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列车九

永夜列车9神谷美奈看向温棠。

温棠点头，坦荡得不行。

“对，我自私。”

“我先护华国。”

“我做不到把全世界都扛起来。”

“你也一样。”

她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声音清冷。

“承认自己扛不动，不丢人。”

“装成扛得动，才会死得很难看。”

神谷美奈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伸手去拿铭牌。

她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我不是人类希望。”

她声音很轻。

“我只是神谷美奈。”

下一秒，她脚下所有【人类希望】铭牌同时熄灭。

樱花国直播间死寂了几秒。

随后弹幕爆了。

“美奈不要死！”

“活下去！”

“你不是祭品！”

“活着回来！”

神谷美奈听不见弹幕。

但她像感觉到了什么，抬手擦掉眼泪，重新站直。

温棠看了她一眼。

“行了，哭完继续打。”

神谷美奈点头。

“嗯。”

乘务长脸上的完美微笑终于彻底裂开。

她转头看向艾伦。

【完美容貌】的铭牌自动飞起，悬在他胸口前。

“艾伦先生。”

“她们都拒绝了。”

“那您呢？”

“您不是一直被注视著吗？”

“您这张脸给了人类信心。

“您站在镜头前，他们就愿意相信胜利。”

“您为什么要否认它？”

艾伦沉默不语。

车厢里所有反光餐具同时亮起。

银叉、餐刀、酒杯边缘，全都映出艾伦的脸。

英俊，温柔，干净。

完美得像一张海报。

紧接着，那些倒影开始说话。

“你不用战斗得那么狼狈。”

“你只要站在台前。”

“他们爱你这张脸。”

“他们需要一个漂亮的希望。”

艾伦闭了闭眼。

他最讨厌这种话。

可他也最熟悉这种话。

温棠站在旁边，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艾伦死了，她当然麻烦。

但不代表她要替他渡心魔。

她最多保证他别死得太快，别连累自己受罚。

于是温棠看着他，懒懒开口：

“你要是真想当花瓶，记得死远点。”

艾伦睁眼看她。

温棠指了指自己。

“咱俩绑定同伴，你死了我也要承担惩罚。”

“但你如果是因为被夸漂亮夸到昏头死的，我真的会很生气。”

艾伦：“”

他的情绪硬生生被她这句话打断。

乘务长的声音卡了一下。

温棠继续道：“你长得是还行，但比黎朔致差远了。”

车窗外霜花悄悄蔓开一点。

温棠看都没看，直接补充：“实话。”

霜花又悄悄退了一点。

艾伦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真正觉得荒唐，又有点被气醒的笑。

“你真的很讨厌。”

温棠摊手：“我又不靠你喜欢活着。”

艾伦抬手，抓住那块【完美容貌】铭牌。

铭牌上的光瞬间大亮。

所有人脸色一变。

结果下一秒，他直接把铭牌折断了。

咔。

银牌裂成两半。

“我的脸不是我的功绩。”

艾伦抬头看向乘务长。

“也不是我的罪。”

破碎铭牌落地。

那些餐具里的倒影同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撕碎。

伊万那边就更简单。

他看着【不败强者】和【莽夫】两块评价，直接一拳砸碎桌角。

“我怕失败。”

他粗声道。

“但我更怕被你这种东西教我怎么赢。”

说完，他直接掀起半张地毯，用力往乘务长方向甩。

莉莉丝立刻接上，餐刀割断地毯边缘，把暴露出来的铭牌群全部翻过来。

神谷美奈也动了。

她不再看那些【人类希望】，而是捡起碎裂的银牌，当作刀片割断从地底伸出的金线。

三个方向同时破局。

这一次，温棠没有站在最前面替他们解决所有问题。

她站在中间，低头踩碎一块试图爬到她鞋边的【诡异王眷属】，嘴里还嚼著糖。

“我说。”

她抬眼看向乘务长。

“你们头等车厢是不是没别的本事？”

“夸人，骂人，贴标签。”

“跟网上吵架似的。”

乘务长那张完美对称的脸，从中间一点点裂开。

左边还是微笑。

右边已经露出怨毒的哭相。

“没有称号的人，没有资格前往终点。”

“人必须成为某种东西。”

“美貌、领袖、强者、希望、眷属”

“否则你们凭什么被记住？”

温棠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我为什么非要被你记住？”

她把自己的铭牌捡起来。

正面：【诡异王眷属】

背面：【无能的色胚】

温棠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把它朝车窗外晃了晃。

“黎朔致。”

车窗外黑夜一静。

温棠问得特别认真。

“我无能吗？”

霜面缓缓浮出两个字。

【不。】

温棠又问：“我是眷属吗？”

这一次，霜面停了很久。

久到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最后，玻璃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不是。】

温棠嘴角一弯。

“那我是什么？”

车窗外的霜花像被什么情绪扰乱，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最后只剩一个很浅的字。

【你。】

温棠愣了一下。

然后笑意慢慢软了点。

“行。”

她转过身，把那块银牌往乘务长脸上一砸。

“听见没？”

“我是我。”

银牌正中乘务长眉心。

裂开的脸瞬间崩开。

无数称号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完美】

【失败】

【强者】

【弱者】

【希望】

【祭品】

【花瓶】

【怪物】

【眷属】

【废物】

那些词像密密麻麻的虫群，在车厢里翻滚尖叫。

莉莉丝厉声道：“全部砸碎！别看字！”

神谷美奈第一时间闭眼，反手把碎银牌掷出去。

伊万直接用座椅砸。

艾伦撑开金色屏障，挡住扑向旁边玩家的称号碎片。

温棠踹翻长桌，把桌面推向乘务长残缺的身体。

轰——！

长桌撞上去的一瞬间，整个头等车厢剧烈震动。

广播终于响起。

【头等车厢评选失败。】

【无人获得完美称号。】

【判定异常。】

【幸存乘客通过本节车厢。】

【玩家温棠完成隐藏判定：拒绝称号定义。】

【玩家神谷美奈完成隐藏判定：拒绝希望献祭。】

车厢尽头的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黑暗中央，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