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霍华德的签名球衣

下午四点，斯台普斯中心外。

林飞走下公交，抬头看了眼标志性的巨型海报。

跟破旧的阿罕布拉比，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街道干净，人流密集，巨幅球星海报立在路边，隔着半条街都能感受到球场的热度。

路口对面，索菲亚冲他挥手。

她穿深色夹克，挎着相机包，一身标准记者打扮。

“恭喜签约。”

林飞走近，她笑着递过一张工作证：“走，员工信道进，省得排队。”

林飞跟着她绕到侧门。

防御者队隶属湖人体系，随队记者也算内部人员，带个人走员工信道不算难事。

普通球迷要等开赛前一个半小时才能入场，他们能提前三个小时进场。

穿过走廊，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墙面泛黄，地上零星散落着纸杯和传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味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保洁每天打扫，也架不住人多。

过两道安检，拐个弯，眼前壑然开朗。

紫金配色的座椅层层铺开，中央的地板亮得反光。

索菲亚的票在第二排，紧挨球员信道。

视野绝佳。

“这位置可以啊。”林飞坐下，座椅有点凉。

这是他第一次离NBA场地这么近。

前世在欧洲打了多年职业，论影响力、论曝光度，跟NBA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坐在这里，一举一动都在镜头底下。

一个高光球，能被全世界反复播放。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想象自己穿上湖人球衣站在场上的样子。

“你先坐，我去场边转转。”索菲亚拍了拍他肩膀，拎起相机往媒体区走，“看能不能蹭两个采访。”

距离开赛还有两个多小时。

场边已经挤满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一排。

NBA记者圈竞争同样激烈。

能专访科比、霍华德的就那几家大媒体，其他人只能蹭边角料，抓着角色球员问两句。

索菲亚这种发展联盟记者，连挤到前排的资格都没有。

场上陆续有人出来热身。

科比和纳什最先到。

科比身边围了一圈记者，他面无表情，自顾自投中距离，连眼神都没往旁边斜。

生人勿近的气场隔着半场都能感觉到。

纳什脾气好点，停下来跟前排几个记者聊了两句，脸上带着笑。

林飞掏出手机，录了段科比投篮的视频。

动作舒展，出手点高，节奏丝滑。

前五次出手，全中。

他盯着科比的身形看。

修长，结实。

每一块肌肉都象为得分而生。

林飞忍不住在心里对标。

换前世的自己，想单防科比，纯做梦。

差距太大。

但现在不一样。

两世灵魂融合，身体天赋拉满。

真对上，他有信心跟科比大战几个回合。

至少，不会被轻松打爆。

五分钟后，索菲亚回来。

“怎么样，这位置还行吧？”她坐下，拧开矿泉水。

“相当可以。”林飞笑，“换我自己，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票。”

索菲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所以你得加油。”她说，“争取哪天自己在这块场地上打球。”

“借你吉言。”

“对了，”

索菲亚耸耸肩，一脸无奈。

“我这级别，挤不到前面去。”她说，“在外围拍了两张照片，回去配个短信就行。”

林飞没说话。

他明白。

索菲亚跟他一样，都在金字塔底层。

平时能接触到的NBA球员，也就莫里斯这种下放边缘人。

纳什、科比这个级别，她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又聊了会儿。

加索尔和阿泰斯特陆续进场热身。

唯独不见霍华德。

“德怀特还没来？”林飞随口问。

索菲亚嗤笑一声。

“他能不迟到就不错了。”她说，“你还指望他提前两小时热身？”

林飞笑了笑。

这时期的霍华德，还是快乐兽。

训练态度松散，迟到早退家常便饭。

能准点到，已经算敬业。

开赛四十分钟前，球员信道口一阵骚动。

霍华德终于出来了。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具身躯的压迫感。

肩宽得夸张，手臂肌肉鼓胀，站在内线象一堵移动的墙。

电视上看跟现场看，完全两码事。

难怪能三连最佳防守球员。

这身体天赋，历史级。

他没跟科比凑一起，自己带个训练师，在篮下练勾手和抛投。

手感明显一般，连着好几个砸筐而出。

他脸上也没什么笑意，看起来心情不好。

林飞正看着，旁边过道走来一个端餐盘的服务生。

二十出头的白人小伙，托盘上堆满汉堡可乐。

地上洒了点饮料，有点滑。

小伙没注意，脚下一歪，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

林飞反应极快，起身一步跨过去，一手稳稳托住托盘，另一只手扶住小伙骼膊。

餐盘没翻，人也没摔。

“谢……谢谢！”

小伙脸都白了，惊魂未定：“地上太滑，差点闯大祸。”

“没事。”

林飞把餐盘递回去：“慢点走。”

这点动静，引来了场上几道目光。

霍华德刚好投丢一个球，闻声往这边瞥。

一眼就看到了林飞。

主要是林飞身上那件防御者队9号球衣，在前排观众里太扎眼。

霍华德挑了挑眉。

发展联盟什么时候有亚洲球员了？

他多看了两眼，没往心里去。

小插曲而已。

对他这种级别的球星来说，发展联盟球员跟普通球迷没多大区别。

他收回目光，继续练罚球。

没人知道，林飞今天特意穿这件球衣来。

就是赌能不能蹭到镜头。

蹭到就是免费宣传，让更多人知道防御者队有个华人侧翼。

蹭不到也不亏。

小心机，但是管用。

霍华德练着球，心情确实不算好。

原因很简单。

去年夏天，科比亲自招募他。

他放弃魔术老大的位置，跑来湖人，本想复刻OK组合，拿几个冠军，坐稳联盟第一中锋。

结果来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科比打球太独。

他在内线要位要半天，球传不过来。

场均出手比在魔术少三次，得分掉了三分。

这也就算了。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科比管得宽。

训练偷懒要骂，防守走神要骂，连篮下出手选择不对都要吼。

在魔术当老大的时候，谁敢这么说他？

他想打快乐篮球，科比想玩命赢球。

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加之球队战绩稀烂，西部第七，四连败刚结束，随时可能跌出季后赛。

