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她要见贵妃
书名: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 作者:云起昭昭
第五十四章 她要见贵妃
石室上方的凿墙声越来越近。
沈昭宁把吴静从石床上扶起来,先用布带固定住她的腰,再将药碗里的残液涂在她腕上的针孔处。吴静的双腿没有力气,只能靠秦七和第十个经手人一左一右架着。
往哪走?秦七问。
北墙。
沈昭宁指向石壁上那行第三个孩子。字迹下方有一道不自然的水痕,水痕沿着砖缝向北延伸,最后停在一块没有编号的石砖前。
她用宫牌轻敲三下。
石砖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只够侧身通过的暗道。
暗道里没有脚印,只有香灰。
香灰一段是冷的,一段是温的,温灰上还留着半枚鞋底纹。
有人刚刚走过。沈昭宁说。
吴静忽然抓住她的袖子。
不是她。
第三个孩子的看守人。
你见过?
见过一次。她来取宫牌。
暗道尽头传来一声木鱼响。
一声。
停。
两声。
秦七拔刀,沈昭宁却抬手阻止。
这是旧宫里的报信方式。木鱼一停两响,表示有人求见。
木鱼声再次响起。
吴静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我要见贵妃。
沈昭宁看她:现在?
必须见。
贵妃在宫里,西苑和宫门都被谢临川的人封了。
她手里有第三个孩子的出生记录。
第十个经手人沉默片刻,指向暗道尽头。
这条路通到贵妃旧宫。
贵妃知道这条路?
她当年就是从这里去见沈清容的。
沈昭宁带着众人继续往前。暗道尽头是一间废弃佛堂,佛堂供桌上摆着一尊没有头的观音像。观音像后方挂着一串干枯的佛珠,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入宫日期。
景和七年。
景和十年。
景和十八年。
最末一颗是今年。
沈昭宁取下今年那颗佛珠,佛像底座便向后滑开,露出贵妃旧宫的偏殿。
偏殿门内没有人。
贵妃知道我们会来。秦七说。
不是知道。沈昭宁看着字条上的墨,她在暗道入口听见木鱼声,先一步进了正殿。
偏殿外传来瓷盏落地的声音。
沈昭宁推门出去。
贵妃站在廊下,身边没有侍女,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她看见吴静时,银剪从指间滑落。
你还活着。
吴静被扶到廊柱旁,抬眼看她。
娘娘还记得我?
记得。你替沈清容入过太医院。
我没有替她入院。
贵妃的脸色变了。
那份脉案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名字是她的,尸体也是她的。
沈昭宁走到两人中间,将新脉案摊在桌上。
这份脉案记录了吴静的行踪,也记录了有人把她送进太医院。鞋、药、印和脉象都能对上。
贵妃没有看脉案,视线落在吴静腕上的半凤针孔上。
你喝了什么?
让人看起来像死人的药。
谁给你的?
沈清容。
贵妃闭上眼。
她为什么要让你死?
因为她不能死。
她不能以沈清容的身份死。
她要把一个孩子带出去。
贵妃忽然转身,走进内室。
沈昭宁跟进去,看见墙上挂着一幅旧宫图。宫图中央没有正殿,只有一块被黑墨圈住的偏房。
这是当年贵妃宫的产房?
不是贵妃宫。贵妃说,是先帝临时设在西苑的产房。
为什么要设三间?
第一间给宫妃,第二间给女官,第三间不写人名。
第三间生产过谁?
没人生产过。
吴静突然低声笑了一下。
娘娘,你当年亲自进去过。
贵妃的手指握紧。
我去送药。
你送的是药,还是孩子?
吴静!
贵妃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沈昭宁看向她。
你知道第三个孩子。
贵妃没有否认。
我知道第三间产房里有一个孩子。
谁生的?
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
叶氏?
不是。
宁秋?
也不是。
贵妃从妆匣底部取出一枚细小的玉扣。玉扣上刻着一个字,边缘有干涸的血痕。
这是我的。
她把玉扣放到新脉案旁。
景和十年七月初七,我被先帝召去西苑。那天晚上,产房一共响过三次婴儿哭声。第一次在子时,第二次在寅时,第三次在辰时。
沈昭宁抬头。
脉案上只有两个孩子。
因为第三次哭声没有被记进脉案。
你见过第三个孩子?
见过。
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贵妃看向吴静。
是女孩。
吴静摇头。
不是她。
贵妃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你看到的不是第三个孩子,是替身。
屋里骤然安静。
吴静从袖中取出一条已经发黑的红绳。
第三个孩子出生时,没有哭。是有人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婴儿抱进产房,替她哭了三次。
贵妃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我亲手抱过她。
你抱到的孩子耳后有红痣吗?
贵妃的手指微微发抖。
真正的第三个孩子,耳后没有红痣。
沈昭宁看着玉扣上的血痕,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她用银针擦过血痕,银针没有变色,却在玉扣背面带出一点淡金色粉末。
这不是血。她说,是金线烧成的粉。
贵妃惊愕地看她。
有人用金线伪造伤口,让你以为玉扣沾过产妇的血。
沈昭宁把玉扣翻过来,发现扣眼里藏着一张小纸。
你当年没有见到真正的孩子。沈昭宁说,你见到的那一晚,是有人用替身婴儿制造三次哭声,再用玉扣留下假证。
贵妃扶住桌角。
那真正的孩子呢?
