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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来自东方的智慧

书名:纵横:街机时代 作者:涂鸦者的白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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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来自东方的智慧

“马克?罗西,26岁,意大利裔美国人,正规军游隼特种部队中尉,毕业于军事特殊技术大学。性格外冷内热,看似温和随性,实则心思缜密、战术天赋极高,是游隼小队的灵魂人物。精通全种类枪械操作、近身格斗与特种潜入,副业是顶尖计算机黑客——曾无意间编写的病毒突破了正规军所有防火墙,差点误触核弹发射程序。是本次行动的发起者与总指挥。在元帅的闪电战中,游隼部队几乎全军复没,仅马克、塔尔玛等少数成员幸存。本次行动是游隼部队的最后一战,也是正规军翻盘的唯一机会。”

谷王的驾驶室内,莉塔皱着眉头念完这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军事情报,转头困惑地看向林峰:“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可这和接下来的伏击战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林峰俯身盯着驾驶室屏幕上的峡谷地图,手指在标注游隼小队行进路线的地方点了点:“莉塔,你想想看,马克是什么人?正规军的英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计算机天才吗?那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发现真相’的机会。”

“你是说……”莉塔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想让马克相信正规军才是这场战争的真正幕后黑手?可万一他不相信呢?”

“你别忘了,马克可是顶尖黑客。”林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对这种人来说,半遮半掩的真相比赤裸裸的宣传攻势更有杀伤力。很多时候,点到为止就够了,他们会自己去查的——而且查到的内容会比我们写得还精彩。”

“所以你是想直接让他们撤退?”

“怎么可能。马克和塔尔玛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发现了真相,他们也不会撤退的。我要的是来自东方的智慧——不战而屈人之兵。让他们在之后的战斗过程中心存顾忌、畏首畏尾,这样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得多。”

林峰太清楚这俩货的尿性了。

在原作《合金弹头1》的时间线之后,马克和塔尔玛其实早就嗅到了正规军高层的腐败与肮脏,知道这场战争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之师。两人一度千方百计地想要退役,甚至到了公然消极作战、出工不出力的地步——毕竟谁也不想给一群虫豸当枪使。

结果正规军那帮老狐狸直接祭出了绝杀

然后?

然后这俩丘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退役申请一撕,屁颠屁颠地重新归队,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第二次摩登战争。

只能说……有点良心,但不多。在美女战友面前,什么正义感、什么退伍申请书,全都是可以当场撕碎的废纸。

他顿了顿,看向莉塔:“听说过中国象棋吗?”

“恩。”

“呦,难得啊!”林峰挑了挑眉。

“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没脑子的美国金发大傻妞吗?”莉塔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芬兰人,而且有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嘿,别误会,我是中国人,没有种族歧视。”林峰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即收敛表情,重新指向地图:“既然你懂象棋,那你应该知道,对方的主帅是不能离开九宫的。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硬冲上去吃掉对方的主帅,而是用棋子逼得他束手束脚,卡死他的走位,给他布一个死局——只要我们的杀法成型,游隼小队再能打,也只能被动挨打。”

莉塔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杆。片刻后,她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她凑到一直保持待机状态的全频道无线电前,轻轻敲了敲麦克风,声音清淅地传遍了整个防线:“都听见了吗?按照林峰中尉的指示执行——开一辆卡车到前面的峡谷口,找一个俘虏和一台便携式计算机放在车里,所有人立刻撤回防线。”

无线电里传来某个通信员的声音:“莉塔准尉,后方还有一辆未修理完成的Type-5 Iron Iso MK II型重型防御坦克,底盘废了,但炮塔还能用。”

林峰凑近麦克风:“把那辆坦克拖到峡谷尽头,拉好伪装网,关键时刻有大用。”

“是,中尉。”

关闭无线电后,莉塔转头看向林峰,红框眼镜滑下来一点,她用手指顶了回去:“这就是你所说的来自东方的先进作战思想?”

“这叫军事民主。战前开个会,发动官兵群策群力,集思广益总比我一个人瞎想强吧!你看,这不就有人想到把废坦克当固定炮台用了?指挥官再厉害,也有想不到的地方。我们老家有句老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行啦行啦,别三句话不离你的东方智慧了。”莉塔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林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确实有用,不是吗?”

“行行行,大英雄,谁叫你的军衔比我高呢。”莉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林峰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怎么行事这么沉稳老练?难不成他天生就是吃军官这碗饭的?

