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萧成劝卢 老费改枪
书名:唐诡:穿成萧伯昭,青梅裴喜君 作者:子秋秋秋
第二十二章 萧成劝卢 老费改枪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卢凌风,语声沉缓:
“凌风,窦丛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心怀大义、胆识过人,此番甘愿以身饲险,你务必护她周全,切莫负了人家一片赤诚。”
卢凌风闻言面颊倏然一红,连忙抬手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少年坦荡的窘迫:
“表兄何出此言!我与窦姑娘不过萍水之交,清清白白,绝无半分逾矩!”
萧成见状低低莞尔一声,眸光落向他腰间,似笑非笑:
“清清白白?你且先把腰间藏着的香囊摘下来,再与我说这话。”
笑意转瞬敛去,他面色沉凝,语气郑重起来,字字透着警醒:
“这桩长安红茶案,从来不止装神弄鬼荼毒百姓那么简单,水极深,你日后行事,务必步步小心。此案牵连甚广,真到绝境之时,纵使是太子,也未必能轻易兜住你。”
他顿了顿,点破今日朝堂隐秘:
“还有,莫要把太子的每一句话,都当成金科玉律。今日朝会,一众朝臣联名参你,你当众言道查封红茶、彻查此案皆是奉太子口谕,可太子立于朝堂之上,自始至终,未曾为你辩解半句。”
卢凌风闻言立刻蹙眉,脸上满是笃定,依旧是满心赤诚、全然信任:
“太子贤明仁厚,心系天下百姓、朝堂群臣。他命我彻查红茶祸乱,是为民除害。今日朝堂不辩,定然是身有难言之隐,绝非弃我不顾。”
看着他一腔赤诚、忠心耿耿的模样,萧成心中只剩无奈,却并未再多辩驳。
他心中通透,知晓剧情,看得比谁都明白。
太子此刻,必然早已查清了卢凌风的真实身世。
正因知晓一切,他才委派卢凌风彻查长安红茶案,将这桩烫手又凶险的差事交到他手上。太子对卢凌风的心思,极致纠结、矛盾万分。
他惜卢凌风一身惊世之才、骁勇善战,念著两人自幼相伴长大的兄弟情分,心中时时顾念旧情、心生偏袒;可卢凌风的身世宿命,是横亘在君臣、兄弟之间一道永远跨不过的天堑。
这般身世,注定卢凌风永远成不了太子真正的心腹近臣,永远无法被全然信任、彻底接纳。
是以太子对他,时而倾力提携、委以重任,念及旧情不忍苛责;时而忌惮提防、隐隐厌弃,心底甚至动过除之后快的念头。
恩与怨、情与惧、惜才与忌惮,百般心绪缠杂一处,翻覆不定,最是磨人,也最是凉人。
堂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一室光影明明灭灭,一如这晦暗难测的朝堂人心、君臣前路。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卢凌风自金吾卫寝舍醒来,只觉通体舒畅、神清气爽。昨夜萧成离去后,费鸡师为他换完最后一遍伤药,药力温润舒缓,他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一夜安眠。
他起身穿戴整齐,轻轻活动双肩臂膀,原本牵扯作痛的箭伤已然大好,只剩淡淡余感。
卢凌风心中暗自讶异,不由感慨:这老费当真身怀异术,寻常箭伤至少月余方能愈合,他竟两日便治得七七八八,再静养几日,定能彻底恢复如初,半点不留隐患,医术果然神异。
心念于此,他迈步出了寝舍,径直往中郎将公房走去。
刚入门中,便听见屋内传来刺耳的锯木摩擦之声,滋滋呀呀,格外聒噪。
卢凌风心生疑惑,抬眼向内望去,瞬间瞳孔一缩。
只见费鸡师正蹲在案前,手里握著一把短锯,而他平日里最心爱的长枪,此刻竟被截成了整整齐齐三段!
刹那之间,卢凌风脸色骤变,心头怒火轰然炸起。他快步冲上前,一把从费鸡师手中夺过那断成三截的长枪,指尖攥得发白。
看着心爱兵器惨遭损毁,卢凌风眼底戾气骤生,手腕翻转,锋利枪头唰然一转,直稳稳对准费鸡师面门,压低的嗓音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怒:
“我的枪!!老费!你在做什么!!好你个费鸡师!”