被送进了送炭车。
吴静抬眼看向沈昭宁。
你又说不是?
第三辆车里没有孩子。
那里面是什么?
一具刚死的女人。
贵妃低声道:借尸还魂。
沈昭宁终于明白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不是让死人活过来。
是让活人的身份借一具尸体继续存在,让真正的孩子在档案之外长大。
偏殿外突然传来鼓声。
三更已过。
贵妃抬头看向沈昭宁。
我愿意把第三间产房的钥匙给你。
条件?
带我见那个真正的孩子。
你不知道她是谁。
可她知道我。
贵妃从袖中
落款是宁秋。
贵妃没有立刻拆信。
她把信封放在掌心,指腹沿着封口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当年的蜡痕是否还在。封蜡上没有凤纹,只有一条细细的棠花枝。
这是我当年给她的蜡。贵妃说,我只给过她一块。
你确定?
贵妃宫的蜡都有香味,棠花枝是我亲自刻的。
沈昭宁用银针刮下少许封蜡。
蜡粉中混着一粒黑色砂砾,和西苑东墙井底的砂石相同。
信不是从宫外寄来的。她说,它曾经被藏在井下。
贵妃看向吴静。
你把信放进去的?
不是我。
那是谁?
沈清容。
吴静的回答让贵妃脸色更白。
她从太医院离开后,回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景和十八年冬至前。
她见过你?
没有。她只把信交给我,让我等一个能验出凤印的人。
沈昭宁拆开信。
。第三间产房的孩子不是我怀里的孩子,也不是脉案上的孩子。不要相信第三次哭声。
贵妃的指甲陷进桌面。
信的后半段被折进夹层。
。抱她的人手上有中宫印的旧伤,右手少一根指节。
屋内众人同时看向贵妃。
贵妃的右手五指完整。
吴静右手也完整。
第十个经手人的右手却少了一截小指。
她低下头。
不是我。
你知道是谁。沈昭宁说。
我只知道他是负责送印的人。
他把孩子送去了哪里?
南宫门。
沈昭宁将玉扣旁那张小纸举起来。
第三辆送炭车?
那辆车只是假的。真正的车没有送炭。
装的是什么?
一座香炉。
贵妃突然抬眼。
香炉?
第三个孩子被放进香炉的夹层里。
沈昭宁看向偏殿西侧的旧香炉。香炉已经多年没有使用,底部却没有灰,炉耳上的花纹也被人用布擦得发亮。
她走过去,将香炉抬起。
炉底比正常香炉重。
沈昭宁用银针沿着底沿划过,针尖在一处停住。她让秦七按住炉身,自己用宫牌柄敲了三下。
炉底弹开。
里面没有孩子,只有一册极薄的账本和一把青铜钥匙。
第三页被撕掉。
高安并未跟来。
可这本账证明,他从十七年前开始就参与运送第三个孩子的路线。
高安不是寿礼太监。贵妃喃喃道,他是送孩子的人。
吴静摇头。
他只送过一次。
哪一次?沈昭宁问。
送你。
沈昭宁看着账本。
他送的是乙九?
他送的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婴儿。
那为什么我会在白石渡被捡到?
因为香炉在半路被换了。
贵妃抓住沈昭宁的手臂。
谁换的?
沈昭宁没有回答。
她已经看见账本边角一道熟悉的墨痕。
墨痕上压着一个未完成的字。
宁秋在香炉里留下了第二个孩子。
她把第三个孩子带走了。
而沈昭宁,是那个被换回白石渡的孩子。
贵妃从妆匣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青铜钥匙。
这把钥匙能打开第三间产房。
沈昭宁看向账本里的钥匙。
两把钥匙齿纹完全一致。
你一直留着一把?
我不知道它能打开什么。
你知道。吴静说,你只是害怕打开。
贵妃的眼眶微红。
我当年看见第三个孩子被抱走,却没有阻止。
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那是为了救她。
救谁?
贵妃看向沈昭宁。
救真正的皇女,也救你。
沈昭宁把账本合上。
现在你还想见真正的孩子?
你见到她之后呢?
我会告诉她,贵妃曾经抱错过她。
这不是她需要的答案。
那我就告诉她,那个夜里有人害怕她活着,而我也曾经害怕。
贵妃将青铜钥匙交给沈昭宁。
去第三间产房。
偏殿外忽然传来高安的声音。
别开门。
众人回头。
高安扶着门框站在雪里,脸色惨白,手里却捏着一块刚从香炉夹层取出的黑牌。
- 本章推进:沈昭宁带吴静进入贵妃旧宫,确认贵妃见过第三间产房和第三次婴儿哭声;玉扣与家书证明当年有替身婴儿和假血证。
- 本章悬念:第三个孩子没有进入送炭车,真正去向仍被隐藏;贵妃持有宁秋写给她的家书,并提出要见真正的孩子。
- 下章预告:沈昭宁打开第三间产房旧档,查找宁秋家书中被遮掉的地址,账本可能藏在贵妃旧宫香炉底。
本章待校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