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恩怨落定风雪至,雪中相助豆腐坊
书名: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作者:见过猫猫大王
第四十六章 恩怨落定风雪至,雪中相助豆腐坊
“他叫猪油蒙了心,我也没脸替他分辩。”
她把木桶放到禾娘车边,还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来。
“这桶是新打的,你看看大小合不合,往后两家各做各的,我不会叫他往你这里伸手。”
禾娘伸手摸了摸桶沿,没接钱。
木料虽算不得上等,箍得却很紧,大小也同她原来那只差不多。
“桶我收了,旁的便算了。”
钱六媳妇点点头,没有多说。
她身后的孩子却盯着禾娘锅里的馄饨,锅盖一揭,白汽裹着肉香与骨汤香涌出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怕母亲瞧见,赶忙低下头。
禾娘看见了,没有作声。
正巧竹屉里有两只馄饨包破了边,不能卖给客人。
她把它们下进锅里,煮熟后盛在一只小碗中,只浇半勺汤。
“这两只破了皮,卖不出去,你若不嫌,替我吃了,省得浪费。”
孩子抬头看了看母亲。
钱六媳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拦,只道:“还不谢谢姐姐?”
孩子小声道了谢,捧着碗吃起来。
馄饨虽破了,肉馅却没有散,面皮吸足了汤,软滑热乎,孩子吃得鼻尖冒汗,连碗底的一点葱花也喝得干干净净,这时又有人来要馄饨,禾娘招呼完客人后,那娘俩已经走了,空碗放在一旁,禾娘去收碗时,在碗底发现了六枚铜钱。
她顿了顿,将钱收进钱匣子里,将碗刷了。
禾娘没有因此便原谅钱六。
她只是觉得,大人的错不该算在孩子头上。
次日,钱六重新出摊,他见了禾娘,脸上颇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再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两家摊子隔着一段被雪水浸湿的青石路,各自生火,各自招呼客人。
傍晚时,天上又飘起细雪。
雪花一层层落在两家的棚顶,也盖住了前一日刷洗地面留下的水痕,有些事看着过去了,心里的疙瘩却未必立刻消散。
只是这条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穷人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为一口气便把日子都掀翻了。
划清界线,各做各的,便已是彼此能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到了腊月中旬,清河镇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头夜北风刮得呜呜响,门缝里不住往屋内钻冷气。
禾娘睡到半夜,被冻醒了两回,索性披衣下床,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炭,又把一件旧夹袄压在被角上。
第二日推开门,天地白得晃眼。
屋顶、树梢、石阶,全叫厚雪盖住了,屋檐下挂着尺把长的冰凌,尖端亮晶晶的,在晨光下泛着一点冷蓝。
几个孩子已在巷口打起了雪仗。
一只雪球斜飞出去,“啪”地砸在开门倒水的胡嫂背上。
胡嫂冷不防挨了一下,扔下木盆便回头骂:“哪家的猴崽子!仔细老娘剥了你们的皮!”
孩子们笑着一哄而散。
其中一个鞋底打滑,扑通跌进雪里 旁人不但不扶,还趁机往他背上塞了两把雪。
那孩子爬起来便追,巷子里顿时满是尖叫笑闹声。
老人们不肯出门,几家便凑在姚婆子的屋檐下围火盆。
火盆里埋着花生与黄豆,花生壳被热灰烘得焦脆,扒开时,一股暖烘烘的坚果香便冒出来。
黄豆烤到皮裂,拿手轻轻一捻,外皮便簌簌落下,嚼着又酥又香。
姚婆子一边磕花生,一边说镇西许家的事。
“什么跑了?是她娘家哥哥领着两个舅子上门接的,许二喝醉便打人,还当人家娘家都是死人不成?”
胡嫂把冻红的手伸到火盆上烤:“听说临走时把两床被子也卷走了。”
“那被子本就是人家的陪嫁,不卷走还留给许二娶后老婆不成?”
孙三往嘴里丢了一粒烤豆,含含糊糊道:“刘秀才家的小子中了童生,昨日摆了两桌席,炮仗放得比成亲还响,夜里那一阵,险些把我家面缸盖都震下来。”
修伞的何老头嗤道:“你家面缸盖本来就是歪的,也赖人家炮仗?”
