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51章

“少坚，我跟你张师叔已经把以前的误会说开了。那些事里，也有一部分是因你而起。”

“今天，你也该当着他的面，道个歉。”

石少坚脑袋微微一低，脸上闪过一抹惭愧。

他知道自己过去做得不对，尤其是对张道然，总是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

他深吸了口气，走到张道然跟前，抬头看过去：

“师叔，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您。今儿个特意跟您说声对不起，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张道然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带着笑，缓缓点了点头：

“过去的事，翻篇了。”

石少坚一听这话，眼里顿时有了光，使劲点了点头。

张道然又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算是接下了这份道歉。

随即他转过脸，看向石坚问道：

“大师兄，你接下来啥打算？准备去哪儿？”

石坚眉头轻轻一拧，神情变得有些沉：

“师弟，实不相瞒，我在这附近的深山里，撞见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本来打算回趟住处，备齐东西再去探一探。哪知道半路上撞上那鬼王，差点把命搭进去。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怕是要交代在那儿了。”

张道然听完，神色一动，追问道：

“哦？师兄，那地方邪门在哪儿？”

石坚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在外头蹲守的时候，时不时就能听见里头传出低沉的吼声。洞口还不停往外冒黑雾，我试着凑近了看，结果一到跟前就被一股力道往外推。”

“手里没准备，我没敢硬闯。”

“但我心里有数——那里头藏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张道然听完，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透著几分好奇和兴奋：

“师兄，那成，今晚你先打坐疗伤。”

第二天天刚亮，三人就到了石坚说的那个地方。

脚下是一片空旷地，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口很不规整，边缘全是乱七八糟的锯齿状裂口，像是被什么猛兽硬生生抓出来的。四周堆著碎石和泥土，混杂在一起。

黑色的烟雾从坑底往上翻涌，浓得像墨汁一样，把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黑雾碰到坑边的泥土时，会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

声，泥土表面很快留下了一道道黑印。

周围安静得可怕。

除了黑雾翻涌的动静，偶尔还能听见坑底深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吼叫，沉闷得让人心里发毛。

坑边的地面上光秃秃的，什么草都没长。

张道然看着眼前的大坑，脸色沉了下来。

那股黑气里透著浓烈的怨气，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侧过头，冲石坚问了一句：“大师兄，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石坚愣了一下，反问道：“小师弟，你发现什么了？”

“这黑雾不是普通的东西，”

张道然说，“是怨气凝聚成的。”

“什么？”

石坚脸色一变，语气里带着惊讶：“如果真是怨气凝结的，那这坑底下”

他没把话说完。

但张道然明白他的意思。

“坑里的冤魂，恐怕不少。”

说完，张道然看了看石坚，又看了一眼石少坚，接着说：“师兄，让少坚在上面等著。咱们俩下去看看。”

石少坚张了张嘴：“师叔——”

“听你师叔的。”

石坚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石少强脸上掠过一抹失落，却也没再多言。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张道然和石坚俩人跳进了那个深坑。

——

坑底比想象中还要深。

越往下走，空气里那股子腐臭和阴寒就越重。张道然跟在石坚身后，能感觉到四周的怨气像潮水一样往身上扑。

等踩到实地，俩人全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坑洞——脚下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光线昏沉，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远处飘着几团幽绿色的鬼火，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白骨格外扎眼。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尸骨。

有些骨头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临死前受尽了折磨。

“师兄，这是个万人坑。”

张道然压低声音说。

石坚脸色一沉：“错不了。要不怨气也不会浓成这个样子。”

话还没说完，一阵怪响突然从前方飘了过来。

那动静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石板上慢慢地刮，一下一下，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拔腿就往声音来的方向赶。

越往前走，那动静越大。

没多久，一座黑漆漆的塔出现在他们面前。

塔不高，但立在坑底深处，像个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东西。整座塔呈现出一种死沉沉的暗黑色，塔身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纹路，在幽暗的鬼火映照下，那些纹路像是在缓缓扭动。

塔檐四角各挂著一串锈透了的铜铃。

那些刺耳的声音，就是从这些铃铛上发出来的。

“师弟，这塔有问题。”

石坚盯着那塔，语气压得很低，“别大意。”

张道然没说话，抬脚就往塔门走。

他刚伸手去推门，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塔身里冲了出来，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向他，要把人推飞。