“等下就按刚才的方案来,游隼小队只要进入伏击圈,左右两个坦克排的六辆吉利塔坦克就同时压上去交替射击。那辆 Iron Iso负责远程火力支持。等把他们逼进前面那个天然雪洞,工兵立刻引爆山顶的定向炸药。”

林峰看向莉塔:“那个时候,谷王主炮直接对准雪洞口开炮,争取一击解决游隼小队。”

“然后是后备方案,如果游隼小队依然能够全身而退,所有人立刻抛弃坦克撤离,同时引爆坦克里的自毁设备,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而我们则是……”

“哎!长官。谷王有姐姐一个人开就够了,你去后方坐镇指挥就行。再说了……”莉塔轻轻拍了拍林峰那缠着绷带的右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熟稔:“你还是个伤员呢。”

林峰刚要反驳,突然怔住了。

姐姐?

他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不对劲。

之前哲雪号上那个白背心壮汉说“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根本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亚洲人普遍显小,看着比实际年龄嫩罢了。

可莉塔呢?这个最多二十五六岁的北欧金发大妞,竟然理所当然地在他面前自称姐姐?

在柬埔寨雨林前线时,满脑子都是在想着打仗,根本没顾上细想。现在被她这么一说,才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作为一个前世天天吃泡面、熬大夜改方案的社畜,自己的身体素质好象强得有点离谱了。别的不说,就说从那么高的瀑布上摔下来,换了以前的自己,估计当场就没了。可他只躺了二十天,就能带着珍妮从曼谷辗转到欧洲,连续几昼夜坐着直升机赶到雪山前线,连个感冒都没得过。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莉塔准尉,你有镜子吗?”

“有倒是有,就是很小。”莉塔从棉衣胸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直径不足八公分的圆形化妆镜,啪嗒一声打开递给他。

林峰接过来,镜面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口红印。他对着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这几天风餐露宿又没洗澡,脸上蒙着一层灰,看着邋里邋塌的。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张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轻面孔。他又隔着厚棉衣捏了捏自己的骼膊,能清淅地摸到紧实的肌肉线条,虽然不算夸张,但比前世那个久坐办公室、浑身松垮的自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这个系统还算有点良心,没真让他白板开局。直接把身体调到了二十岁的巅峰状态。想想也是,真要是随机拉人进来,那绝大部分人在第一关甚至连逃跑都跑不动,直接就成了雨林里的肥料了。

莉塔搞不懂林峰到底是哪根筋抽风了,只当是他战前紧张,也没多问,转身按照刚才推演好的方案,有条不紊地吩咐士兵布置战场。

林峰还是不太放心,又要了一把高精度制式步枪做保险。他再也不想象上次那样,因为下不了手而错失良机,给自己留下难以忘却的遗撼。

只是林峰不知道的是,就算当初他狠下心按下了等离子炮的按钮,也很大概率打不死相川留美。

相川留美那堪比X特攻队多米诺的逆天幸运值——哪怕炮弹精准砸在她脚边,她也能在爆炸前一秒被自己的背包绊倒,顺势滚进旁边的水沟里,然后毫发无伤地爬起来,继续她的平地摔传奇。

毕竟搞笑角色和机制怪,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三十分钟后?峡谷口】

马克端着机枪,心事重重地踩着积雪往前走,靴底碾过冻硬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他时不时偏头看向身边的塔尔玛,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开了口:“你说……刚才那个俘虏有没有问题。”

“头儿,这话你都问第三遍了,绝对没问题,你刚才不是都黑进临时政府征兵处,调了他全套文档吗?编号、入伍时间、家庭住址、甚至连他左臂那道伤疤的来历都查得一清二楚——就是个被抓壮丁充军的倒楣蛋,能有什么问题?”

“也是啊!”马克含糊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山脊:“那……你觉得这些摩登士兵……”

塔尔玛撇了撇嘴,语气难得认真了些:“很能打,根本不象正规军宣传里说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刚才突破坦克仓库的时候,那帮家伙明知道打不过,还是硬顶着火力往上冲,跟不要命似的。”

