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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波耶纳里的晚宴

书名:纵横:街机时代 作者:涂鸦者的白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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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波耶纳里的晚宴

【一小时后?城堡宴会厅】

晚宴的排场大得离谱。

长条橡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威尼斯蕾丝桌布,银质烛台里的蜡烛足有婴儿手臂粗。烤全羊、蜜汁火腿、松露鹅肝、鱼子酱塔……琳琅满目的菜肴像不要钱一样往上端。水晶吊灯从拱形穹顶垂落下来,每一颗棱面都映照着跃动的火光,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得象涂了粉底的老管家走过来,朝四人微微躬身:“伯爵大人今夜有事,无法亲自接待诸位先锋官。大人吩咐,请各位自便,将此地当作自己的家。”

“自便!”雷岳眼睛瞬间亮了,不等管家退下,已经抄起刀叉扑向了烤全羊。

下一秒,风卷残云的名场面就正式上演了。

雷岳左右开弓,一手抓着油光锃亮的羊腿,一手端着红酒杯,吃相那是相当的豪迈。

露西也不遑多让,她虽然个子小,但叉子舞得飞快,很快面前的盘子就堆成了小山,还时不时趁雷岳不注意,偷夹走他盘子里的松露。

林峰?正在表演仨口一头猪呢。

“这老蝙蝠可真会享受,”露西塞了满嘴的鹅肝,含糊不清地吐槽:“这鱼子酱够我在现实世界吃三年泡面了。”

“资产阶级!赤果果的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林峰一边义愤填膺地控诉,一边往自己盘子里猛夹龙虾:“我们一定要批判性地、彻底地、全部地消灭这些食物,不能给敌人留下一颗粮食!”说话间,他面前已经堆了三个空盘子,正朝着第四只蜜汁火腿发起冲锋,那架势活象三天没吃过饭的难民。

“说得好!”雷岳举起酒杯,吨吨吨灌下半杯拉菲:“为了革命!干杯!”

伊索尔德坐在一旁,努力维持着郡主的仪态。她用小银勺小口小口地舀着奶油蘑菇汤,刀切火腿的动作轻得象是怕惊扰了盘子里的灵魂,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连咀嚼的声音都控制在礼貌的分贝以内。

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雷岳面前那只已经只剩骨头的烤全羊,偷偷地咽着口水。

酒足饭饱之后,林峰往后一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舒坦!这老蝙蝠虽然人品不行,但厨子是真不错,可以考虑俘虏之后留用。”

伊索尔德优雅地放下餐巾,板甲的腹甲让她摸不到自己的肚子,只能轻轻拍了拍胸甲,发出“哐哐”两声闷响,算是表示她也饱了。

【晚宴后?城堡长廊】

四人摸着滚圆的肚子——哦不对,伊索尔德穿着板甲,摸不着。

四人在城堡大厅里边散步消食,边欣赏着沿途的雕塑和名画。

城堡内部的装璜比外面更加奢靡,波斯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踝,墙壁上的壁龛里摆满了各种古董,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橡木、蜂蜡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林峰在一组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画中的国王身披黑色铠甲,骑在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之上,手持权杖,目光冷漠而高傲地俯视着下方的观者,仿佛世间万物皆是他的臣民。

。画中的女人斜倚在一张蓝色的缎面沙发上,手持一本乐谱,粉蓝色的缎带和玫瑰色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既慵懒又妩媚,那双含情的眼睛仿佛随时都在向观者抛去某种无声的邀约。

。画中的少年身穿华丽的蓝色缎子外套,一手叉腰,一手拄着剑柄,姿态骄傲得象是在挑衅,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青春期的叛逆。

三幅巨大的肖象画并排挂在天鹅绒墙面上,每一幅都散发着淡淡的、近乎实质化的魔力波动。

林峰想起来了,在原版《午夜杀生》的游戏里,这些画都封印着作者的执念和人物的一丝灵魂碎片,是会主动攻击玩家的怪物之一。

但他现在可是扎鲁茨的先锋官,真要算起来这些黑魔法造物还得尊称自己一声‘大人’。

“晚上好,各位前辈?”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中间的蓬巴杜夫人眼珠子忽然转了转,朱唇轻启,发出一声慵懒的轻笑:“哎呦,这是哪来的俊俏小哥?这脸蛋……可比路易十五那胖老头子赏心悦目多了。”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乖乖,还真能说话!

左边的查理一世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用那种俯视众生的姿态盯着远方。右边的蓝衣少年则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用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嘟囔道:“又是一个来拍马屁的俗人,无聊。”

得,一个高冷,一个傲娇,只有中间的夫人比较随和。

林峰立刻把火力集中到蓬巴杜夫人身上,微微躬身,学着法国电影里的样子,行了一个标准的花式脱帽礼:“夫人谬赞了。在下林峰,初来乍到,不知这城堡里除了三位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呃,象您这样有品位的灵魂?”

蓬巴杜夫人用折扇轻轻点了点下巴,眼波流转,那目光像丝绸一样在林峰脸上刮了一圈:“小嘴真甜。有是有,不过……凭什么告诉你呢?”

