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不,不想去学堂了
书名:糟糕,养过了!夫君他如狼似虎 作者:梁宜恩
第六十章 不,不想去学堂了
“我跟你们爹商量过了。” 张秀兰继续道,声音不大不小,“这牛买回来,主要是为了家里耕地,让老大老二能轻省些;其次,就是怀瑾九月要去镇上学堂读书,有了牛车,接送方便,不用再费劲走路;再一个,清嘉她们往后去镇上卖糕点,也能用上牛车,比推板车省力,也能多拉些货。”
她顿了顿,看向大儿子和二儿子:“买牛是全家的大事,钱不能光让公中和怀瑾屋里出,虽说耕地是你们出力多,怀瑾读书、清嘉卖糕也是为了这个家;我的意思是,买牛的钱,公中出大头,怀瑾屋里也出一部分。老大,老二,你们两家,一家出一百文。”
一百文!这对刚刚分到一笔“巨款”的罗翠儿和周娟儿来说,并不算多,但谢家富和谢家贵听了,却立刻想开口说话,脸上写着“这怎么行,哪有让弟弟出大头的道理”。
张秀兰早就料到儿子们的反应,抬手止住他们,语气里也更坚定了些的说道:“你们先听我说完,让你们俩出的少,不是看不起你们,也不是觉得你们没出力;是按需出钱,按劳分配。”
“牛买回来,耕地主要是耕地用,但咱们没分家,这地就还是我们老两口的,接送怀瑾、拉货卖糕,也得你们兄弟俩轮流赶车,辛苦的是你们;翠儿和娟儿往后轮流跟去镇上卖糕点,这糕点生意她们也有分成,算是另一份辛苦钱,所以这一百文,就是你们对家里添大件的一点心意,不要有负担。”
张秀兰一向不是村里有些偏心眼的娘,哪怕这小儿子再出息,也不会说完全不顾上头两个儿子,看着两个老实的儿子:“咱们是一家人,劲要往一处使;怀瑾读书,是咱们全家未来的指望。”
“你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往后还要多帮衬,多护着他;让他安心读书,将来有了出息,自然不会忘了你们这两个兄长;所以,这一百文,你们就安心出,也是给你们弟弟的一份支持。”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明确了责任和付出,又饱含着对兄弟和睦,互相扶持的期望。
谢家富和谢家贵听完,喉头滚动,眼圈都有些发红,他们不善言辞,但母亲的话他们都听懂了,这不仅仅是出一百文钱的事,这是一家人同心协力,共创家业的承诺。
谢家富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哑道:“娘,我们听您的,只要您高兴,您说我们出多少我跟老二就出多少。”
谢家贵也连忙道:“对!娘,我和大哥按您说的办,往后接送三弟、拉货的事,包在我和大哥身上!”
谢有福这时才缓缓开口,拍了版:“好,那就这么定了;过两日,我带着老大老二去镇上的牲口市看看,挑头健壮老实的牛犊回来。”
“行,那就听老头子的。”张秀兰说完,让都去收拾收拾休息吧。
八月下旬,暑气渐消,早晚的风里已带了明显的凉意。
田里的稻子灌满了浆,沉甸甸地弯着腰,再过些时日就该秋收了,谢家因着里正家那桩大买卖,手头前所未有的宽裕,但日子依旧过得精打细算,这日晚饭后,许清嘉见谢怀瑾在书房温书告一段落,便端了碗温热的菊花茶进去。
谢怀瑾接过茶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许清嘉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烛光下,许清嘉的神色温婉中带着些许思量。
“相公。” 许清嘉在他身侧坐下,声音轻柔,“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娘子你说。” 谢怀瑾放下茶碗,专注地看着她。
“咱们家如今铜钱攒了不少,堆在娘屋里那个小木匣里,沉甸甸的不说,也不够安全。” 许清嘉缓缓说道。
“我想着,是不是该换成银子?一来轻便好存放,二来……也免得招人眼,家里日常花销,留几百文铜钱周转就够了;还有咱们和大哥二哥屋里也是一样;剩下的,是不是该让大哥二哥陪着你去一趟镇上,找家可靠的银铺或钱庄,换成银锭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怀瑾书桌上那套用了许久、笔头都已磨损的旧笔墨上,继续说道:“再有,九月你就要去学堂了,笔墨纸砚这些也该置办些新的;读书是件费神也费钱的事,不能省;你同大哥二哥去镇上,顺便把这些东西也一并买齐了吧?挑质量好些的,耐用。”
她的声音温柔,条理清淅,处处为这个家,为他着想。
谢怀瑾听着,看着她温柔沉静的侧脸,心里象是被温水和蜜糖交替浸泡着,又暖又甜。
可一想到“去学堂”三个字,那份暖甜里便不由自主地掺进了离别的涩意。
等许清嘉说完,谢怀瑾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轻轻抿了抿。
他抬起眼,看向许清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恋和少年人别扭的撒娇口吻,声音低低的说道:“娘子……我……我不想去了。”
许清嘉一愣:“不想去?不想去镇上换钱买东西?”
谢怀瑾摇摇头,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闷闷的委屈:“不是,是……不想去学堂了。”
许清嘉正想着换银子的事,闻言一愣,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想去学堂?为什么?读书考取功名,不是相公一直以来的志向吗?”
谢怀瑾眼神闪铄了一下,避开她清澈的视线,盯着桌上的灯花,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委屈:“是,是想读书;可是……去了学堂,就要住在镇上(有些学堂提供住宿,或学子合租),好几日才能回来一趟……就不能象现在这样,天天见到娘子了,白天晚上都见不着……”
他说着,还偷偷抬眼瞥了许清嘉一下,观察她的反应,那模样,活象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许清嘉被他这话和这副神态弄得哭笑不得。
她这小相公,平日里看着沉稳懂事,怎么一遇到要分开的事,就露出这般孩子气的一面?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软软的酸涩。
许清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哄孩子似的柔声哄道:“相公,说什么傻话呢,读书是正事,是大事。”
“镇子离咱们村又不算太远,现在家里也有牛车了,大哥二哥可以时常接送,你旬休或者放假就能回来呀;再说了,你在学堂用功读书,学有所成,才是对咱们这个家、对我……最好的事;难道你不想早点有能力,让爹娘享福,让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吗?”
她声音温软,道理也说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