人再多,也是过去的账。
活着的炼气后期,才是他在外巡站稳脚跟的筹码。
“好。”
周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巡查司不养闲人,也不苛待能人。”
“不管你们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既然跨进了炼气七层,便算司里的精锐。”
他从桌案的木匣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掷向顾昌安。
顾昌安伸手接住,令牌入手沉重,上面刻着一个隶书的“伍”字。
“我的第二队缺个副队长,昌安,这差事你挑起来。”
周衡语气平静地吩咐:
“至于昌晚,你心思细,身法快,一同暂时编入第二队。”
厅堂里不少人露出羡慕之色。
顾昌安与顾昌晚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领命:
“谢统领提拔,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两年前,大青岭断角台,山腰的云雾经年不散。
自从兽王斑渠冲击金丹失败、爆体化作飞灰之后,这片方圆数千里的深山老林,各路妖兽便各自占山为王,谁也不服谁。
崖顶的洞府前,立着两道身影。
身穿紫裙的紫鸢把手中的骨简递给前方的高挑女子,低声禀报:
“主上,韩真人回了苍梧郡城,巡查司在官道各处设卡,人族那边确实依约收缩了猎妖队。眼下苍梧的修士都在忙着应付五年后去十万大山的差事,外围安生得很。”
高挑女子披着一身雪白的长裘,身后隐隐凝聚出六道毛茸茸的虚影晃动。
她抬手接过骨简,神识往里一扫,声音清脆悦耳:
“韩真人是个聪明人。他要替南华宗当开路先锋,后背就必须留出空当。他怕我们抄他老巢,我们借他的势压住人族宗门,各取所需罢了。”
站在左侧的青禾身材魁梧,面容粗豪,闷声闷气地哼道:
“外患暂时压住了,可山里的这些畜生,还当大青岭是斑渠活着的时候呢。昨儿铁羽鸦那蠢货,居然又把两个靠近灵溪的狐族崽子琢断了腿。”
“铁羽鸦?”
六尾转过身,眉峰挑动:
“斑渠当年养的一条看门狗,皮糙肉厚,脑子里面却长满了石头。它仗着自己到了筑基后期,背甲坚硬,便以为能在黑岩峡作威作福了?”
紫鸢接话道:
“何止是占地盘。探子报回来,前些日子黑石滩那边漂来两具裂鳍族的尸首,身上带着水煞血晶,全被铁羽鸦的斥候鸦悄悄拉进了他们的老巢。那厮跟外海的异族,一直没断干净。”
六尾手里的骨简喀嚓一声碎裂成几截骨粉。
她拍了拍手掌,抖落粉尘:
“斑渠就是贪图裂鳍族送来的那些生魂血食,想走捷径结金丹,这才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这蠢鸦不仅不长记性,还敢把爪子伸向海族。”
六尾拂开被山风吹乱的长发,语气十分平淡:
“如今斑渠不在了,这山里的青狼、玄斑虎、还有赤鳞血蚓,一个个全在暗地里缩着脖子看风向。要是单靠硬碰硬,我们幻狐少说要死掉一半的族人。”
紫鸢眨了眨眼:“主上的意思是……杀鸡儆猴?”
“去给各家递帖子。”
六尾收起袖子,转头朝山道走去:
“就说今晚在斑渠旧日的万妖殿置办宴席。山里凡是开了灵智、到了筑基后期的头领,以及那几个紫府境的老家伙,一个不落,全都叫来。”
大青岭核心,万妖殿。
这座昔日斑渠老怪用整座青黑石山掏空铸成的大殿,常年浸在浓浊的妖煞气里。殿内没有灯烛,唯有两侧石壁上嵌着的数十颗避水阴珠,散发着惨绿的光华。
大殿两侧的石阶上,坐着二十余名大青岭各脉的头领,最低也是筑基后期。而最靠近主位的高台上,摆着三张由整块兽骨雕成的巨椅。
左侧坐着一名身披青色狼皮的长脸老者,眼眶深陷,瞳孔泛着幽绿,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皮袍里,气息沉缓冰冷,正是大妖青狼。
右侧则是一名身高九尺的黑甲大汉,袒露着半边布满虎纹的胸膛,肌肉如精铁浇筑,每一次鼻息喷吐,都在青石板上吹出一层焦痕,此乃盘踞虎啸涧两百年的玄斑。
至于正后方的阴暗石柱下,一团黏腻的赤红血雾缓缓蠕动,隐隐传来泥沼翻涌的咕噜声,甚至看不出人形,那是终年潜藏在地脉深处的赤鳞老祖。
三尊货真价实的紫府境大妖。
斑渠在位时,这三位老怪便闭关不出,如今斑渠爆体而亡,苍梧郡守韩长风又在关外步步紧逼,他们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六尾这丫头好大的架子。”
玄斑虎尊抓起桌案上的整条血肉,撕咬下一大块,骨渣在牙间被嚼得咯咯作响,“把咱们这帮老骨头从窝里请出来,自己反倒躲在后头纳凉。斑渠死前,也不敢这么晾着老子。”
青狼老祖眼皮都没抬,声音像是枯树皮在摩擦:“虎长虫,少说两句。韩长风突破了紫府中期,前些日子又去了南华宗。人族要在十万大山动刀子,这大青岭可是紧挨着的,到时候咱们可都跑不了。”
石柱下的血雾一阵剧烈翻滚,传出一道尖细沙哑的嗤笑,并未说话。
就在此时,殿门外猛然传来一阵沉重的破空风声。
狂风卷着刺鼻的金石腥气灌入大殿。一头身披玄铁重甲的黑袍汉子大步跨入,身后跟着四名双目赤红的鸦妖侍从。
汉子生着一张尖削的鹰钩鼻,眼角布满黑色翎羽,顾盼之间戾气横生。他扫视全场,目光掠过三位紫府大妖时稍作收敛,但在看向那张空悬的白狐皮主座时,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正是黑岩峡的铁羽鸦王,一身妖力已达筑基巅峰,仗着浑身翎羽坚硬胜过寻常的筑基法器,向来在岭内横行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