“凭在下对夫人您的仰慕之情,如多瑙河之水,滔滔不绝。”

林峰脸不红心不跳,前世给甲方写文案时练出来的彩虹屁功力全开:“能与夫人这样的绝世佳人共处一室,是在下三生修来的福分。若能得夫人指点一二,哪怕只是多看一眼这城堡里的其他珍藏,在下也死而无憾了。”

蓬巴杜夫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画框都跟着轻轻震颤:“有趣,有趣!比那些只会发抖的仆从有趣多了!好吧,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

她压低了声音,虽然一幅画压低声音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穿过这条长廊,左转第三间,伯爵的私人收藏室。那里面的‘朋友们’,可比我们有意思多了。不过……”

她朝着林峰眨了眨眼:“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夫人请讲。”

“带我走。”蓬巴杜夫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怨起来:“我受够了这暗无天日的城堡,受够了那个几百年不洗澡的老蝙蝠。你这么俊俏,又这么会说话……不如带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保证,我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旅伴。”

林峰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荣幸之至。”

他转向另外两幅画:“那这两位……”

查理一世依旧目视远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蓝衣少年则翻了巨大的白眼:“哼,我才不要跟这种马屁精走!我要在这里等我的庚斯博罗先生!”

“好吧,尊重个人意愿。”林峰耸耸肩,随即非常不客气地伸出手,按在《蓬巴杜夫人》的画框上,意念一动——嗖的一声,画框凭空消失,被收进了随身空间。

紧接着,他又把手按在另外两幅画上,也不管这两位愿不愿意,一股脑儿全塞了进去。空间嘛,无限大,不拿白不拿。

“你、你干什么?!”蓝衣少年发出愤怒的尖叫,但很快就被林峰用意念把画框面朝下扣在了某个角落里。

“骑士?”伊索尔德歪着头,看着空荡荡的墙壁:“画呢?”

“搬家了。”林峰拍了拍手,按照蓬巴杜夫人的指引,快步走向长廊深处。

左转第三间,一扇镶崁着象牙雕花的胡桃木门虚掩着。林峰推门而入,瞳孔瞬间放大——

“我去,这里简直就是欧洲艺术史的浓缩精华啊!”

墙上挂满了名画,每一幅都散发着淡淡的魔力微光,显然都被施加了某种黑魔法,让这些杰作与画中人物的灵魂碎片共存。

林峰站在房间中央,呼吸越来越粗重。

当年玩GBA版《恶魔城?白夜协奏曲》的时候,他为了收集全家具图鉴,把整个城堡翻了个底朝天。

如今看到满屋子会说话、会咬人的魔法名画,那种“既然来了就必须拿满”的收藏家强迫症,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喷发。

“各位前辈,”他朝着满屋子的名画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虔诚又极度贪婪的笑容:“晚辈林峰,今日特来请各位……换个地方养老。”

话音未落,他双手齐出,象一台人形吸尘器,从左到右,一幅接一幅,毫不客气地将这些魔法名画统统按进随身空间。

画框在空气中接连消失,发出轻微的“啵啵”声,象是拔瓶塞的声音。

“你干什么?!”

“放肆!”

“救命啊——!”

“哎呀,轻点!”

各种惊叫、怒骂、娇嗔在房间里此起彼伏,但林峰充耳不闻。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睛里闪铄着狂热的光芒。

“这幅要了。”

“这幅也要。”

“哦,这幅不错,收了。”

“这幅……虽然看不懂但好象很厉害,收了。”

不到五分钟,整间收藏室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墙的挂钩和几缕残留的魔力尘埃。

林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雷岳、露西和伊索尔德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刚才在干嘛?”露西问道。

“进货。”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有无限背包,那必须得全部打包带走,可不能便宜了那只老蝙蝠。”

伊索尔德眨了眨眼,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骑士……好厉害!”

雷岳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是去睡觉,还是继续搬?”

“睡觉。”林峰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肚子:“养足精神,才好继续……批判性地消灭敌人的腐朽资产嘛。”

四人沿着长廊向客房走去。走到一处转角阁楼时,林峰忽然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混着陈年葡萄酒的醇香和淡淡的铁锈味,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林峰的眉头一皱,城堡里这个点能够散溢出魔力波动的除了伯爵也没有其他人了。这味道难道是吸血鬼进食前释放的魅惑魔素?

“这老蝙蝠这个点不睡觉在干啥?”露西压低声音问了句。

“谁知道呢,总不可能在通宵打《恶魔城》吧?啊哈哈哈哈哈——”雷岳试图活跃气氛,说了个冷笑话,结果只收获了露西的一个白眼和伊索尔德的一脸困惑。他识趣地摸了摸鼻子,把剩下的半声干笑咽回了肚子里。

林峰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胡桃木门,缓缓开口:“依我看,估计在进食。”

“进食?”伊索尔德食指点着下巴,天真地眨着眼睛:“伯爵这么晚还吃夜宵吗?”

三人全都沉默了。

露西踮起脚,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道:“伯爵是吸血鬼。你觉得……他会吃什么?”

伊索尔德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那扇门,双手猛地捂住小嘴,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一阵某种木质家具轻微的吱嘎声,紧接着是高跟鞋掉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最后传来了一阵麻木而迟缓的脚步声,象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然后是一阵女性的呻吟——不是愉悦,而是被魔法强行扭曲的、介于痛苦与迷醉之间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后,是一阵低沉而优雅的笑声。

伊索尔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峰,湖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愤怒和恳求,象是在说:骑士,我们不能走……我们不能装作没听见……

没等林峰开口,她已经“哐哧哐哧”地走到前面,想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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