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举族搬迁,人心各异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三十四章 举族搬迁,人心各异
“这就是灵气。”顾青山收回手。
“大伙刚才感觉到了——暖。是不是觉得骨头松了一点,脑子清了一点?”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面面相觑。
“灵气对凡人来说,虽然不能像修士一样吸收运转,但长期待在灵气浓的地方——身体会更健康、不容易生病、寿命会比在灵气荒漠里长。”
他看向崇德。
“四叔,你膝盖的老毛病有十来年了吧?每到阴天就疼。”
崇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如果长年住在灵脉旁边,不敢说根治,但症状会轻很多。不光是你,村里老人的风湿、咳喘、腰腿疼——都会好转。”
“我爹的肺病,药压了这么多年,越来越重。我在郡城问过大夫,说是常年在灵气稀薄之地,肺腑得不到灵气滋养,才会反复。如果能到灵气浓的地方养着,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他顿了一下。
“我买灵脉,不光是为了修仙。是为了全族三百多口人往后的日子。田多了,收成好了,人少生病了,孩子有出息了——这些事,不管修不修仙,每个人都受益。”
崇德站在那里,表情松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抿着。
他没坐下。
“你说的这些,听着都好。但我再问一句——万一到了地方,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那就回来。”
“回来?一千多里山路,拖家带口走过去再走回来?你当过家家呢?”
“所以我说了——明年开春我先去看。我一个人去。确认了没问题,才让人搬。不是全族一窝蜂涌过去。”
崇德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你一个人去看,看什么?你又不种地,你知道那边的土能不能种稻子?水够不够浇田?开春有没有倒春寒?”
旁边的三叔崇平这时候开了口。
“老四,让青山说完。”
崇德扭头看了三叔一眼,哼了一声,坐了下去。
但他没有不让说话的意思。他只是一贯的性子——什么事都要掰扯清楚,容不得半点糊弄。
顾青山等他坐稳了,继续说。
“四叔说的有道理。我一个人去看,看不全。所以到时候我会带两个人——一个懂农事的,一个懂盖房的。”
他扫了一眼后排。
“青崖。”
顾青崖正缩在后排第三个位子上,听到喊名字,身子一僵。
“……哥?”
“你是全村庄稼种得最好的。到时候跟我去清岩坳,看看那边的土、水、气候,能不能种、怎么种、一亩地能出多少粮——你比我有数。”
青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低头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铁柱。”
铁柱的脑袋从人堆里冒了出来。“啊?”
“你跟你爹学了十几年木匠活,盖房修屋是你的本事。到时候跟我去看看那边的宅院什么情况、能不能住、要修多少工。”
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青山哥让我去,那我就去。”
翠花在旁边扯了他一下,铁柱浑然不觉。
前排的崇岳叔这时候开口了。
“行了,青山的意思大伙也听明白了。我再补一句。”
他站起来,转身面对满堂族人。
“这事不是青山一个人拍的板。他去郡城之前就跟他爹商量过,回来第一时间跟我说了,我也同意。今天老大——”他看了一眼供桌边上那根旱烟杆,“你们大伯身子不好没来,但他的态度我带到:他支持。”
他扫了一圈。
“我们三个商量过了,觉得这事值得试。但最终搬不搬,不是我们三个说了算,是大伙说了算。今天开祠堂议事,就是让大伙想清楚、问清楚。愿意跟着走的,年后准备。不愿意走的,留在碧溪村,一切照旧,田照种、房照住,没人逼你。”
“但丑话说在前头——”崇岳叔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次搬家,是为了全族的将来。走的人可能辛苦几年,但往后的路比留在这儿宽。留的人也不吃亏,碧溪村的地一亩不少。但十年二十年以后,两拨人过的什么日子,就看今天的选择了。”
他说完,坐了下去。
祠堂里静了好一阵。
然后——像是堤口开了一个小缝——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走啊?”
