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名言志 窦丛自荐
书名:唐诡:穿成萧伯昭,青梅裴喜君 作者:子秋秋秋
第十九章 无名言志 窦丛自荐
两时辰过后,窗户陡然被外力撞开。卢凌风身形一纵,利落跃入屋内,随即从怀中取出三只布袋,轻轻置于桌案,又抬手理了理衣襟。
他抬眼环视,只见屋中除苏无名与郭庄外,地面上还躺着一人,周身被麻袋裹住,正不停扭动挣扎。
苏无名见他归来,当即快步上前。卢凌风依次解开袋口,朗声道:
“有三处可疑的院落,我都取了一些来!”
苏无名低头看向袋中草木,立刻翻出一册《博物志》,片刻便寻到记载西域幻草的篇目。
他将书页与植株两两比对,当即抬手指向书页:“你看,正是此物!”
卢凌风见状,面色一沉,怒声说道:“果然是这害人的毒草!”
卢凌风话音刚落,旋即转身便要离去。
苏无名见状快步上前,伸手径直拦住他,蹙眉问道:
“中郎将欲往何处?”
卢凌风驻足,双手虚揖行礼,面色肃穆,字字铿锵:
“自然是即刻入宫,禀明太子殿下!”
苏无名随手合上手中《博物志》,上前一步挡在卢凌风身前,语气沉稳而笃定:
“未将主犯缉拿归案,禀告太子殿下何用!”
卢凌风眼底掠过一丝沉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沉声反驳:
“大将军罢我兵权,没有兵权,如何缉拿归案!”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轻响,房门陡然被人推开。
一身素白锦衣的萧成缓步而入,身姿挺拔,气度端方。他身后紧随一名少女,眉眼清丽、身姿纤柔,眉眼间带着几分忧虑,正是窦丛。
萧成步履从容,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僵局:“这桩案子,如今的金吾卫,怕是一个兵也调遣不动了。”
萧成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苏无名与卢凌风二人,面色凝重,语气沉沉:
“苏兄,随我过来一趟。”
苏无名微怔,见他神色肃穆、似有密言相告,便不再多问,紧随萧成而出。
二人移步隔壁空屋,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动静。屋内幽暗寂静,沉沉夜色浸透窗棂,摇曳的烛火投下斑驳晃动的暗影,满室皆是压抑不安的氛围。
萧成转过身,眸光锐利沉凝,一瞬不瞬地定定望着苏无名。
他刻意压低声线,语气裹挟著几分郑重与警示:
“苏兄,此案背后的水,远比你我所见更深。其中牵扯的非寻常命案,而是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背后之人是你我万万招惹不起的。”
“你若执意继续深挖,可能不止头上这顶乌纱难保,甚至会引火烧身,赔上自身性命。”
“你还要执意彻查吗?”
闻言,苏无名久久默然。
他垂落眼眸,视线落在桌案堆叠的卷宗之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泛黄粗糙的纸页,万千心绪皆凝于静默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抬首,方才沉静的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一片澄澈坦荡、初心灼灼。
话音低沉温和,却字字掷地有声,既是应答萧成,亦是恪守恩师遗训、立誓本心:
“我乃狄公弟子。恩师毕生教诲,为官当心系社稷,立世当体恤苍生。勘破奇案、昭雪沉冤、肃清世间奸邪、还百姓朗朗乾坤,便是我苏无名立身之本、毕生夙愿。”
“前路纵是荆棘万丈、刀山火海,纵是落得身死名灭、一无所留,只要能拨云见日、得见真相,护一方黎民安稳,我亦虽死无憾!”
听完这番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萧成眸光凝定,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苏无名。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苏无名眉眼坦荡、风骨凛然,不见半分贪生畏死的怯懦。
片刻的沉寂过后,萧成紧绷的面容骤然舒展,竟是仰头朗声开怀大笑起来。
笑声坦荡磊落,驱散了满室沉沉的压抑,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凝重与警示。
他心中百感交集,暖意与敬佩交织翻涌。
他早该知晓的!
这便是苏无名,是狄梁公亲自培养、留于世间的最后一位亲传弟子。
心中虽然早已猜测到他的答案,明知苏无名守正不屈、甘愿以身赴道,可当真亲耳听见这番振聋发聩的誓言之刻,心底依旧生出无尽的欣动容。
乱世浊流,朝堂混沌,人人皆趋利避害、明哲保身,但他苏无名,始终初心未改。
不愧是心怀苍生、心系大唐社稷,宁折不弯的苏无名。
笑罢,萧成收敛神色,目光真挚郑重,望着苏无名缓缓开口:
“好、好一个虽死无憾!”
另一边的屋内,窦丛踏入房门之后,目光便柔柔落向卢凌风,眼底情意流转。这般直白的注视,直看得卢凌风耳根发烫,窘迫不已。
他强压心绪,硬著头皮开口:“窦姑娘怎会与我表兄一同前来?”
窦丛见他局促模样,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柔声答道:
“我本是专程来找你的,行至金吾卫门前偶遇萧将军,便一同进来了。”
“找我?不知姑娘有何事?”卢凌风面露疑惑。
窦丛稍作沉吟,缓声开口:“我或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我通晓化妆易容之术。”
她怕对方误会,又连忙补充:
“并非寻常梳妆描眉的脂粉妆容,而是能改换形貌、更改年岁的本事。儿时我曾救过一位老者,他感念恩情,收我为徒,将这一身化妆易容的技艺尽数传授于我。”
“后来我才知晓,那位老者原是宫中专门侍奉天后梳妆的匠人。神龙政变后他流落市井,幸得我出手搭救。感念恩情,他便将毕生技艺悉数传授予我。如今我这身本事,想来定能帮上你查案的忙。”
卢凌风眉头微蹙,似乎半点不解对方心意,沉声劝道:
“探案缉凶,从来都不是易事。此案危机四伏,你一个姑娘,不宜卷入太深。”
窦丛脸上掠过几分怅然,抿了抿唇,犟著性子抬眼:
“中郎将莫不是瞧轻了我?女子又如何?我既有心相助,又怎会惧怕凶险?”
卢凌风正欲再出言规劝,庭院中骤然传来老费急促的呼喊:“卢凌风!苏无名!”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老费急匆匆闪身而入。他一路疾奔而来,气息紊乱,胸口不住起伏,喘著粗气张口便问:
“哎?苏无名去哪了?这位姑娘又是哪位?地上怎的还套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