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和风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43章 和风
“大概是Chris弄错了。”许知还无奈扶额,“他头一回跟我来华国,之前做的不是这类工作。”
陈嘉禾想了想那位大腿比他腰还粗的体格,心里暗暗咋舌,随口问道:“那他之前干什么的?看起来象个打手。”
许知还笑了笑,温声为他解答:“退役的特种兵。看起来的确与常人有所不同。”
陈嘉禾的眼神瞬间变了,脑子一抽,话就出去了。
“舅舅你在国外发财了啊?请特种兵当助理?国内没国外那么乱,用不着这么谨慎吧!”
许知还看起来更无奈了,“这是......”他顿了一下,“恩,一位朋友得知我回国后特地派来......协助我的。”
一句话两个停顿,听得陈嘉禾心生疑窦。
这可不符合他这个舅舅优雅从容的做派,他还想问,但菜上来了。
前菜是鹅肝酱配无花果面包。
深褐色的鹅肝酱装在白色的瓷盅里,表面平滑如镜,无花果面包切成了薄片,烤得金黄酥脆,摆成扇形。
主菜是香煎银鳕鱼配奶油菠菜。
鱼皮煎得焦黄,鱼肉雪白细嫩,用叉子轻轻一拨就散开了。
甜点是焦糖布丁。
表面的焦糖烤成了琥珀色,用勺子敲一下,咔嚓一声,碎成几瓣,露出底下嫩黄色的布丁体
许知还见状,岔开了话题。
“先吃饭吧。”
陈嘉禾一整天下来就早上吃了点零食,肚子里空城计唱过好几遍,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毫不客气。
管你什么前菜主菜,只挑合他口味的吃。
陈嘉禾还小的时候,家里请过老师教礼仪,包括待人接物、说话措辞、用餐规矩,方方面面,请的是业内颇有名气的一位老师,据说给不少豪门世家的小孩子上过课。
可陈嘉禾要能认真学,他就不叫陈嘉禾了。
指导了一个月,礼仪老师给出的评价是六个字:孺子不可教也。
后来培养特长,琴棋书画轮番上阵,每个老师教了不到两周就委婉地向陈重山表示“孩子可能不太适合这个方向”。
最后得到的评价跟第一次一模一样,还是那六个字:孺子不可教也。
他那会儿看着大人们头疼不已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气大人的天才。
此时坐在这烛光摇曳、玫瑰飘香的餐厅里,那在饿极了后的豪放吃法跟周遭那些男士女士们就显出来一点与众不同。
他的人生准则第一条乃填饱肚子才是正事,对于那些从四周隐隐投来的视线毫无所觉。
倒是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只是简单地尝了尝就放下了叉子,转而端起红酒啜饮一口,抿了抿唇,那表情看不出是爱吃还是不爱吃。
陈嘉禾纳闷了。
法国菜他不咋感冒,他还以为是许知还喜欢才来的。
但这看起来,他也不象喜欢的样子。
那干嘛来这儿?
还不如楼底下随便找个馆子,吃点符合大众口味的东西。
非要来吃这不好吃又吃不饱的玩意,除了在那些精致的摆盘和昂贵的帐单里凸显一下有钱人的品味,还能有啥用?
就他这么爱装叉的人,也从来不会在这方面委屈自己。
他看许知还这一脸贵气的样子,又想起那六百万的表,再加之这一餐,心里那个好奇的泡泡越吹越大,越吹越鼓,终于忍不住了。
“舅舅,你是不是在国外赚了很多钱啊?”
“恩?”许知还象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叫回来一样,目光缓缓聚焦,落在陈嘉禾脸上,“你说什么?”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眼中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
陈嘉禾心说吃饭也能走神?
他在家吃饭的时候要是敢走神,他爸就敢上筷子教训。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在嘴里转了两圈,换了个更委婉的问法:“舅舅你在国外都干些什么啊?”
许知还放下酒杯,两手交叠着放在桌沿上,手指交叉在一起,坦然答道:“在外做国际贸易。”
陈嘉禾点了点头。
国际惯例,听不懂的都牛逼。
于是他觉得牛逼,但他深谙不能多问的道理。
因为一旦多问,这些大人便会不厌其烦地给你讲授他们当年的事迹。
从白手起家讲到第一桶金,从第一桶金讲到跨国合作,中间穿插着无数个“当年我要是......”和“你以后也要......”,最后总结成一句:“今后你总要学的”。
实则陈嘉禾根本不感兴趣,每次都听得烦躁不已。
然后他就听到许知还开口了:“嘉禾,是想要了解吗?我可以——”
“舅舅。”陈嘉禾表情严肃地坐直了身体,两手握着刀叉象是什么要奔赴战场的勇士,“想必你是在国外待久了忘了咱们华国有一句古话。”
许知还被他这副模样唬得微微一愣。
“什么古话?”
“食不言,寝不语。”陈嘉禾声情并茂,侃侃而谈,“君子之道也。”
许知还:“......”
陈嘉禾看他那一脸无奈的样子暗暗窃笑,低头继续跟盘子里的鹅肝作斗争,忽听他旧事重提:“嘉禾,你什么时候考试呢?”
陈嘉禾嚼着嘴里的鹅肝,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许知还这哪里是问他什么时候考试,这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出国。
口中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的眼睛盯着桌上跳跃的烛火,象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许知还见他沉默不语,柔声劝说:“舅舅在国外这些年,或许大钱没赚到,但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国内是什么条件,国外就是什么条件,不会比现在差上一分。房子、车子、学校都安排好了。只等你一句话。”
陈嘉禾垂眼戳着碗里的鹅肝,心里想的是没赚大钱,六百万的表说送就送,现在听起来是连房子都给他购置好了,这还不叫没赚大钱?
有这么一个舅舅,说不开心是假的。
谁不希望自己有个有钱的亲戚?
谁不希望自己伸手的时候有人能拉一把?
可那些东西......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烦躁,那股子气顺着本心就这么冲了出来:“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是你舅舅啊。”
“别人家的舅舅,哪有这么送房送车的?”陈嘉禾不咸不淡道,“还劳烦您亲自跑这么远一趟。上次在电话里,我就透露出不想去了吧?”
“我知道。”许知还点点头,“所以我来了。”
陈嘉禾更搞不懂他了。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但那是因为......”许知还说到这里,停下了,眉心拧起一个小小的结。
陈嘉禾搁下了刀叉,安安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