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失联线人逼出新路径

“地图少了最关键的一页。”

陆远把路线图摊在桌上，指尖停在断开的编号旁。

“梁副处长给我的只有北线和河谷入口，真正要走的山口却没标出来。”

苏梦雨拿过那张图看了看。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把设备送到山里？”

“设备和一批急用材料。”

陆远说。

“接应的人原本会在河谷口等我们，今晚却突然失去联系。”

“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老魏，地方上的运输员。”

“只知道这个？”

“知道他在供销系统干过，熟悉山里的路。”

苏梦雨把地图推回去。

“他失联多久了？”

“从昨晚开始。”

“你派人找过？”

“找过，住处没人，亲属也说没回来。”

陆远抬手揉了揉眉心。

“明天一早必须出发，梁副处长给的期限只有三天。”

“他是不是故意把你们往死路上推？”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地图缺页，接应人失联，器材申请又只批了一半。”

苏梦雨看着他。

“这三件事凑在一块，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陆远没有争辩。

他从文档袋里取出另一份清单。

“老高说备用电台只有一部，燃油也少了两桶。”

“你准备怎么走？”

“先到河谷口，再看情况。”

“如果老魏不是临时出事，而是有人让他不能出现呢？”

陆远抬头。

苏梦雨把桌上的路线图转了个方向。

“你们按地图走，梁副处长可以说你擅自改线。”

“那就不改线。”

“你带队到河谷口，留下两个人看守设备，再派人往附近村子打听。”

“村子里的人未必肯说。”

“问错人当然不肯说。”

苏梦雨拿出针线盒，从里面取出几张旧布票。

“许嫂子家常年跟着部队走，她认识不少军嫂。”

“你想问她们？”

“军嫂未必知道任务，可她们知道谁家男人在哪个单位，谁家的亲戚住在哪个村。”

陆远看着她。

“梦雨，这事可能牵扯到任务安全。”

“我知道。”

“不能让你冒险。”

“我只问生活上的消息，不问任务内容。”

苏梦雨把布票收好。

“你们找的是人，不是秘密。只要知道老魏最近有没有去过哪儿，谁见过他，足够你判断方向。”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军帽。

“我去找许副团长。”

“现在去。”

许兰英听完来意，先把两个孩子赶到里屋。

“老魏我听过。”

她站在炉边回忆。

“他媳妇前阵子回娘家，说他接了个活，要往青石沟送一批东西。”

“青石沟不在路线图上。”

陆远说。

“地图上的河谷口，往西走才是青石沟。”

许兰英看向苏梦雨。

“梦雨妹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远明天要出任务，接应的人不见了。”

苏梦雨没有透露更多。

“只要确定老魏最后去了哪儿，就能少走弯路。”

许兰英立刻拿起外套。

“我陪你去问。”

“不用你亲自跑。”

“这会儿还讲什么客气。”

她推开门。

“东院的周嫂子男人在运输队，西院的陈嫂子男人跟老魏同过班，问她们最合适。”

几个人在家属院里转了一圈。

周嫂子想了想，说老魏三天前借过运输队的骡车。

陈嫂子则提到一件事。

“他那天来找我男人，说青石沟的桥塌了，原路走不了。”

陆远问：“他有没有说改走哪儿？”

“说过一句，好象要从老榆树坡绕过去。”

苏梦雨看向陆远。

“老榆树坡在哪儿？”

“在青石沟北面。”

陆远拿出钢笔，在路线图空白处标了一点。

“从那里能绕过河谷口，直接进山。”

陈嫂子又补了一句。

“老魏手里还拿着一张旧地图，是他以前修路时留下的。”

陆远收起路线图。

“谢谢嫂子。”

回到家，苏梦雨把听来的消息重新捋了一遍。

“老魏如果出了事，对方不会把他送回住处。”

“青石沟桥塌了，说明有人提前知道我们会走那条路。”

“也可能只是巧合。”

“那你们明天先去河谷口。”

苏梦雨指着老榆树坡。

“让老高带两个人沿旧路查，别带设备，发现情况立刻回来。”

陆远盯着她画出的方向。

“如果老魏在那里留下过痕迹，路线就能接上。”

“备用电台交给陈班长。”

“你怎么知道陈班长靠得住？”

“许嫂子说他认任务，不认人。”

陆远把清单重新写了一遍。

“我明天会上先说明地图缺页和接应人失联，再提出两路查找。”

