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第65章

。凶狠的眼神瞬间变了，换成了某种本能的敬畏。

张道然几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东西。

那白色人影站在祭坛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像在看所有人，又像什么都没看。那双眼睛很空，很冷，又莫名深邃。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蛟龙身上。

人影嘴角轻轻一勾。

“小蛇。”

声音很轻，很柔，但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都清清楚楚。

蛟龙听到这声呼喊，眼睛里的戾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它庞大的身子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摇晃起来，尾巴甩得飞快，几步就窜到了人影身边。

它把脑袋往人影身上蹭，嘴一张一合，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见到该见的人，满肚子委屈要说出来。

九叔几人都看傻了。

这画面太他妈离谱了。

刚才还在发狂要吃人的蛟龙，现在跟条狗似的蹭人。

那人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蛟龙的脑袋。他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低声说了句：“这么多年了，你都已经成了蛟龙了。”

蛟龙像是听懂了，脑袋低下去，身子轻轻往人影身上贴了贴。

过了一会儿，人影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张道然身上，扫了一圈后，缓缓开口。

“我等你很久了。”

张道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皱眉问：“你是谁？为什么等我？”

“红尘仙。”

人影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张道然瞳孔一缩，刚要再问，人影却摇了摇头。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说不出的无奈，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切。

“这缕残魂撑不了多久了。别多问。跟着这条小蛇走，你想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那虚影低头看了看缠在身边的蛟龙，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那只手几乎透明，一碰就散似的。

“小东西，往后你就跟他走吧。”

话音落下，他又把目光转向张道然。

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声音里满是不情愿。它那巨大的身子不自在的扭了几下，把头从虚影手边挪开，眼睛却死死盯住张道然，目光里全是戒备和烦躁。

虚影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龙会这么抗拒。

他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苍凉的沧桑，又透著说不出的空灵，随即放柔了声音：“别闹。这人将来不简单，你跟着他，会走出一条新路来。我在这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时候。”

蛟龙又看了张道然一眼，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那颗大脑袋。

“去吧。”

话音刚落，蛟龙慢慢朝张道然游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下头，像在表示臣服。

虚影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张道然，跟着它走。等你见到我留下来的东西，所有答案自然就有了。”

说完这句，他最后看了蛟龙一眼，整个人化作细碎的白光，一点一点散进空气里，彻底消失了。

蛟龙仰头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里全。它那巨大的身躯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虚影消散的地方，仿佛要把最后那一抹光亮刻进眼里。

九叔他们这时候才慢慢缓过神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蛟龙才回神，重新把目光落在张道然身上。那眼神里的警惕和不满已经少了大半，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道然盯着蛟龙看了几秒，蛟龙突然又发出一声嘶吼，像是在催他跟上。

于是他没再耽搁，和九叔、四目道长还有大师一起，紧跟在蛟龙身后往前走。

枯树前停下脚步。

蛟龙绕着树干转了一圈，每游动一寸，身上就泛起淡淡的荧光。干裂的树皮上，那些光芒也跟着亮起来，像是在回应什么。

张道然几个人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

忽然，树干上慢慢浮现出一道门——模模糊糊的轮廓，泛著幽暗的冷光，像是通往另一片天地。

蛟龙头一扭，又扫了他们一眼，尾巴轻轻一甩，朝那扇门游了过去。

张道然他们对视了一下，点头示意，跟着蛟龙迈步走了进去。

跨过门槛那一下，浑身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脚踩实了，眼前的景象让几个人全愣住了。

山是青的，树是密的，风一吹，树叶哗啦哗啦响。林间飘着缕缕白气，不是雾，是灵气——浓得像能用手捧起来。

张道然站在原地，那股灵气扑面而来，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九叔仰起头，闭着眼，把那股灵气吸进肺里。

四目道长眼珠子瞪得溜圆，眼里闪著光，像看见了一座金山。他吸着气，嘴里嘟囔：“这灵气我从来没闻过这么浓的。要是搁这儿修炼，我也想试试冲击天师。”

话没说完，蛟龙一声嘶吼，把几个人震得心头一跳。

他们赶紧扭头看过去，就见蛟龙正拿眼睛斜他们，满是不耐烦，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字——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

