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诺福克的她
书名:带着技能,威斯康星成了舰娘 作者:sasa喜欢孔代小姐
第七十二章 诺福克的她
等到魏鸳把菜做完,一家人坐在了饭桌前。
洛姮家的餐桌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桌,平时留有四人位。
桌上摆了六道菜——红烧鲈鱼、白灼基围虾、蒜蓉菜心、豉汁蒸排骨、一碟卤水拼盘,还有一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莲藕猪骨汤。
米饭是用小瓦煲焖的,揭开盖子时米香混着淡淡的焦香从厨房一路飘进客厅。
威斯康星面前摆着一套完整的碗碟筷。
她低头看着那两支细长的木筷子,伸手去握。
学着身旁洛姮的样子,手指的位置却怎么也摆不对。
第一根筷子夹在虎口里还算听话,第二根一加上去,两根就一起从指缝间滑了出去,嗒嗒两声落在桌布上。
洛姮坐在她旁边,看见这一幕,侧过头去忍了一下不让自己笑出来。
她忍得肩膀轻轻抖了抖,然后伸手把那双筷子捡起来,放在威斯康星的碗边。
“我去给你拿勺子吧。”
她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魏鸳从厨房出来,看见洛姮翻抽屉的背影,又看了看威斯康星面前那双摆得整齐的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笑着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东煌长辈特有的那种语调。
“筷子这东西嘛,不是一天两天练得会的。”
“先用勺子吃着,别饿着。”
威斯康星接过洛姮递来的瓷勺。
勺柄是温热的,比学院食堂里的不锈钢勺子更有分量。
她把勺子握在手里。
这个可比筷子听话得多。
“阿星,尝尝这个。”
洛姮夹了一块红烧鱼腹部的肉,小心地放进威斯康星的碗里。
那块鱼肉是鱼身上最嫩的位置,鱼皮被煎得微微焦黄,表面挂着浓稠的酱汁,放进碗里时还在轻轻晃动。
威斯康星用勺子把那块鱼肉舀起来,送进嘴里。
酱汁先从舌尖漫开。
咸中带甜,甜里又夹着一丝极细的姜味。
接着是鱼肉本身的嫩,有一种在齿间轻轻一抿就化开的质地。
她都不用嚼,用舌头捻了两下,就把香脆的鱼皮和嫩滑的鱼肉分离开。
这一口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整个口腔都留着淡淡的酱香。
她对于这一道菜的印象,只存在于洛姮的口述
在学院的食堂里,洛姮带她尝过牛排、海鲜烩饭、蔬菜汤,每一道她都喜欢。
但红烧鱼不一样。
这种来自于异国文化的香气,简直可以把她的味蕾重新洗刷一遍。
“好吃......”她说。
然后她用勺子又舀了一块米饭,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魏鸳。
“很好吃。”
魏鸳的眼睛一下子就弯了。
“好吃就多吃点!米饭锅里还多着呢,鱼也是整整一条!”
“你洛叔叔今天去市场去得晚,差点没抢到这条鲈鱼,被前面一个大妈把最大的那条挑走了,他回来路上念叨了一路。”
洛宣正往自己碗里夹菜,听到这话立刻抬头:“那条鱼至少比这条大一圈——就这么长!”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比了个距离。
“那个大妈手太快了,我刚伸手她就抓着鱼尾巴就走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魏鸳白了他一眼,转头又给威斯康星盛了一碗汤。
“阿星你喝汤,莲藕是今早买的,炖了三个多小时!”
威斯康星用双手接过汤碗。
汤是红褐色的,莲藕被炖得粉糯,筷子一夹就断。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
汤很清甜,排骨的肉香和莲藕的甘甜融在一起。
在穗城这种冷湿的环境里,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和了。
洛姮坐在旁边,吃得并不多,也没怎么说话。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威斯康星身边,眼睛从没离开过这一幅热闹的画面。
她一直在给威斯康星夹菜。
从红烧鱼的盘子里夹一块肉,放进威斯康星碗里。
又从白灼虾的盘子里夹两只虾,剥好壳放在威斯康星面前的另一个碗里。
豉汁蒸排骨里的排骨,挑那种带软骨的、肉最多的。
蒜蓉菜心也不忘夹一筷子。
她自己碗里的米饭只下去了小半碗,筷子在碗边搁了又拿起,拿起了又放下。
威斯康星吃得很认真。
她用勺子舀起洛姮夹给她的每一份菜肴。
一块一块地嚼,一块一块地咽。
洛姮帮她把虾壳剥得干干净净,虾尾那里的壳也仔细地去掉了。
威斯康星把虾肉放进嘴里的时候看了洛姮一眼。
洛姮正低着头帮她剥下一只,手指上沾了酱油,但动作很利落。
“舰长,你自己都没吃多少。”
“我吃饱了。”
洛姮头也不抬。
“我不像你一样能吃那么多,你专心吃就好。”
威斯康星看着自家舰长专心的样子,就顺着她的意思,享受着舰长的好意了。
吃完晚餐后,洛姮去帮忙洗碗了。
威斯康星则坐在沙发上。
准确地说,是被魏鸳拉着坐在沙发上。
魏鸳坐在她旁边,腿上摊开一本又厚又重的纸画册,封面印着一行烫金大字。
世界战舰图鉴。
洛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看似在喝茶,实际上目光一直往画册那边飘。
“你看这个。”
魏鸳翻到一页,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页面。
那张跨页照片拍的是一艘战列舰的全景侧面照。
威斯康星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是衣阿华。
她的大姐。
魏鸳没有注意到威斯康星的反应,缓缓翻到下一页。
新泽西。
她又翻了一页。
密苏里。
她的手指在密苏里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感叹了一声“衣阿华级还是好看啊”。
然后她翻到了第四艘。
摄于诺福克港的一张照片。
“BB-64,威斯康星号。”
魏鸳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无法掩饰的喜爱。
“是你的原型舰呢!”
她把画册往威斯康星那边挪了一些,方便她看清照片旁边的文字。
威斯康星看着那艘船。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艘船。
那就是她自己。
她曾经,就在照片上这个位置,看过无数次日落,见过无数个游客,见过无数只海鸥。
现在,她只是一个坐在别人家沙发上,低头看一本画册的“人”。
但画册上的那艘船,会是她吗?
应该说......曾经的她。
魏鸳还在继续往下讲。
她翻到威斯康星号的历史服役记录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行小字念给威斯康星听。
威斯康星安静地听着。
这些事她全都清楚。
这就是她的曾经,她的故事。
魏鸳说这些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个普通人的热爱。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回报。
她只是把画册往自己这边又挪了一点,用拇指轻轻抚过照片里那道修长的飞剪式舰首。
威斯康星看着照片上的船,和周围的港口风景。
她曾经的舰体,现在还停在诺福克。
曾经的“她”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港口。
现在的她,也不再单纯是冰冷的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