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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窦丛身世 李三表妹

书名:唐诡:穿成萧伯昭,青梅裴喜君 作者:子秋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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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窦丛身世 李三表妹

。临别之时,窦丛眉眼间满是忧色,始终牵挂著身陷囹圄之人,放心不下分毫。

萧成见她这般焦灼,温声出言安抚,再三郑重许诺,定会竭力周全,保卢凌风与苏无名性命无虞。

可萧成离去之后,那份短暂的宽慰转瞬消散。窦丛立在庭院之中,心头的不安依旧翻涌不息,悬著的大石始终无法落地。

万般思虑之下,她终究按捺不住,转身去往内堂,想要寻父亲求取对策。

窦父见爱女满面焦灼、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思虑翻涌万千。

他先温言安抚窦丛,许诺定会登门寻访族中长辈,竭力为卢凌风周旋求情,尽力化解此番危局。

这一夜,窦府灯火微明,窦父静坐书房,彻夜思忖权衡。

事态牵连甚广、凶险难测,万般斟酌之下,他终究下定决心,将尘封二十余年的身世秘辛,告知窦丛。

翌日一早,窦父遣人唤来窦丛。

窦丛快步入内,眼底带着一丝希冀,只当父亲彻夜筹谋,已然想出万全对策。

可抬眸望去,只见父亲面色沉凝,闭口不谈解围之法,唯有一室沉沉死寂。

漫长的沉默笼罩厅堂,良久,窦父才望着眼前养了二十余年的女儿,声音低沉沙哑,缓缓开口:

“丛儿,你其实”

窦丛心头微疑,蹙眉轻声追问:

“其实什么?”

一声绵长的叹息自窦父喉间溢出,藏了半生的秘密,终在此刻轰然揭开。他望着窦丛错愕的眉眼,字字沉重道:

“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此言如惊雷乍起,骤然炸响在窦丛耳畔。她双目骤然睁大,神色满是震惊,怔怔立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一时之间全然失了神。

窦父望着她慌乱错愕的模样,眼底盛满悲悯与唏嘘,缓缓道出尘封往事:

“我本只是扶风窦氏旁支子弟,自幼与你生父相伴长大,情同手足,胜似骨肉至亲。你一岁那年,你的姑母昭成皇后遭人构陷,蒙冤卷入巫蛊之祸。”

“ 祸事席卷宗族,你祖父因此被贬,郁结成疾,不久便撒手人寰。你的生父窦希瑊,连同你的两位伯父,尽数获罪流放岭南。”

“你降生之日,生母便难产殒命,只留下体弱孱弱的你孤零零一人。彼时你尚且年幼,未满周岁。”

“岭南路途迢迢、山险水恶,遍地瘴气毒虫,生人难存。你生父不忍稚子奔赴绝境、葬身荒蛮,万般无奈之下,便将你托付于我,只求保你一条生路。”

“他远赴岭南不过数载,便因水土不服、积郁成疾,染上痨病,客死异乡。”

窦父语声微顿,眼底染满沧桑怅然,继续缓缓诉说:

“起初我只想着暂代照料,待他日案情昭雪、你父归来,便将你完璧送还。可天意难测,希瑊终究没能撑到归乡之日。”

“”他临终前托人辗转送来一封书信、一枚玉佩,字字泣血,将你彻底托付于我,认我做你的生父,嘱我护你平安长大。”

话音落罢,窦父抬手,将那封历经岁月侵蚀、纸页泛黄陈旧的家书,连同一枚温润古朴、承载过往的玉佩,轻轻递到了窦丛手中。

窦丛指尖微微发颤,怔怔望着案上那卷被岁月浸得发黄的信纸,还有那块纹路古朴、温润蒙尘的玉佩,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方才还萦绕心头,担忧卢凌风安危的焦灼,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茫然与慌乱。

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细碎的声响:

“昭成皇后窦希瑊岭南父亲,你当真不是在骗我吗?”

窦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满是隐忍多年的愧疚与心疼,伸手想要抚一抚她的头顶,又缓缓垂落,重重长叹一声:

“这么多年,我本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若非眼下卢凌风一案牵扯甚广,我只是窦氏旁支,在扶风窦氏中说不上话,绝不会掀开这桩旧事。”

“昭成皇后当年蒙冤,整个窦氏嫡系几乎被连根拔起,十不存一。我靠着旁支的身份小心翼翼周旋,才得以留在京中安家。”

“这几年虽然相王继位,为你姑姑平反,提拔了很多窦氏嫡系。我却依旧没有将这段隐秘说出。”

“我瞒着所有人,把你当作亲女儿教养,就是想让你平安顺遂过完一生,远离朝堂波诡云谲的祸事。”

窦丛拿起那封旧信,纸张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上面是褪色的墨迹,字字句句都是生父临终前的托付,字里行间满是对幼女的牵挂。

她摩挲著冰凉的玉佩,眼眶骤然泛红,积攒多年的情绪轰然崩塌,泪水毫无预兆滚落下来。

“如今告诉你真相,也是给你一条方法。”

窦父蹲下身,语气凝重,

“我会去求族中长辈搭救卢凌风,可若是此事牵扯甚广,我怕…”

“你拿着这枚玉佩,去找太子殿下。这枚玉佩是你祖父给你父亲兄妹几人打的,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太子殿下一定可以救下卢凌风的!”