“梁副处长若反对呢？”

“那就请他在会上说清楚，为什么不补地图。”

苏梦雨抬眼看他。

“别跟他争口舌。”

“我知道。”

“把每句话落到任务上。”

“好。”

第二天清晨，任务会在机关会议室召开。

梁副处长坐在主位旁边，手边摆着一只黑色皮包。

“陆远，设备都领齐了吗？”

“没有。”

陆远把清单递过去。

“电台少一部，燃油少两桶，路线图缺少老榆树坡到青石沟的部分。”

梁副处长翻了翻纸。

“这些都是小问题。”

“对任务来说不是小问题。”

陆远看向参加会议的人。

“接应人员老魏从昨晚起失联，原定路线又无法确认，我申请分两路查找。”

“你这是要改任务方案？”

“我是在补充方案。”

梁副处长把清单拍在桌上。

“上级给了路线，你照着走便是。”

“若接应人员未出现，队伍怎么办？”

“到了河谷口再说。”

“设备怎么办？”

“带着走。”

陆远把手里的钢笔放下。

“河谷口道路狭窄，设备车无法通过。若老魏没有出现，继续往前走，车和人都可能困在山里。”

会议室里没有人开口。

梁副处长盯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陆远起身走到墙边，在地图上补出两条线。

“主队按原路线到河谷口，老高带两个人轻装去老榆树坡，确认老魏是否经过。”

“若两路都没有消息呢？”

“退回最近的补给点，使用备用电台请求上级指示。”

“你倒是想得周全。”

“任务不能靠猜。”

陆远把许兰英等人提供的情况说完，没有提苏梦雨。

梁副处长听到老榆树坡时，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谁告诉你的？”

“运输队和家属院的人。”

“家属院的人能知道任务路线？”

“她们只知道老魏借过骡车，也听说青石沟的桥塌了。”

陆远重新坐下。

“这些消息是否有用，由现场判断。”

梁副处长没再阻拦。

任务队伍当天出发。

两天后，陆远带回了全部设备，还在老榆树坡找到老魏留下的车辙和一只破水壶。

老魏因被人扣在县城外的修车铺，直到公安查到线索才被救出。

设备经老榆树坡转运，提前半天送抵目的地。

任务汇报会上，负责人翻完材料，问：“是谁提出绕行老榆树坡？”

陆远答：“我根据现场情况调整的。”

“现场情况是谁提供的？”

陆远没有隐瞒。

“我爱人从家属院打听到老魏的去向，我据此补全了路线。”

负责人合上文档。

“军属能帮着搜集生活信息，陆远能把信息放进任务里，这份判断不错。”

梁副处长坐在旁边，没再说话。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

苏梦雨刚把饭菜端上桌，陆远推门进来，衣服上沾着山路的尘土。

“完成了？”

“完成了。”

他走到她面前，把人抱进怀里。

“谢谢你，梦雨。”

苏梦雨被他抱得脚尖离了地。

“先放我下来，锅里还炖着菜。”

“多抱一会儿。”

“任务不是你自己完成的吗？”

“没有你问到的消息，我会在河谷口耗上一天。”

陆远松开手，低头看她。

“梁副处长原本想看我带队出错，结果负责人点名表扬了方案。”

“以后他还会找麻烦。”

“他今天已经收敛了。”

第二天，陆父特意让人来传话，请苏梦雨去书房。

她推门进去时，陆父正看着桌上的任务简报。

“坐。”

苏梦雨坐在他对面。

陆父抬起简报。

“陆远说，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多亏你从军属家属里问到消息。”

“我只是听了几句闲话。”

“能把闲话分出轻重，能让陆远用在正地方，这不是谁都做得到。”

陆父端起茶缸。

“你嫁进陆家，没靠陆家替你撑场面，反倒先帮陆远站住了脚。”

苏梦雨没有接夸奖。

“他有能力，我只是把能用的消息告诉他。”

陆父看了她片刻。

“梦雨，往后家里的事，你不必事事退让。”

“我明白。”

“陆远脾气硬，做事容易往前冲。”

“我会提醒他。”

陆父点了点头。

“有你在他身边，我放心。”

门外传来陆远的脚步声。

陆父把简报收进抽屉，忽然又说：“过些日子，京城那边有个进修名额，陆远可能要去一趟。”

苏梦雨抬头。

“进修多久？”

陆父没有回答，只把那只抽屉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