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她把可靠的人聚到身边

“三倍的订单不能接。”

苏梦雨把供应申请放回桌上。

许美丽急得站了起来。

“人家主动找上门，为什么不接？”

“咱们每天能收多少菜？”

“最多两千斤。”

“现有订单已经占了一千六百斤。”

“再找一家生产队。”

“新货源没验过，运输也来不及安排。”

程主任翻看申请。

“外宾接待处给的价格高两成。”

“价格越高，要求越严。”

苏梦雨指着交货日期。

“三天后送第一批，经营部现在做不到。”

采购员问道：“那我怎么回复？”

“先接五百斤试单，验收合格后再谈长期供应。”

“对方要三千斤。”

“我们只能保证五百斤。”

采购员走后，王春兰仍舍不得。

“少挣不少钱。”

“货送坏一次，往后连五百斤也没有。”

苏梦雨将几个人叫到仓库。

“经营部要扩人手，但谁都不能因为跟我熟就进来。”

许美丽问道：“你想招几个？”

“先招六个。”

“做什么？”

“两人验货，两人跟车，两人负责清洗和分装。”

“军嫂里挑？”

“军嫂占四个名额，另外两个向服务站公开招。”

当天下午，十几名军嫂来登记。

其中几人家里负担重，丈夫常年在外，孩子也多。

陈桂芬拿着登记表问道：“我不识多少字，能不能干？”

“能分清好菜和坏菜吗？”

“我在乡下种了十年地。”

“白菜烂到什么程度不能收？”

“外叶冻伤能剥，菜心发黄还能吃，根部流水就不能装筐。”

“土豆呢？”

“发芽和发青的都挑出去。”

苏梦雨点了点头。

“明天来试工。”

旁边的张嫂子忙问：“我也会挑菜，怎么不问我？”

“你家小女儿才半岁，谁照看？”

“让老大带。”

“老大今年九岁，还要上学。”

“她放学早。”

“仓库常要忙到晚上七点，你先把家里的安排定好，再来登记。”

张嫂子拿回表，没有争辩。

第二轮试工结束，苏梦雨留下陈桂芬，赵兰芝，刘巧云和李秀。

四人都做过农活，家中也有人能照料孩子。

正式上工前，她把规矩写在木板上。

“烂菜不能混进好菜。”

“少秤一斤，按一斤补。”

“谁收了生产队私下送的东西，停工接受检查。”

陈桂芬问道：“人家塞两根箩卜也不成？”

“不成。”

“扔在车上怎么办？”

“当场退回去。”

赵兰芝接过话。

“梦雨是怕咱们拿了东西，往后不好挑人家的坏菜。”

“正是这个意思。”

“那我记住了。”

经营部添人后，苏梦雨又去了一趟城南职业学校。

学校刚恢复招生不久，校舍旧，实习工具也缺。

校长听完来意，先问道：“你想招毕业生？”

“也想资助几名家里困难的学生。”

“怎么资助？”

“经营部每月给生活补助，寒暑假安排实习。”

“毕业后必须进经营部？”

“要看国家分配政策。”

苏梦雨将草拟的培养约定递过去。

“能自主择业的，优先到经营部工作三年。”

“国家统一分配的，服从分配，不承担赔偿。”

校长看完最后一条。

“要是人学成以后不愿意回来呢？”

“那是他的选择。”

“你不怕钱白花？”

“愿意留下的人，光靠一纸约定也留不住。”

第一批接受资助的学生只有三人。

十九岁的周卫东学农机维修，母亲常年卧床。

十八岁的方宁读食品检验，父亲在事故中去世。

另一个叫许文强，来自城北生产队，学的是蔬菜栽培。

三人来到经营部时，连坐下都拘谨。

周卫东先开口。

“苏主任，学校说您愿意替我们交实习材料费。”

“对。”

“我们需要做什么？”

“把课学好，假期来这里干活。”

“毕业以后呢？”

“政策允许，你们愿意来，我给岗位。”

方宁问道：“不来要赔钱吗？”

“不用。”

“那您图什么？”

“经营部需要懂技术的人。”

苏梦雨把三份约定分别递过去。

“你们也需要一个把本事用出来的地方。”

许文强看得慢，读到最后才抬头。

“我毕业后想回生产队。”

“可以。”

“您还资助我？”

“你学会育种和病虫害防治，回去能帮生产队种出好菜。”

“那经营部得不到什么。”

“生产队的菜好了，经营部就有稳定货源。”

许文强将名字写在纸上。

“我会学好。”

陆远当晚得知这件事，问得比校长更细。

“你准备一直供他们读到毕业？”

“只补生活和材料费用，学费按学校规定走。”

“钱从经营部出？”

“列入人才培养支出，程主任和服务站都签了字。”

“为什么挑这三个人？”

“周卫东懂机器，方宁学检验，许文强熟悉生产队。”

“他们将来未必都留下。”

“留下一个也值得。”

陆远将材料还给她。

“你连三年后的岗位都想好了。”

“冷藏库建起来，需要设备维护。”

苏梦雨掰着手指算给他听。

“货源扩大后要有人指导种植，饭店对食品卫生的要求也会越来越严。”

“还缺什么人？”

“懂运输调度的，懂政策手续的，能去外地联系货源的。”

“急不得。”

“我知道。”

“需要我帮忙吗？”

“你别替我找人。”

“怕人说你借我的关系？”

“也怕找来的人只听陆师长，不听经营部安排。”

陆远笑了一声。

“你倒分得清楚。”

“公事当然要分清。”

“家里的事呢？”

“家里听我的。”

“行。”

他替她合上笔记本。

“已经半夜了，明天再想。”

苏梦雨把本子放进抽屉。

“我没打算把谁变成心腹，只想让愿意做事的人有地方站稳。”

院外这时响起自行车铃，值班员送来一封加急电报，上面只有一句话：“南方来客愿出高价买断全部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