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63章

他们脚步飞快，周边的妖气像黏糊糊的雾气，一层层裹上来，带着一股腥臭味，直冲鼻子。

没跑多远，两人钻进了一条怪石堆满的山谷。山谷幽暗，妖气就是从最深处冒出来的。

他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飞了进去。

越往里走，妖气越沉。

又走了一阵，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深坑和划痕，旁边的石头被撞得四分五裂，明显刚打过一场硬仗。

两人立刻落下来，蹲在地上查看。

九叔伸手摸了摸地上一条深深的沟，皱了皱眉：“这是四目的桃木剑留下的印子。旁边这些圆坑，像是佛门的法器砸出来的，看来大师也跟四目一块儿动的手。”

张道然在旁边翻了几片散落的黄纸符箓碎片，接话道：“没错。这些符纸的样式是咱们常用的镇妖符，他们在这儿跟妖怪交过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脸上的凝重。

接着，他们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突然，一道红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两人同时停下步子。

那红影躲在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若隐若现，还传来一阵轻飘飘的笑声。

张道然和九叔放轻脚步，慢慢绕到石头后面。

等看清了，才发现——是一只身段妖娆的狐狸精。

幽暗的山林深处，半空中浮着一团诡异的荧光。

那只狐狸精正用一双会勾魂的眼睛盯着他俩。她浑身散发著淡蓝色的光，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雾。红唇微启，声音甜得发腻：“两位道长，可愿意陪奴家好好玩一玩？”

她说完，手指一勾，手里的红丝带便活了一般，朝张道然和九叔缠了过来。

九叔眉头一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双眼睛里瞬间有了凌厉的光，周身一股压迫感猛地炸开，像一座无形的巨山轰然砸下。

威压如潮水汹涌扑向狐狸精。

那只原本还在撒欢的狐狸精脸色骤变，手里的红丝带僵在半空，整个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她那双狡黠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张道然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那狐妖原本妖娆的身形开始发抖，瞳孔里满是慌乱。她拼命想挣扎，想挣脱那股压在她身上的力量，却连一口气都喘不匀，完全是白费力气。

九叔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沉得能掉冰渣：“妖孽，我问你，你们最近抓了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没有？老老实实交代，不然今天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狐狸精被压在威压里，身体抖得厉害，却还是强撑著挤出一点笑容，眼波流转着，娇滴滴地开口：“道长，您可冤枉死小女子了。我在这里面修行这么多年，压根没见过什么四目道长，也没见过大师，抓人这种话从何说起啊？”

九叔脸色更冷了：“别跟我耍花招。整个山谷里到处都是妖气，外

狐狸精浑身一颤，急忙辩解：“两位道长，我就是一只小狐妖，平时只敢躲在这里老老实实修炼，你们说的那些人，我真的一个都没见过。”

九叔眯了眯眼，手上掐了个法诀，一字一句道：“你现在不说实话，等下我这法诀落下去，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那法诀上散出的力量像刀子一样扎在狐狸精身上，她脸上终于挂不住了，露出一丝真真切切的慌乱。

可就在这一刻——

洞穴深处涌出的妖气忽然浓了好几倍，像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随时要破土而出。

九叔和张道然同时瞪大了眼睛。

九叔猛地盯住洞口，瞳孔一缩。

洞里的妖气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著往外涌。

没等多久，一只体型硕大的老狐狸从暗处走了出来。它那身皮毛泛著诡异的暗红，两只眼珠幽深发亮，像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晃过。

老狐狸身形一缩，眨眼化作个弓腰驼背的老头子。

九叔手指头攥紧法诀，全身肌肉绷得跟铁似的，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由狐狸变的老人，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拉满了弦，随时准备出手。

可张道然居然笑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冲著那老狐狸开口：“原来是你，咱俩又碰上了。”

九叔一愣，扭头看他：“师弟，你跟这狐狸精认识？”

“师兄，还记得我刚下山那会儿不？从你的地界往四目师兄那边走。”

九叔点点头。

“就那一趟，这老狐狸的孙女想偷四目师兄赶的尸，让师兄给收拾了。后来这老的找上门来闹了一场”

张道然把四目师兄

九叔听完，脸沉得像锅底，手里的法诀照旧捏得死死的，声音压得很低：“既然之前的梁子都结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动我四目师弟？”