众人顿时笑起来。
笑声未落,胡嫂又道:“你们还说这些闲事。我家那口子昨日捎信回来,说渡口那桩药材案还没破,如今过船都要查,货在船上多压一日,便多费一日钱。”
姚婆子道:“年根底下,盗匪也要过年。只是他们过年,倒叫旁人不得安生。”
何老头拨着炭火,慢吞吞道:“听说昨夜又来了一艘大船,是大名府来的绸缎商,船上绑着十几口大箱子,镇衙门的人查了足足一个时辰,冻得那掌柜站在岸上直骂娘。”
姚婆子道:“骂有什么用?有本事叫劫匪把药材送回来。”
“你当劫匪听你的?”
“劫匪若听我的,我先叫他劫你家那口歪面缸。”
何老头无端被扯进来,气得拿火钳敲了敲盆沿。
“那是孙三家的面缸!”
众人又笑作一团。
正说着,胡嫂忽然闻到一股焦香,低头一瞧,忙从火盆里扒拉出几粒烤过头的花生。
“谁埋的?都糊了!”
“你方才只顾说许家媳妇,哪里还记得花生?”
姚婆子嘴上埋怨,手上却没闲着,她将焦黑的花生壳扒开,挑出里头尚能吃的仁,吹去灰屑,自己吃了一粒,剩下的顺手塞给禾娘。
禾娘接过来,花生仁还带着热气,入口先有一点烤焦的苦,嚼开后却又香又酥。
她听着众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原本冻僵的手脚也渐渐暖和起来。
雪天无事,巷子里的光阴像也走得慢了。
可还没等众人把那几捧花生吃完,小五便满头是雪地从刘家跑来。
“禾娘姐姐,我爷爷的腿疼得下不了地,我奶奶一个人在灶房里,又要磨浆,又要看锅,方才险些把豆浆煮糊了。”
禾娘闻言,立刻站起身。
“老伯昨夜还好好的,怎么忽然疼成这样?”
“半夜便疼了,他怕我奶奶担心,一直忍着没说,早晨下床时才摔了一跤。”
禾娘顾不得再烤火,回屋取了围巾,便往刘家去。
孙三在后头喊道:“你今日不出摊了?”
“本来就出不得,街上的雪还没人扫,车也推不动。”
“那你走慢些,别把自己也摔了。”
话音才落,禾娘脚下便是一滑。
她慌忙扶住墙,才没有跌进路边的雪堆里,回头一看,火盆旁几个人都在瞧她,不由脸上一热。
姚婆子道:“小丫头嘴上倒利落,脚底下连路都走不稳。”
孙三已经起身拍了拍衣摆。
“我同你去。省得一会儿刘家有两个人下不了地。”
禾娘想说不用,可看了看巷中没过脚面的积雪,到底没有逞强。
刘老伯坐在床边,右膝裹着一层又一层旧布,疼得脸色发白,嘴上仍道:“不过是老毛病,歇两日便好,你们不必围着我转。”
刘婆婆端来一碗热姜汤,听见这话便红了眼圈。
“歇两日?今日订出去的豆腐怎么办?豆浆都磨好了,总不能倒进沟里。”
“叫小五送。”
“小五才多大?雪又这样厚,他一个人推得动车?”
刘老伯被问得无话可说,只得皱着眉头去端姜汤。
禾娘蹲下看了看他包住膝盖的旧布,她不懂医术,也不敢胡乱碰,只问道:“可请大夫看过?”
“每年冬日都疼,看也是那些话,无非叫我少受寒、多歇息,抓一副药便要几十文,喝了也不能断根。”
刘婆婆叹道:“我已经叫小五去请街东的赵大夫了,先来瞧一眼,若只是旧疾,也好放心。”
禾娘这才起身去了灶房。
石磨旁放着一桶浸得发白的豆子,锅里的豆浆已经煮开了一回,雪白浆液沿着锅沿结了一圈薄皮,屋里满是温润的豆香。
她平日常来刘家帮忙,对这些活计并不陌生。
她先拿长勺搅了搅豆浆,又把灶下的火压小,免得锅底焦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