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事得老头子点头

许清嘉见到肉之后，心里便有了计较，她让二嫂帮忙烧火，自己将肉仔细清洗干净，切成均匀的小块，先用开水焯去血沫。

锅里下了很少一点油，将肉块放进去慢慢煸炒，炒出油脂，肉色变得金黄，然后加了点酱料继续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酱色，再加了水，慢慢炖煮；趁着炖肉的工夫，她又炒了个青菜，煮了一锅浓稠的粟米粥，热了杂面饼子。

猪肉的香味随着蒸汽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几个孩子馋得在灶房门口直打转，连在屋里看书的谢怀瑾，都闻到了这久违的肉香。

晚饭摆上桌时，那碗红烧肉油亮酱红，看着就诱人，张秀兰先给谢怀瑾夹了两块：“怀瑾，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谢怀瑾忙道：“谢谢娘。”他又看向许清嘉，“辛苦娘子了。”

许清嘉摇摇头：“不辛苦，下午那会儿炖骨头来不及了，明早我炖出来，中午的时候给爹送地里去。”

“明个儿是翠儿做饭是吧，那你跟娟儿去送。”张秀兰说道。

“知道了娘，我带三弟妹去。”周娟儿应声道。

谢有福也动了筷子，尝了一块肉，点点头：“恩，炖得烂，入味。”

谢家富和谢家贵更是吃得香，他们干了一天体力活，肚子里正缺油水，几个孩子也分到了肉，虽然每人只有小小一两块，但都吃得眼睛眯起来。

二妞吃完自己那份，看着空碗，迈着小短腿跑到许清嘉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小婶婶，你做的肉肉真好吃！二妞给你当闺女好不好？这样就能天天吃小婶婶做的饭了！”

她这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三娃年纪小，不懂什么意思，但看二妞抱着小婶婶，也摇摇晃晃跑过来，学着姐姐的样子抱住许清嘉另一条腿，含糊地说：“三娃也要，三娃给小婶婶当儿子！吃肉肉！”

罗翠儿和周娟儿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罗翠儿笑骂：“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小婶婶就不要娘了？”说着，轻轻在二妞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周娟儿也作势要打三娃，三娃赶紧往许清嘉身后躲。

许清嘉被两个孩子抱着，心里软成一团，笑着摸摸他们的头：“好呀，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以后小婶婶经常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三娃才最听话！”

因着小家伙们的童言童语，整个饭桌上其乐融融的。

张秀兰看着这一幕，看着勤快的和脸色渐渐好起来的儿子们，看着勤快又能干的儿媳们，看着可爱的孙辈，觉得连日来的阴霾都从谢家散去了。

这现下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只要一家人心在一处，劲往一处使，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怀瑾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偶尔落在许清嘉带着浅笑的侧脸上，他这位娘子似乎比刚嫁进来时，稍微放开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点光亮。

这个家，因为她的到来，好象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谢怀瑾默默地想着，自己要快点好起来，好好读书，争取考取功名，才能真正实现“护她一世安稳”的承诺。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就连碗里的红烧肉的汤汁都被孩子们用杂面饼子蘸着吃得干干净净。

大娃和二娃两个小子，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眼睛却又开始滴溜溜地转，今天上午那香甜的糕点滋味还在嘴里回味呢。

大娃蹭到张秀兰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奶，还有糕糕吗？二娃还想吃。” 二娃也机灵，听到哥哥这么说，立刻跟着点头，眼巴巴地望着张秀兰。

张秀兰看着两个孙儿馋猫似的模样，又想到今日确实因为这些糕点进了点钱，心里高兴，便也没拦着，笑骂道：“你们两个馋小子！行，今儿个高兴，就给你们再吃一点。” 她抬头对周娟儿说，“老二媳妇，你去灶房看看，把剩下的糕都拿出来，给大家都分分，清嘉做的好吃，大家都尝尝。”

“哎，好嘞。” 周娟儿起身去了灶房，将下午做糕点时特意留下没卖，准备给自家人尝的那一份端了出来，放在饭桌中央，糕已经凉了，但红豆和绿豆的颜色依然分明，看起来很是漂亮。

张秀兰先给五个孩子每人分了一小块，又给谢有福、谢家富、谢家贵各拿了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

最后，她拿了一块红豆糕，递给一旁的谢怀瑾道：“怀瑾，你也尝尝，你媳妇儿做的。”

谢怀瑾接过，道了声谢，拿在手里看了看，才轻轻咬了一口，糕体凉了之后更显扎实，豆沙的颗粒感混合着黍米的清香在口中化开，虽然甜味很淡，但别有一种朴实的风味。

他慢慢的吃着，咽下后，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清嘉，开口道：“娘子这糕做得确实不错，豆沙细腻，想来做的时候火候也合适。” 他顿了顿，装作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若是能有些花纹样式，看起来更精巧些，想必都能拿到集市上去卖了，还会更引人注目，价钱或许也能更好些。”

许清嘉正小口吃着自己那块绿豆糕，听到这话，抬眸看了一眼谢怀瑾。

午后在房中，她给他端药的时侯，曾尤豫着提过一句，若是能买些刻了简单花纹的木模子，以后不光能做这朴实的方块糕，或许还能试着做点别的花样，比如梅花形、小鱼形，那样即便用料差不多，但样子好看，说不定能卖个稍好一点的价钱。

她当时还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想法，觉得相公以后读书，甚至将来要科考，这些路费，住宿花费都不会少，不能总指望着爹娘和兄嫂在地里刨食，打短工来负担他们的生活。

许清嘉没指望谢怀瑾立刻回应，毕竟他还病着，而且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只是她没想到，他不仅听进去了，还记得这么清楚，还在这时候，用这种不经意的方式提了出来。

许清嘉心里明白，谢怀瑾这是在帮她，在爹娘面前给她的想法铺垫，她定了定神，顺着他的话，轻声应和道：“相公说的是；前些日子跟娘在集市上，我也看到有些卖糕点的摊子，那做得好看，带了花样的，确实卖得快些，价钱也高一两文；若是咱们有个模子，倒也不难也卖出这价钱。”

张秀兰听了，仔细想了想，觉得儿子和儿媳说得在理，她看了一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有福，这事还得老头子点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