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白玉生隙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第五十九章 白玉生隙
他只是再次做出那个本能的回答,也是唯一的答案:
【是,主人。】
萧景琰凝视着他乖顺流泪的模样,指尖轻柔地拭去那些温热的液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个单纯的奴隶又怎么会知道殿内宫人的态度是皇帝所授意。
又怎么会知道锁链的长度经过精心计算,且只有在主人允许的情况下那缕阳光才能晒进殿内呢?
不过……这样正好
萧景琰满足地喟叹,将怀中温顺的躯体搂得更紧,手掌一下一下,抚弄着昭奴的发顶,感受着这具身体全然信赖的依偎与放松。
不用鞭子,不用酷刑,不用见血,只需温柔的陷阱,就能让自己的奴隶如此沉沦,何乐不为呢?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悦的掌控?
殿内熏香袅袅,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静谧得能听见彼此交融的呼吸。
那些曾经激烈到撕心裂肺的血与泪,背叛与折磨,仿佛都成了褪色的旧梦,被此刻的温情悄然复盖。
萧景琰低头,目光掠过昭奴脖颈,手上,以及衣襟领口露出的各种伤痕,指尖无意识地隔着衣服抚过昭奴胸口的刻印,心中掠过一抹沉闷的痛意。
都过去了。他在心底无声地说,昭奴……你现在是朕的。完完全全,从身到心。
朕以后……会好好待你。
只要你别再想逃,别再去看不该看的人,别再去想不该想的事。
日光在不知不觉中西斜,通过窗纸的阳光失去了温度,变得清冷。
萧景琰静坐了许久的身子终于动了动。
几乎是同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带着小心翼翼的依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萧景琰垂眸。
昭奴正仰着脸看他,眼中的神色意味分明,是不舍,是仰赖,是依恋。
在经历过无法言喻的痛苦后,好不容易逃离地狱,又在等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后,重获这份温暖,他舍不得放手。
萧景琰心尖象是被那微弱的力道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享受着这种被全然依赖的感觉,但他仍是毫不尤豫的起身,手臂稳稳用力,将人抱起。
昭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去,认命般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仿佛想将这气息多留住一刻。
萧景琰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铺着厚褥的,属于昭奴的角落,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斗。
昭奴几乎想问主人何时再来,可他记得规矩,未得允许,不得私自以唇形表达言语。
他只是奴隶,他只能回答,不能提问。
然而,就在萧景琰走到床榻边,昭奴以为又将被放回那个孤独的角落时,萧景琰却忽然伸手,摸向了他颈间的项圈。
随后萧景琰抱着他脚步一转,竟直接朝着后殿走去。
昭奴的视线始终紧紧盯着主人,仿佛这已经不是规矩,而成了本能,不过这次的目光中带了许多困惑。
感受到怀中人的疑惑,萧景琰低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头发都打结了。那些狗奴才,显然没有尽心打理朕的东西。”
他顿了顿,抱着昭奴踏入后殿氤氲着温热湿气的空间,随手挥退了侍立的宫人。
“不过……”他步下浴池的台阶,温热的池水逐渐漫上两人的身体,他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柔和,“朕忽然觉得,亲手打理自己的所有物,倒也别有趣味。”
他将昭奴往怀里带了带,确保他不会滑倒,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补充,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往后,都由朕亲自来。可好?”
清洗。
这个词在昭奴混沌的记忆中,向来与痛苦相关。
他记得刑室水牢刺骨的寒冷与污浊,记得被拽进污水里淘洗,又被拖出来用清水泼洒的屈辱与痛苦。
即便来到这天宫般的宫殿,那些宫人也只是粗暴的扯开他的衣服提一桶水用布巾擦洗,毫不避讳伤处,常常疼的他额冒冷汗。
他们只是怕自己污了这座宫殿,只当自己是个没有生命的器物来重重擦拭。
就在他因这熟悉的步骤而心生寒意,身体微微绷紧时,萧景琰已解开了他素白衣衫的系带。
微凉的空气和氤氲的水汽同时粘贴肌肤,那些狰狞的,遍布身体的伤痕便立刻无所遁形。
昭奴几乎是本能地,瑟缩着想用手臂遮挡。
他见过自己的身体,如此丑陋,遍布遐疵,主人看久了……会不会厌弃?
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器物”,不配得到他如此费心的亲手打理?
然而,他的手腕被轻轻握住,拉开。
“怕什么?”萧景琰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水汽的湿润,奇异地抚平了他瞬间的惊慌。
“你的身子,里里外外,哪一处朕没见过?哪一处,不是朕的?”
他拿起浸湿的柔软布巾,开始为他擦拭,动作是与话语截然不同的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未愈的伤口。
【奴……丑陋,怕……】
昭奴以口型讷讷道,眼中全是惶惑与自卑。
“是怕朕嫌弃?”萧景琰低笑一声,停下动作,指尖抚过昭奴心口那道最深刻的,属于他名字的刻印,目光幽深。
“朕说过,你这一身伤,皆是朕所赐。”他的声音沉缓,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珍视,“白玉无瑕,固然悦目,却非罕有。而你……”
他捧起昭奴的脸,望进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淅而郑重,如同在陈述世间至理:
“你是生有裂隙的玉。这每一道裂纹,都是朕亲手刻下,独一无二,举世无双。是朕……最珍贵的宝物。”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而比水温更灼人的,是主人低沉和缓的声音,以及那专注到令人心颤的眼神。
最珍贵的宝物?我吗?
昭奴怔怔地望着,只觉得身体和意识都要在这片温暖的沼泽中融化,沉沦。
他双腿无力,只能更紧地依附于身前坚实的怀抱,仿佛那是茫茫水波中唯一可以攥紧的浮木。
【是,主人。】
他再次回应,嘴角却不自制的微颤。
眼泪不知为何,又落了下来,跌入池中,消失不见。
“怎么又哭了?”萧景琰的指尖拭过他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朕记得……你从前,并非这般爱哭。”
从前?昭奴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茫然。
他努力回想,却只有一些模糊的,断续的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从前。
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奴……不记得。】
萧景琰替他擦洗肩膀的动作瞬间顿了一瞬。
他想起了刑室中那惨烈的一夜,想起太医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时说的话,想起他醒来后这长达数日的,昏沉呆滞的状态。
太医说,这是心神巨创导致的现象,往后需珍重待之,慢慢将养,或许能随着时间渐渐恢复……
或许。
萧景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情绪已被更深的幽暗复盖。
没关系,只要以后好好待他,将他护在这方寸之间,用温柔仔细滋养,他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满身的伤,也会随着时光,渐渐淡去。
玉上的裂隙……或许无法真正抚平,但只要镶崁得当,以最柔韧的金丝细细缠绕,呵护,也能成为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独属于他的美丽。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加耐心、轻柔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温热的水流冲去泡沫,乌黑的长发在他指间逐渐舒展开来,飘散在水面上。
他的奴隶身上,终于重新染上了熟悉的,清冽的香气。
他将人从水中轻轻抱起,用宽大柔软的棉巾裹住,一点点擦干每一寸皮肤。
转身将人抱起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浴池。
那片他们曾经用来生死搏杀的战场。
而如今,同一池水,只馀缱绻温情,与怀中这具全然交付的身躯。
萧允昭的罪,已然赎清。
如今他怀里的,是昭奴。
会用湿漉漉的、全然信赖的目光望着他,会因他一句话而落泪,会在他怀中安心蜷缩的昭奴。
他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了吻那泛着水汽的、柔软的唇。
从此,这方池水,只载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