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陆婉带心上人正式登门

“你先别告诉爸妈。”

陆婉进门便关上房门，将枕头抱在怀里。

苏梦雨看了眼熟睡的小毅。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上一个同学。”

“叫什么？”

“沉明川。”

“你们同班？”

“他在机械系，比我高一届，我们在学校宣传组认识的。”

陆远坐在桌边，没有插话。

陆婉朝哥哥看了一眼。

“你能不能先出去？”

“为什么？”

“我跟嫂子说话。”

“我已经听见名字了。”

“那你也不许告诉爸妈。”

陆远放下粥碗。

“人家知道你喜欢他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想毕业后留在北京，也愿意来家里见爸妈。”

“家里做什么的？”

“他父亲是机修厂工人，母亲在纺织厂上班，家里还有两个妹妹。”

陆婉越说越慢。

“妈最近看中的那几家，父母都是干部，我怕她嫌明川家里普通。”

苏梦雨问道：“你见过他父母吗？”

“没有。”

“沉明川对以后怎么安排，有没有跟你说清楚？”

“他说毕业分到哪里就去哪里，不会托人抢留京名额。”

“如果他分到外地呢？”

“我也可以去。”

陆远开了口。

“你想得倒快。”

“哥，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也不能见了两回就跟人去外地。”

“我们认识快一年了。”

“家里谁都不知道？”

“嫂子现在知道了。”

苏梦雨拍了拍陆婉怀里的枕头。

“你先把人带回来，让爸妈看看。”

“妈不同意怎么办？”

“连人都没见，她怎么同意？”

“嫂子，你会帮我说话吗？”

“我帮你把话说清楚，不会替你骗爸妈。”

陆婉立刻点头。

“明川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就定在星期天。”

“要不要让他带东西？”

“第一次登门，带点水果或点心就行，别买贵重礼物。”

陆远补了一句：“也别让他穿得花里胡哨。”

“明川平时只穿学生装。”

“那还成。”

第二天吃晚饭时，苏梦雨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陆母手里的筷子停在碗边。

“学校里的同学？”

“机械系的，学习不错。”

“家里是哪儿的？”

“北京人，父母都是工人。”

陆母看向女儿。

“你怎么从没说过？”

“我怕您不同意。”

“你不说，我连人都不知道，怎么同意？”

陆婉低头摆弄碗沿。

“何伯母前几天介绍的那个，你不是挺满意吗？”

“我满意有什么用？”

“人家在机关工作，父母跟你爸也认识。”

“我跟他见了一面，他问我会不会做饭，还说结婚以后最好别去外地工作。”

“这话有什么问题？”

“我的专业为什么不能用？”

陆母放下筷子。

“你以后有了孩子，总得顾家。”

“顾家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顾。”

“你这孩子，才谈到哪里，就扯到孩子了？”

陆父看向女儿。

“沉明川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吗？”

“知道哥哥在部队，也知道您和妈的工作。”

“他有没有借你的名义找过谁？”

“没有。”

“家里兄弟姐妹几个？”

“两个妹妹，一个读中学，一个读小学。”

“星期天带回来。”

陆母转头问丈夫：“你这就答应了？”

“我只答应见人。”

星期天上午，沉明川提着一包苹果和两盒普通点心进了陆家院门。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学生装，头发理得齐整，进门先向陆父陆母问好。

陆母让他坐下，开口便问：“听陆婉说，你明年毕业？”

“是，学校已经开始登记分配意向。”

“想留北京？”

“想留，可要服从学校安排。”

“分到外地怎么办？”

“先去报到。”

“那你和陆婉呢？”

沉明川看了陆婉一眼。

“我们还没到结婚的时候，毕业分配该按各自专业来。”

“将来分在两地，日子怎么过？”

“能申请调动就按手续申请，暂时调不了，可以先两地工作。”

陆母的脸色没有松开。

“说得容易。”

苏梦雨把茶递给沉明川。

“你为什么想学机械？”

“我父亲修了二十多年机器，我小时候常去厂里给他送饭。”

“毕业后想做什么？”

“想进机械研究所，也愿意去工厂。”

“陆婉说你成绩好，有留校机会？”

“老师问过我，我还没决定。”

陆远从外面回来，坐到妹妹旁边。

“听说你在学校拿过奖？”

“一次机械制图竞赛，一次设备改良设计。”

“改的什么？”

“车床冷却液回收设备，能少浪费一些油。”

“学校用了？”

“实习车间装了一套，效果还要继续看。”

陆父一直听着，这时才问：“你跟陆婉交往，父母知道吗？”

“知道。”

“他们什么态度？”

“我母亲担心陆家看不上我们。”

“你呢？”

“门第有差别，我不能装作没有。”

沉明川坐直身体。

“我现在只是学生，拿不出什么保证，只能把书读好，把分到手里的工作做好。”

“要是有人帮你留京呢？”

“符合手续，我会争取。”

“需要拿陆家的关系交换呢？”

“那我宁愿去外地。”

屋里安静片刻，小毅从门外跑进来，把木头小车塞到沉明川腿边。

“叔叔修。”

一只轮子刚才磕松了，木轴歪在旁边。

沉明川接过小车，取出衣袋里的铅笔，把木轴推正，又用削下来的薄木片垫住松口。

“现在试试。”

小毅推着车跑了两圈。

“好了！”

陆母看着孩子，又问：“你在家也做饭吗？”

“我父亲上夜班时，我和母亲轮着做。”

“会带孩子？”

“两个妹妹小时候，我带过。”

“嘴上都会说。”

“妈，您查户口呢？”

陆婉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你别插嘴。”

沉明川离开后，陆母收起桌上的茶杯。

“人倒是老实，家里负担可不轻。”

“两个妹妹都在读书，往后不一定要他养。”

“父母年纪大了呢？”

“谁家没有老人？”

陆母看向苏梦雨。

“你就帮着她说吧。”

“我看重的是他没有借陆家的势。”

“年轻时都说得好听。”

陆父拿起沉明川留下的学校证明。

“我托人问清楚再定。”

三天后，陆父带回了消息。

沉明川的父亲在机修厂干了二十六年，母亲是纺织厂挡车工，家里亲属关系清楚。

学校老师对他的评价也好，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列，还主动把竞赛奖金让出一部分，给实习组购买工具。

“老师说，研究所已经找他谈过。”

陆母问道：“真能留京？”

“有机会，手续还没办。”

“他父母怎么说？”

“沉家知道咱们的情况，没向儿子提任何要求。”

陆婉从椅子上站起来。

“爸，您同意了？”

“可以交往，毕业前不许急着结婚。”

“那妈呢？”

陆母把茶杯盖合上。

“你爸都查到人家老师那里了，我还能说什么？”

“您真的不反对？”

“沉明川下次来，把他父母也请来。”

陆婉扑过去抱住母亲，又转身抱住苏梦雨。

“嫂子，谢谢你！”

苏梦雨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傻丫头，一家人说什么谢，只要你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