可张道然脚下就跟生了根似的，纹丝没动。

下一秒——

“吼！”

一声暴吼从侧面炸开。

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直扑张道然身侧。

“师弟，当心！”

石坚吼了一嗓子，手里的符箓已经甩了出去，嗖的一声直直射向那道黑影。

那鬼东西压根不管石坚甩过去的符纸。

一只枯瘦的爪子，跟刀片子似的，直直朝张道然脑门劈过来。

张道然愣了一瞬，余光瞥见那玩意儿突然贴到身边，心里猛地一抽。好在石坚那一声喊把他拽回了神。

就在那爪子马上要碰到他头皮的时候，张道然整个人一晃，原地没了影。

同一秒，石坚扔出去的符纸砸中那东西，轰的一声，把它炸飞老远。

张道然闪到石坚身旁，抬眼看向摔出去的怪物。

那玩意儿也正瞪着他们两个，眼珠子一眨不眨。

下一秒，它连招呼都不打，猛地又扑了上来。

张道然眉头一挑，身上陡然炸开一股气势，那怪物冲到半路就像撞上一堵墙，直接被掀翻，重重砸在地上。

怪物爬起来，先打量了一圈张道然，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紧接着，那方向传来一片此起彼伏的吼叫。

“坏了，师弟，它在喊帮手！”

石坚声音都变了。

话音刚落，四周黑压压冒出一堆怪物，把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石坚扫了一眼，后背冷汗直冒。可他旁边那位，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张道然感应得明明白白，这些玩意儿，实力不咋地。

怪物们盯着两人，眼里冒着冷光。

“吼！”

一声像下令的吼叫响起，四面八方的怪物同时冲向两人。

石坚真气一运，正要动手，结果还没等他出招，张道然已经火力全开。

威压从他身上炸开，像水波一样朝四周扩散。

但凡碰到这股威压的怪物，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地上。

石坚看傻了眼，愣在原地，一会儿瞅瞅跪了一地的怪物，一会儿回头看看张道然。

“师兄？师兄。”

石坚听到喊声，猛地回过神：“怎么了，师弟？”

“你仔细瞧瞧这些怪物。”

石坚赶紧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怪物看去。

看了几秒，他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盯住张道然。

塔门刚开，一股刺骨的寒气就迎面扑了过来，像是藏在里头几百年的冰冷一口气全喷在他们脸上。

石坚眯起眼往里看，塔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团幽幽的光浮在半空，晃来晃去，像鬼火似的不稳当。

两人没多犹豫，抬脚踏了进去。

可前脚刚迈过门槛，身后那扇大门就“轰”

的一声合上了，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

石坚回头看了一眼，那门关得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开过一样。

他也没多说什么，和张道然对了个眼神，两人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石墙上的黑符在暗处隐隐发著光，看得人心里发毛。但两人都没停，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上爬。

两人一路没遇上什么麻烦，很快就到了塔的第六层。越往上走，身边的阴煞气息就越浓。

上了第七层，石坚终于憋不住了：“师弟，这也太顺了吧？不对劲啊。”

张道然细细感应了一阵，才开口：“师兄当心，越往上煞气越重，第八层估计要出事。”

石坚听完，冲他点了下头。两人继续往上。

刚踏进第八层，目光就被正中间那口石棺给拽住了。棺身上刻满了黑纹，跟塔壁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一缕缕阴煞气正不停地往棺材里钻。

石坚下意识去看张道然，还没来得及张嘴，石棺猛地一震。轰的一声闷响，棺材盖直接飞了出去，一道身影从里头跳了出来。

那东西块头极大，浑身上下尸气冲人，两只眼睛闪著诡异的红芒，死死盯着他们。一道干巴巴的声音从那玩意儿嘴里挤出来：“敢闯进来，死！”

话音没落，棺材里蹦出来的僵尸王就朝他们扑过来了。

石坚连忙要催动闪电奔雷拳迎上去，却被张道然一把拽住：“师兄，你打不过他，让我来。”

话刚说完，张道然已经跟僵尸王撞在了一起。

一击之后，张道然觉得拳头上有点发麻，抬头看向对面的僵尸王。那僵尸王也一脸意外地打量着他：“小子，你是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