老狐狸佝偻的腰板稍微直了直，眼里闪过一抹火气，又很快压下去，慢吞吞回了一句：“我跟你们那位四目师弟确实有过节，可我这一直窝在洞里修行，压根没见过他。”

张道然盯着它，语气不紧不慢：“过去的事不提。可眼下这档子事，你怎么说？我四目师兄还有大师，都在这一片不见了，偏偏这是你们老窝附近。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九叔跟着冷哼一声，嗓门抬高了：“这满山的妖气浓得呛人，地上打斗的印子还在，你说这是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那老狐狸眯着眼，眼睛里闪著幽幽的光，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这山洞本来就是我族人闭关的地方，妖气重点很正常。我刚打坐醒来，就看到你们两位气势汹汹冲进来。至于那些打斗的痕迹，我真的不清楚怎么回事。”

张道然皱了下眉，目光死死锁在那老狐狸脸上，想从它表情里找出漏洞。

可盯了半天，他隐隐觉得——这老狐狸可能真没说谎。

这时候，之前被九叔气势压趴在地的小狐狸开了口：“两位道长，我真的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位四目道长。不过刚才我在山谷附近转悠的时候，确实看到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在不远处跟银月狼王打起来了，打得特别凶。”

张道然和九叔对视一眼。

张道然蹲下身，盯着那只小狐狸问：“那你记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小狐狸喘了口气，缓了缓被天师威压震得发慌的心情，慢慢说道：“我看到那个道士戴着副眼镜，和尚的眼睛特别小。最后他们追着银月狼王，钻进了密林深处。”

张道然站起身，和九叔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那个道士跟和尚，应该就是四目师兄和大师了。”

张道然语气很肯定。

九叔点点头，想了想说：“那行，咱们继续往里走，说不定能发现他们的下落。”

说完，他转头盯着那两只狐狸，声音冷下来：“今天先放了你们。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外头干坏事，绝不轻饶。”

狐狸精赶紧点头道谢。

张道然和九叔顺着小狐狸指的方向，朝密林里快速赶去。

走进林子深处，周围的树越来越密，光也越来越暗。地上踩满了深深浅浅的脚印，还有不少断掉的树枝散落在旁边。

到了一片稍微开阔的地方，他们看到了特别明显的打斗痕迹——好多树皮都被刮掉了，地上还有大片被刨翻的泥土。

残留的痕迹触目惊心，像被猛兽的利爪狠狠撕裂。

两人沿着线索追进一处幽谷。

谷里光线昏暗，雾气沉沉，遮得视野模糊。四周怪异的藤蔓微微晃动，像在低语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妖气就越浓，几乎能让人窒息。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响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穿梭。

张道然和九叔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停住步子，竖起耳朵，锁死声音来源。

那动静越来越近，沉闷又沉重，像什么巨型活物正一步步逼近。

没过多久，对方现身了——一条庞大的蛟龙。

两人瞳孔骤缩。九叔张大嘴巴，脸上写满震惊。

这蛟龙比一座山包还壮实，浑身的鳞片在暗处泛著幽光，像用冷铁一片片锤打出来的。每片鳞上都刻着奇异的纹路，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它高高昂着头颅，一双眼睛大得像灯笼，寒光四射，摄人心魄。

嘴里时不时喷出白雾，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张道然和九叔被熏得眉头紧皱。

九叔压低嗓子，语气严肃：“师弟，多留神。”

张道然点头，目光没离开前方。

蛟龙像是察觉到两人在防备，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吼声震得人心口发颤。

。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带着刺耳的风声。

张道然和九叔同时往两侧闪开。尾巴砸在地上，轰地一声，碎石四溅，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裂痕。

还没来得及站稳，蛟龙又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猛咬下来。嘴里满是尖牙，寒光闪烁，像能轻易把人绞成碎肉。

九叔眼神一沉，心底念头转动，瞬间有了动作。

乌云在林子顶上眨眼凝成一片。

下一秒，雷柱从天劈下，正中蛟龙脊背。雷光炸开，声势骇人，可蛟龙只是身子微顿，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旋即又摆正了姿态。

它那对灯笼大的眼珠子瞪得通红，怒火明显烧到了脑门。

蛟龙仰头嚎了一嗓子，那声音比刚才还凶，震得叶片哗哗往下掉。

就在它准备再次扑上来时，山谷角落一个窄洞里，四目道长和大师同时感觉到了那股压过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