“是啊,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也不怪马克疑神疑鬼,当他们发现那辆抛锚在峡谷口的叛军卡车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陷阱。可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耗尽汽油的油箱、冻得卡死的发动机、结着厚冰花的车窗,就连车里的俘虏都冻得鼻涕结成了冰坨挂在脸上,看见他们时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那台被‘遗落’的笔记本计算机也因为低温彻底死机,屏幕蒙着一层霜花,还是马克用随身携带的加热贴片才让它勉强开机,结果那些正规军的绝密行动文档,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没有加密,没有权限,象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叛军的圈套。以他的技术水准,只用了三分钟就黑进了临时政府的内核数据库交叉验证,可得出的结果却让他浑身发冷,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资金流向、打着‘平叛’名义执行的清洗行动、还有游隼部队‘阵亡’战友的真实死因……每一条都和计算机里的文档分毫不差。

自从上次无意间写出的病毒差点触发核弹发射程序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政府的任何数据库。那次事件后,他被高层约谈、签了终身保密协议,还被‘建议’把黑客技术‘用在正途’。现在回想起来,那次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意外,怎么看都象是临时政府精心布下的局。

其实这根本是马克想多了,可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物种——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一旦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会自然而然地把所有不好的事往最阴暗的方向联想,越陷越深,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阴谋。

“头儿,这段路我们都走了二十分钟了”塔尔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搭档正用力跺着冻得发麻的双脚:“再以这个速度磨下去,没等遇上敌人,我们自己先冻成冰棍了。”

“哦,哦!好的,加快步伐。”马克勉强打起精神,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塔尔玛,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你面对的是一群真正的正义之师,你会扣动扳机吗?”

塔尔玛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墨镜后的蓝眼睛直直地盯着马克,象在看一个陌生人:“头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士兵,不是政客。难道敌人会因为你的仁慈,就不向你开枪吗?”他拍了拍枪管上积的雪:“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马克避开他的目光,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你说过等战争结束以后,要开一家电单车俱乐部?”

“恩。”塔尔玛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工具包:“比起跟人打交道,我更喜欢这些铁疙瘩。至少它们不会背叛你,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更不会……”他顿了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本该代表家族荣耀的‘三世’后缀,对他而言更象是一道刻在骨头上的伤疤。他总戴着墨镜遮住那双罕见的蓝眼睛,也从不跟人说自己在北海道的童年。

没人知道他那个从未露面的欧洲父亲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许是驻日美军,或许是大箫条时期流落到远东的间谍,又或许,只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但无论如何,是人类的虚伪和背叛,把他推到了冰冷的机械身边。

“我觉得……还是应该多和人打打交道。”马克斟酌着词句:“毕竟机器永远没有人的温度,我们应该保持一点同理心……”

“头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把脑子冻住了吗?从刚才开始你就神神叨叨的,什么正义之师,什么同理心——我们是游隼小队,是专门干脏活的,你忘了?”塔尔玛打断了他的话:“你跟敌人讲同理心,谁跟我们讲?”

马克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雪还在下,山谷里的路越来越难走。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棉花上,虚浮、绵软,找不到着力点。

“这该死的鬼天气!”塔尔玛在前面骂骂咧咧,靴子踢飞一块冻硬的雪块:“真是邪门了,都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个摩登军的鬼影都没看见?按理说这种咽喉要道,怎么也得有几场伏击吧?”

“你刚才不也说了,这该死的鬼天气。”

“也是。这种天气还愿意豁出命跟我们打,他们图啥啊……”塔尔玛还在絮絮叨叨:“简直是一群疯子……”

马克的心脏揪了一下。

是啊,他们图啥?

他想起二十多天前雨林里那个叫相川留美的小姑娘,明明只是个为了给心脏病母亲凑医药费才参军的后勤兵,却被高层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人形弹药库。

他们明知道游隼小队能自己缴获补给,还是把她派到了最危险的前线,美其名曰‘后勤支持’,实则就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诱饵。哪怕她死了,也只会在阵亡名单上添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还有在朗伯特堡。当那架巨大的狂徒重型轰炸机(Hairbuster Riberts)坠毁在铁路边缘,他们踩着硝烟走进城市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一扇扇紧闭的窗户。

那些躲在断壁残垣后的平民,投来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麻木、恐惧,还有藏不住的恨意。他们见过正规军的炮弹炸平自己的家,也见过摩登军的士兵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挨饿的孩子。在这场所谓的‘正义战争’里,受苦的永远是最无辜的普通人。

塔尔玛还在前面抱怨着刺骨的寒风和该死的雪,可马克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此刻听来竟象无数亡魂的低语。他感觉手里的机枪沉得几乎快要握不住了。

他突然分不清,自己枪口对准的,到底是十恶不赦的叛军,还是和自己一样,被这场该死的战争裹挟着、身不由己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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