“一千多里,牛车都得走两个月吧?”
“祖坟怎么办?总不能把坟也挖了搬走吧?”
“清岩坳在哪?有没有图?”
“那边有没有官府?碰上匪怎么办?”
“灵石是不是很值钱?一百三十块得多少银子?”
“我不管什么灵脉不灵脉,我就问一句——那边有没有水田?旱地我不种。”
“……”
顾青山一个一个答。
有些问题他能答——田产数目、宅院情况、契约条款。
有些问题他答不了——那边的气候、水源、周围有没有村镇,这些得等他实地看了才知道。
“答不了的,我不瞎说。等我明年春天去了,回来给大伙一个准信。”
这句话他重复了不下五遍。
议论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日头从辰时挪到了午时,祠堂里闷热起来,有人开始擦汗。小孩子在后排坐不住,被娘拧着耳朵拖出去。
到最后,崇岳叔又站了起来。
“今天先议到这儿。大伙回去想想、商量商量。正月初五再开一次祠堂,到时候报名——愿意搬的报个数,不愿意搬的也说清楚,咱们好做安排。”
人群散了。
三三两两地从祠堂里出去,有的边走边议论,有的沉默不语。
崇德是最后走的几个人之一。他从条凳上站起来,走到顾青山面前停住。
“青山。”
“四叔。”
崇德看了他一阵。
“你这些年为这个家做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但搬家这事——”他摇了摇头,“我得回去想想。”
“应该的。四叔慢慢想。”
崇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祠堂里只剩下顾青山和崇岳叔两个人。
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照在供桌上那根旧烟杆上,铜嘴发出一点暗淡的光。
崇岳叔走过来,拍了拍顾青山的肩。
“比我预想的好。至少没人当面翻桌子。”
“四叔的态度——”
“老四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不是反对,是得把每个疙瘩都解开了才肯松口。回去让他琢磨几天,年后应该没问题。”
“麻烦的是那些没吭声的。”
“嗯。”崇岳叔收起烟杆,“没吭声的才是大头。他们不问、不表态、不反对也不支持——回去关起门来两口子一商量,十有八九是不去了。”
顾青山知道。
那些沉默的人,才是最难说服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碧溪村过了一个不太平静的年。
表面上跟往年没什么两样——杀猪、蒸馒头、贴对联、放炮仗。但家家户户关起门来说的都是一件事。
搬,还是不搬。
顾青山没有挨家挨户去游说。崇岳叔劝他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你越催,他们越觉得你有什么目的。让他们自个儿琢磨,自个儿打听,自个儿盘算。人都是这样——别人塞过来的道理他不信,自己想通了的才当真。”
但也不是完全不做事。
大年三十那天,顾青山把积攒的山货银两算了一笔总账,在年夜饭的时候把碧溪村这五年的变化跟族人们简单说了几句。
不是长篇大论,就几个数。
“五年前,村里人均存粮多少,现在多少。五年前,村里卖山货一年进账多少银子,现在多少。五年前,村里孩子几个念书,现在几个。”
数字一出来,不用多解释,大伙自己会比。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这些变化,是因为这几年我往郡城跑,把外头的门路摸到了。但碧溪村离郡城太远,来回一趟将近二十天。如果换个近便的地方,好些事就不用费这么大周折了。”
点到为止,没多说。
正月初一到初四,走亲串户拜年的时候,顾青山留心听了些风声。
反对声最大的,是那些年纪偏大、根基全在碧溪村的老人。他们的道理很简单——老了,走不动了,不想折腾了。这辈子生在碧溪村死在碧溪村,挪什么窝?
支持的,大多是年轻人。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小孩的。孩子在碧溪村的学堂念过书、听过修仙的故事,对外面的世界有向往。年轻的爹娘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出路,愿意拼一把。
中间派最多——不反对也不支持,等着看别人怎么选。
“随大流”这三个字,在碧溪村的分量比“对”和“错”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