九叔他们老脸一红，赶紧把表情收住。

蛟龙扭身，朝远处那片青山游去。

他们跟着走了一阵，最后停在一处悬崖边上。

放眼望去，几座山峰拔地而起，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像经了千百年风吹雨打的石头卫士。

微风恰好吹过，凉飕飕地贴在脸上。

悬崖边，张道然和九叔几人站着，目光全落在远处那座光秃秃的山峰上。

周围死寂一片，连风都停了。

蛟龙扭了扭身子，扫了张道然一眼，随后把大脑袋转向那座孤峰，张嘴就是一声嘶吼。

那声音像龙吟，在山谷间来回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好半天，声音才彻底散干净。

就在这时候，远处那座山峰上突然扬起一阵尘土。等灰落下去，石壁上竟然冒出一行行大字——

“天路绝，末法临。灵气苏，救世现。昆仑归，旱魃出。灾祸生，天下乱。红尘仙，救世间。”

九叔眯着眼，一字一句把那些字念了出来。念完眉头就拧紧了，盯着山峰沉声道：“这些字看着像预言。‘天路绝，末法临’，说的不就是天庭不露面、末法时代来了么？”

四目道长点了点头，接过话：“没错。现在‘灵气苏’这情况倒让咱们赶上了。‘救世现’说的救世组织？”

大师也插了一嘴：“再看后面，‘昆仑归，旱魃出’。昆仑指什么东西？旱魃一出来，‘灾祸生，天下乱’。”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热，谁都没注意到张道然不对劲。

张道然脑子里像被人搅了一棍子，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画面也开始模糊。恍惚间，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之前见过的那道神秘人影悬在半空，拿手指当剑，在石壁上一笔一划地写。

那人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每一画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道，好像能划破时间。

随着手指的移动，石壁上的字越来越清楚。

张道然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的每个动作，想从里头看出点什么来。

那身影悬在半空，姿态飘得很，像跟天地融成了一块。身边还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周围的灵气跟活了一样，全往他身上涌。

张道然猛地感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砸过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都变得费力。

那个模糊的身影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慢慢扭过头，视线落在张道然身上。

就在这一刹那，张道然对上了一双深邃到吓人的眼睛，那里面藏着说不清的力量和智慧，仿佛能看穿他整个人。

他心里冒出一种直觉——那身影真的能看见自己。

紧接着，那人影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直接灌进张道然的脑海深处：

“我是天机老人，飞升之前推演了千年之后的事，算出世间会有一场大劫。”

那声音在张道然脑子里来回震荡，怎么也散不掉。

“这场劫数，关系著天地万物的存亡。红尘仙，就是破局的关键。”

张道然心里翻江倒海，想张嘴问话，可在这片混沌的意境里，他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天机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补了一句：“一切都有因果。秘境里有我留下的东西，那条小蛇会带你们去拿，好好利用吧。”

话刚说完，天机老人的轮廓就开始模糊，四周的混沌也像烟雾一样散开。

张道然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悬崖边上。

九叔、四目道长和大师三个人还在那儿争着讨论石壁上的字。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波动压下去，稳住神，看向那三个还在热火朝天争论的人，轻轻咳了一声。

三人听到动静，立刻闭了嘴，齐刷刷转头盯着张道然。

张道然脸色一正，开口说：“师兄，我刚才进入了一片意境，见到了留下这些字的天机老人。”

九叔他们一听，脸上全是惊讶。

四目道长抢著问：“小师弟，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道然把在意境里看到听到的，一五一十全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九叔眉头皱得死紧，琢磨了一会儿才说：“这么看来，天机老人是千年前就飞升的修道者。”

四目也惊得瞪大了眼：“那峰上的揭语，真是他千年前的预言？”

张道然点了点头。

三个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时候，那条蛟龙又发出一声嘶吼，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朝一个方向慢慢游过去。

张道然几人立马会意，赶紧跟上那条蛟龙的尾巴。

脚下的路弯弯曲曲，两边长满了各种稀奇的花草，一股股说不出的香味飘过来，闻著就觉得全身上下都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