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赵家厚脸索要彩礼钱

碎碗片溅到赵氏脚边，她顾不上捡，抓住苏大海的袖子。

“你听见没有？陆远升营长了，还要给苏梦雨补办婚礼。”

苏大海蹲在门坎上抽烟。

“办就办，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赵氏往前凑。

“她是从咱家出去的闺女。陆家一分彩礼不给娘家，这事传出去，人家得说咱们苏家没脸。”

苏大海吐出一口烟。

“她早跟咱们断了。”

“断了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赵氏把碎碗片踢到墙根。

“听说陆远给她买了金戒指，还有金项炼。那得多少钱？她一个丫头片子，戴得住吗？”

苏大海没应声。

赵氏已经开始盘算。

“咱们不要多，金首饰她留着，钱和布票总得拿一部分回来。再让陆远给你想办法换个轻省岗位，往后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你少做梦。”

“我做梦？”

赵氏扯着嗓子。

“你闺女攀上高枝，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那才叫让人笑话！”

第二天午后，苏梦雨正在院里裁布。

新扯的浅红色布料铺在木板上，赵国耀蹲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粉笔。

“姐，这儿画歪了。”

“这里是袖口，得留宽一点。”

“俺也去能不能穿红褂子？”

“你是去吃喜酒，不是当新娘子。”

赵国耀摸摸脑袋。

“那俺也去穿新做的蓝褂子。”

院门外传来拍门声。

“苏梦雨，开门！”

赵国耀脸色一沉。

“姐，是赵氏。”

苏梦雨放下剪刀。

“你进屋。”

“我不进。”

“国耀。”

赵国耀咬着嘴唇，抱起课本进了里屋，门帘却留了一道缝。

苏梦雨打开院门。

赵氏站在前头，苏大海背着手站在后面，两人身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的灰。

“你们来做什么？”

赵氏先往院里看。

“日子过好了，连亲爹亲娘都不认了？”

“有事说事。”

“听说陆远回来了，还要给你补办婚礼。”

“是。”

“那正好。”

赵氏挤进院门，抬手摸了摸桌上的红布。

“女儿出嫁，彩礼得给娘家，这是规矩。陆家准备了多少，你拿一半出来。”

苏梦雨把红布收起来。

“我结婚领证的时候，你们没来。”

“那会儿事情赶得急。”

赵氏说。

“现在补办，正好把礼数补齐。”

“礼数？”

苏梦雨看着她。

“赵国耀差点被你拿去换粮食的时候，你跟我讲过礼数吗？”

赵氏脸一沉。

“你少拿这事翻来复去说。”

“那就说眼前的。”

苏梦雨转身进屋，从木箱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你们还记得这个吗？”

苏大海接过去。

纸上盖着公社的章，写着苏梦雨与苏家断绝关系，日后婚嫁、财产、赡养互不牵扯。

赵氏伸手就抢。

“这东西不作数！”

“作不作数，你去公社问。”

苏梦雨把纸收回去。

“你们不是我家人，凭什么要彩礼？”

赵氏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腿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养大的闺女攀了高枝，连爹娘都不认了！”

隔壁院门开了。

许美丽端着洗菜盆出来，皱着脸问。

“赵婶子，你这是闹什么？”

“我管教自家闺女，轮得着你插嘴？”

“梦雨早就搬出来了，关系也断干净了。”

许美丽把盆放下。

“你跑军属院闹，丢谁的人？”

赵氏哭声更大。

“她拿了婆家的金子和钱，凭什么不给娘家？”

苏梦雨说：“陆远给我的东西，是我们夫妻的事。”

“你敢不孝，我就去部队告你！”

“去。”

院门口传来陆远的声音。

赵氏的哭声停了。

陆远穿着军装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他先看苏梦雨。

“没事吧？”

“没事。”

赵氏从地上爬起来，换了副语气。

“陆营长，你回来得正好。梦雨是我闺女，咱们就是想商量商量彩礼的事。”

陆远看向苏大海。

“你也是这个意思？”

苏大海避开他的目光。

“女儿出嫁，娘家总得有个交代。”

“她已经跟你们断绝关系。”

陆远说。

“文档在她手里，你们自己也按过手印。”

赵氏不服。

“那是她逼我们的！”

“她逼你们把国耀送人？”

陆远问。

赵氏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院门边渐渐围了人。

李秋云也站在人群后头，手里端着洗衣盆，没敢往前。

陆远朝警卫员示意。

“送他们出去。”

赵氏往后退。

“你们凭什么赶人？”

“这里是军属院。”

陆远说。

“你们来闹事，影响军属生活，门卫有权不让你们进。”

苏大海终于急了。

“陆远，你别仗着当兵的欺负人！”

“你们可以去告。”

陆远看着他。

“去公社，去县里，去部队都行。我等着。”

苏大海的脸涨得发红。

赵氏还想扑上来，被警卫员拦住。

“同志，请出去。”

“苏梦雨，你这个没良心的！”

赵氏被带到门外，还回头骂。

“你以为攀上陆远就能一辈子高枕无忧？男人在外头见得多，早晚嫌你碍眼！”

陆远没动。

苏梦雨却走到门口。

“赵氏。”

赵氏回头。

“我的婚礼，你别来。”

“你凭什么不让我来？”

“凭这道门，以后不会再为你开。”

赵氏还要骂，苏大海一把拽住她。

“走！”

两人被带出院门。

陆远对门卫说：“把这两个人记下来，以后没有家属同意，不准放进来。”

门卫点头。

“陆营长放心，我记住了。”

人群散开后，许美丽才走过来。

“陆营长，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麻烦美丽姐了。”

“我没帮上什么。”

许美丽朝苏梦雨摆摆手。

“你们忙，我回去洗菜。”

院子安静下来。

赵国耀从屋里出来，小声问。

“姐夫，他们以后真不能进来了？”

“不能。”

陆远说。

赵国耀松了口气，又问。

“姐夫，婚礼那天俺也去站门口，不让坏人进来。”

“你是家里人，该坐席。”

陆远拍了拍他的肩。

“门口有别人守着。”

赵国耀点头，抱着书本回了屋。

苏梦雨站在红布旁边，沉默了片刻。

陆远走到她身后。

“她刚才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你怎么不说话？”

苏梦雨转过身，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

陆远抬手搂住她。

“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