赢球能掩盖一切矛盾。

输球，什么问题都冒出来。

两人的关系，越闹越僵。

比赛很快开打。

对手是休斯顿火箭。

两队战绩持平，湖人第七，火箭第八。

标准的卡位战。

谁输谁掉第八。

开场第一攻，科比迎着哈登，中距离干拔命中。

球进得干脆。

现场爆发出欢呼。

比赛强度比想象中更高。

林飞不再是纯观众视角。

他盯着每一个回合，琢磨湖人的跑位、掩护时机、防守轮转。

不自觉就会代入。

如果我在场上，这个球怎么防？

这个战术怎么跑？

首节节奏很快。

湖人靠着球星个人能力，一直压着火箭打。

但领先优势始终拉不开。

他面对阿泰斯特，突破一步过，接球投全有。

第一节单节12分，比哈登还猛。

这赛季的帕森斯正处在上升期，命中率接近五成，能攻能传。

阿泰斯特比他大十岁，横移早就跟不上。

被年轻人突得狼狈不堪。

“阿泰这脚步是真慢。”林飞暗自嘀咕，“顶内线还行，防三号位太吃力。”

他下意识对标。

换自己上去防帕森斯，绝对不会这么狼狈。

半场结束，湖人只领先3分。

帕森斯半场21分，命中率夸张。

全靠科比和霍华德硬解，才没让比分反超。

林飞扫了眼湖人板凳席末尾。

比赛这么焦灼，估计没有上场机会。

他坐的位置靠火箭替补席，古德洛克没注意到他。

中场休息，索菲亚侧头问他。

“感觉怎么样？近距离看NBA，跟想象中一样吗？”

“对抗确实强。”林飞点头，“相比之下，发展联盟试训像过家家。”

索菲亚笑出声。

“等你以后打出来，我写专访，一定把这句话加之。”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林飞不止这点高度。

那天试训的表现，太亮眼了。

两人趁中场去趟洗手间，买了两桶爆米花。

回来第三节已经开打。

比分咬得更紧。

场边麦克海尔的嘶吼声，前排听得清清楚楚。

火箭打法还是单一。

林书豪名义上是后场双枪之一，实际球权不多。

阵地战基本都是哈登持球攻。

帕森斯手感火热，也分走不少出手。

林书豪更多时候象个功能型球员。

防守端还总被科比挡拆针对，连着被射好几个。

打到第四节，湖人渐渐拉开分差。

霍华德统治内线。

阿西克一个人顶不住他。

全场28分16篮板3盖帽。

末节连盖哈登突破和阿西克空接，直接把比赛悬念摁死。

科比也拿了32分，就是失误有点多，6个。

纳什和加索尔数据一般，7分6助攻、12分7篮板，中规中矩。

终场哨响。

102比95。

湖人7分险胜。

现场欢呼声震耳欲聋。

双方球员握手致意，陆续退场。

德安东尼跟麦克海尔拥抱了一下，脸上没多少笑意。

赢是赢了，问题一点没少。

更衣室矛盾悬在头顶，阿泰斯特的防守窟窿也堵不上。

第四节

克拉克横移快一点，勉强能跟上帕森斯。

但也就那样。

克拉克2米08，本质是四号位身材。

顶三号位纯赶鸭子上架。

没办法，没人可用。

赛后，记者围住霍华德。

今晚他打得好，心情不错，停下来接受了采访。

采访完，他慢悠悠往球员信道走。

林飞见状，抓起背包绕到信道口。

他从包里翻出一件湖人12号球衣。

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科比、霍华德、纳什、加索尔的球衣，各带一件。

能签到谁算谁。

科比他们走得早，只剩霍华德最后出来。

霍华德走近。

林飞往前递球衣。

“德怀特！能签个名吗？我是你球迷！”

换平时，霍华德大概率不理。

今晚赢球，心情好。

他顺手接过笔，龙飞凤舞签上名字。

“谢了！”

林飞笑着说：“今晚你打得跟鲨鱼一样猛！”

霍华德抬起头。

这才看清人。

有点眼熟。

哦，刚才前排那个穿防御者球衣的华人小伙。

“你穿防御者队球衣？”他随口问，“发展联盟的？”

“对。”

林飞点头：“昨天刚签约。”

霍华德嗯了一声，准备走。

走两步，又回头。

“你叫什么？”

“林飞。”

霍华德摸了摸下巴，表情有点古怪。

“有意思。”他嘀咕，“打篮球的华人都姓林？”

显然是想到了对面的林书豪。

林飞耸耸肩。

“没办法，就是这么巧。”

霍华德被逗笑了，摆摆手，转身进了信道。

林飞握着签名球衣，心情不错。

不仅帮妹妹拿到签名，还在霍华德面前混了个脸熟。

虽然现在没什么用，总比陌生人强。

这趟球，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