窦丛擦去脸上泪痕,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将书信仔细折好,贴身收好,玉佩收入怀中,方才慌乱的心绪已然沉淀下来。

心事既定,窦丛收拾妥当,怀揣那枚承载身世的古朴玉佩,只身前往东宫。

立于巍峨宫门前,她抬手托出玉佩,嘱宫人代为递进通报,只淡淡一句:

“扶风窦氏遗孤,求见太子殿下。”

宫人不敢怠慢,即刻入内传报。不过片刻光景,东宫内侍躬身而来,恭恭敬敬将窦丛引入殿中。

殿内静谧肃穆,太子李隆基正端坐案前,指间反复摩挲著那枚旧玉佩,玉体温润,带着经年沉淀的古意。

见窦丛入内,他抬眸望来,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沉声询问玉佩来历。

窦丛立在殿中,神色从容沉静,不再有半分往日的惶然。

她将自己二十余年的身世秘辛、昭成皇后巫蛊旧案、生父窦希瑊流放岭南客死异乡,以及自己自幼被窦氏旁支收养庇护的过往,尽数和盘托出,字字清晰,句句坦荡。

待话音落尽,殿内一时寂然。

李隆基听罢,眼中瞬间翻涌起惊色与狂喜。

他自幼知晓母后当年含冤而死,窦氏一族满门蒙难,外公与诸位舅舅接连获罪贬谪,尽数飘零岭南、客死荒乡,落得个宗族凋零的结局。

自入主东宫以来,他无数次暗中派人四处寻访几位舅舅的残存血脉,奈何岁月悠远、线索全无,数年皆是杳无音信,只得提拔一些窦氏族人。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还留有舅舅窦希瑊的骨血,眼前这温婉女子,便是他苦寻多年的窦氏遗孤、自己的至亲表妹。

李隆基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寻得亲眷的欣喜,亦有对窦氏冤案的痛惜。

他当即眉目舒展,温声开口,欲报答窦养父二十余年养育庇护之恩,打算破格授窦父官职,光耀门庭。

随即看向窦丛,语气温和恳切,询问她心中可有心愿,但凡所求,自己皆可应允。

谁知窦丛微微垂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澄澈淡然:

“表兄厚爱,丛儿心领。只是此事不必声张,亦不必为我父女更改分毫。”

她顿了顿,徐徐解释:

“父亲半生淡泊,素来喜好经商自在,心性闲散,不擅官场倾轧。二十余年安稳岁月,便是他最好的归宿。丛儿安居窦府,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早已别无他求。”

话至此处,窦丛话音微顿,眸光轻轻沉下,眉宇间浮出一丝犹豫。

几番沉吟权衡,她终究敛去忐忑,抬眸直视太子,郑重躬身一拜,道出此番登门的真正来意。

“只是如今有一事相求,恳请表兄垂怜,出手相助。”

她字字恳切,将卢凌风无端身陷囹圄、性命堪忧的险境细细道来,恳请太子出面,为卢凌风周旋求情,救其脱此困局。

听罢窦丛所求,李隆基默然良久。殿内静谧无声,他端坐玉座之上,眸光沉沉。

良久,他缓缓抬眼,眉宇间的沉凝尽数化开,终是轻轻颔首,沉声许下承诺:

“你既开口,本宫便应下。卢凌风一案,本宫自会从中周旋,保他性命无虞,护他平安脱身。”

一语落定,千斤重担骤然从心头卸下。窦丛紧绷许久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眼底萦绕的忧惧尽数散去,心中大石轰然落地,当即屈膝谢恩,神色真挚恳切。

心结既解,殿中气氛也渐渐温和舒缓。李隆基望着眼前亭亭而立的表妹,眼底满是温情与唏嘘,主动与她絮絮叙起旧情。

他缓缓道来,旧事浮沉,恍如昨日。昔年窦丛尚在襁褓、方才降生之时,他尚且年幼,曾亲眼见过初生的她孱弱小小的模样。

岁月倏忽,数十年弹指而过,当年襁褓稚童,如今已然长成落落芳华的女子。

这些年来,他从未放下过窦氏一族的旧事。日夜常怀牵挂,念著几位蒙冤被贬、客死异乡的舅舅,憾于宗族离散、血脉飘零,只恨自己迟迟寻不到一丝踪迹。

说著,李隆基命内侍取来诸多珍器宝物。琳琅珠玉、精致钗环铺满漆盘,皆是宫中上品首饰珠宝。

他执意赏赐窦丛,算作弥补她半生流离、隐姓埋名的亏欠,也是亲眷相认的一番心意。

窦丛推辞不过,只得躬身谢领。

诸事已毕,李隆基体恤她奔波劳顿、心绪起伏,特意遣东宫亲信内侍,备妥车驾,恭送窦丛安稳返回窦府。

车辇缓缓驶出巍峨东宫,风拂帘幔,窦丛望着窗外渐远的宫阙,心中百感交集。

身世昭雪,亲眷得认,卢凌风的性命也已有贵人担保,压在她身上的阴霾,终是慢慢散去。

(ps:一不小心写多了,拆成两章都绰绰有余啊!不过也就这样吧,相当于两更了哈哈!窦丛身世这样安排怎么样呢!另外感谢昨天八位催更啊!三千字大章,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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