费鸡师正埋头专注拉锯改制,全然沉浸其中,猝不及防被他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
抬头对上卢凌风满眼暴怒、几乎要拔枪杀人的神色,顿时连忙摆手,慌忙往后缩身,连连解释:
“哎哎哎!别生气别生气!卢将军息怒,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你昨夜换药之时自己说的!你说这长枪枪身过长,日常行走随身不便。那日如果穿甲上阵、持枪对敌,定能利落破敌、生擒贼人!”
费鸡师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卢凌风直指面门的枪尖轻轻按下,长舒一口气。
他抬手拿起桌案上几枚乌黑精致的铁环,慢悠悠开口解释:
“昨夜我从鬼市回来,撞见一个盗墓的贩子摆摊售卖这精巧物件。我当即就想起你抱怨长枪过长、不好携带的话,便咬牙把这东西买了下来,可贵得很!”
见卢凌风眉宇间依旧带着疑虑与愠色,费鸡师不敢耽搁,当即上手演示。
他麻利地将铁环精准套在长枪断口接口处,对齐卡槽衔接枪身中段,又小心翼翼从卢凌风手中接过冰凉锋利的枪头,对准螺旋管旋紧组装。
几声细微的卡扣轻响过后,断成三截的长枪浑然一体。枪身笔直挺拔,衔接处严丝合缝、毫无卡顿,长短恰到好处,既保留了长枪的凛凛威势,又多了几分灵动便携。
费鸡师捧著改造好的长枪,满脸得意,冲著卢凌风嘿嘿一笑:
“你瞧瞧,如今这枪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
卢凌风当即一把将长枪夺入手中,手腕翻飞,接连挥舞数圈。枪风呼啸,力道收发自如,长短比例堪称完美。
他眼底瞬间掠过惊艳与满意,脸上怒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掩喜色。
“好枪!”
一声赞叹脱口而出,他收势挺枪,枪尖再度遥遥对准费鸡师,语气却只剩赞许:
“好你个费鸡师!不止医术通神,竟还懂得改造兵器!当真厉害!”
说罢兴致勃勃,又抬手反复舞弄长枪,细细适应改装后的手感,身姿利落飒爽,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片刻熟悉完毕,卢凌风收枪立直,看向费鸡师正色道:“既然此物价格不菲,花了多少钱,我尽数付你。”
费鸡师见他彻底消气,顿时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故作随意:
“我哪有积蓄?昨日萧将军赏我的那点银锭,压根不够买这宝贝,所以啊”
话音未尽,卢凌风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蹙眉追问:“所以钱从何处来?”
费鸡师眼神瞬间飘忽,怯生生抬眼偷瞄卢凌风一眼,底气不足地小声回道:
“自然是你的钱。昨日我给你换药之时,顺手把你腰间的玉牌取走了。”
“你!”
卢凌风双目圆睁,又气又无奈,险些被他气笑。
费鸡师见状连忙摆手急着辩解,生怕他动怒:
“你可别生气啊!我起初本是想着,把这名贵玉牌变卖,换些银钱,日后足吃足喝逍遥数月,再也不跟着你们出生入死、涉险冒险的。”
“可偏偏就撞见了这套改枪的宝贝!我想着你近日办案凶险,长短趁手的兵器至关重要,便舍不得换酒吃鸡,特意换了这套配件为你改枪!”
卢凌风闻言,先是重重冷哼一声,气势慑人,吓得费鸡师浑身一哆嗦,连忙垂首屏息等候责罚。
可下一瞬,卢凌风眉眼舒展,豁然一笑:“区区一块玉牌,能换得此等神兵利器,是它的福气!此事便既往不咎!”
费鸡师悬著的心彻底落地,暗暗长松一口气,低头暗自窃喜:
太好了!玉牌卖的价钱极高,除去买配件的开销,剩下的银钱,够我吃上好几十只肥鸡、喝上整坛好酒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