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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摊前生意红火,难避旁人嫉恨

书名: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作者:见过猫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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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摊前生意红火,难避旁人嫉恨

日子一久,禾娘也从镇衙门后门那些零零碎碎的闲谈里,记住了一些规矩。

哪位皂隶吃东西爱赊账,哪位书办虽总板着脸,收了文契却肯按时办妥,谁同谁是同乡,谁见了谁要绕着些走,谁嘴里说得好听,转过头便不认账。

这些事她未必全懂。

有时旁人提起“户房”“刑房”,她只知道是镇衙门里不同的办事的地方。

谁背后又攀着县里哪一位,她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敢多问。

只是那些话进了耳朵,禾娘便悄悄记在心里,从不拿出去卖弄。

这日酉末,外头落着细雪。

禾娘送完二十枚卤鸡子与十包豆脯,正蹲在门房角落里收拾空食盒,忽听火盆边的几个人说起一桩劫案。

“那姓韩的药材商也够倒霉,从怀州运来的一船货,离咱们清河渡不过十里,便叫人劫了。”

“可曾死了人?”

“护货的伤了两个,命倒还在,怪的是,劫匪只拿了三只上锁的小药箱,旁的绸布皮货一概没动。”

“那三箱里装的什么?”

“说是老山参,西边来的番红花,还有几匣上等麝香,单那几匣麝香,便值不少银钱。”

老赵拿火钳拨了拨炭,道:“一船货都不动,偏拿三只小箱子,若说里头没人递话,鬼才信。”

又有个书吏压低声音道:“案子出在清河镇所辖的渡口,县里已催了两回,限杜监镇三日内报出线索,今早送文书来的差役脸都是青的,只怕这几日镇上的船都要查一遍。”

禾娘听不懂什么叫“限期报线索”,只知道这案子大约不小。

怀州来的药材商,三只小药箱,劫匪像是早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这些事眼下离她很远,她不过是个送夜食的小丫头,便是听见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她吃过不知事的苦,晓得外头的风往哪处吹,多听一句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她没有回头张望,只把食盒上的绳结重新紧了紧。

待她从镇衙门后门出来,孙三已在檐下等得直跺脚。

他头上落了一层细雪,见了禾娘便拉长脸道:“你再磨蹭一刻,我便要冻成门前的石狮子了。”

禾娘笑着把空食盒递给他:“石狮子可不会张嘴抱怨。”

“倒会使唤人。”

孙三嘴上不饶她,手却已把食盒接了过去,还顺手掂了掂,“今儿怎么轻了?”

“空盒子自然轻。”

“可有剩下的豆脯?”

“没有。”

“卤鸡子呢?”

“也没有。”

孙三啧了一声:“镇衙门里那群人,吃得也太干净。”

禾娘听出他是在惦记吃食,忍不住笑:“明日煨豆脯时,若有碎的,给你留两片。”

“只给碎的?”

“整的要卖钱。”

孙三便道她是“小财迷”。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码头,雪花落在禾娘的发髻上,慢慢化成细小水珠。

河上几艘商船都比往常多添了守夜的人,船头挂着风灯,昏黄灯火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岸边不时传来巡夜人的喝问,间或夹着刀鞘碰在船板上的轻响。

孙三也瞧见了,低声道:“这几日码头怕是不太平,你往后送东西,别一个人乱跑。”

“我本来也没一个人。”

“知道便好。”

北风迎面卷来,禾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脚下不由走得更快。

世上的大事,从来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能管的。

可那些事一旦落下来,先惊动的往往也是码头上卖炊饼、卖咸鱼、挑担跑船的人。

船晚靠一日,脚夫便少一日工钱,渡口多查一遍,鱼货便要在风里多冻半个时辰。

远处的风吹到清河镇,落在他们头上,便成了柴米油盐里的细碎担子。

腊月初二这一日,码头上又下了一阵小雪。

禾娘的馄饨摊前照旧热闹。

她把面皮擀得薄薄的,肉馅里添了葱姜水,包出来的馄饨一个个圆鼓鼓的。

水开以后,馄饨沿着锅边滑下去,不多时便浮了起来。

薄皮在滚水中微微透亮,捞进碗里,再冲上一勺熬得清亮的骨汤,撒葱花,点几滴芝麻油,热香便顺着白汽往人鼻端钻。

码头脚夫端着碗,往往连汤带馄饨吃得干干净净,有人嫌十只不够,还要再添两只,也有人舍不得多花钱,只买八只,却让禾娘多舀半勺汤,拿炊饼蘸着吃。

钱六的摊子便在斜对面,前几日来的。

自从凉粉买卖败了,他又转头卖卤肉、卤豆干,只是旧客散了不少,都去了高老汉那边,肉铺又不肯再给他赊账,近来日子过得颇不顺遂。

他家小儿明年开春便要进蒙学,束修还没凑齐,媳妇入冬以来一直咳嗽,药铺抓一副药便要几十文。

为了省本钱,他那一锅旧卤越兑越薄,香料也舍不得添足,煮出的豆干颜色虽深,吃到嘴里却只有一股死咸。

街上过日子难的人多了。

孙三冬日起得比鸡早,炊饼卖不完还得拿回去自己吃,胡嫂的丈夫跟船未归,她一人守着两个孩子,姚婆子年纪大了,冬日里两只手裂得尽是口子。

旁人再难,也不过咬着牙熬。

钱六却总觉得,自己的生意不好,全是禾娘抢了客人。

起先,他只在旁边阴阳怪气。

“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多方子?怕不是偷了哪家大厨的。”

“她那骨汤香得邪门,谁知道放了什么叫人惦记的药。”

“价钱卖得这样低,也不知用的什么肉,吃食这东西,面上看着干净,里头可说不准。”

姚婆子听见,立刻翻着白眼骂道:“你若真吃出什么不干净的,便去镇衙门告她,站在这里拿舌头当扫帚,东扫一下西扫一下,能扫来几个客人?”

钱六脸上挂不住,扭头道:“我又没说她。”

“那你说谁?说我这几条咸鱼半夜会包馄饨不成?”

旁人一阵哄笑。

禾娘却没有争辩。

做吃食的,口舌解释不清,她只把肉切给人看,汤锅每日刷洗,碗筷也拿滚水烫过。

客人是长了眼睛长了舌头的,吃得干不干净,时日久了,自然明白。

她越是不理,钱六心里那口气却越发无处可出。

这日下午,禾娘摊前正忙。

她的清水用尽了,便去刘家豆腐坊再提一桶。

回来时,远远看见钱六站在她车边,身子微微挡住了水桶,手里还提着一只脏木瓢。

听见车轮声,他立刻退开两步,弯腰去捡地上的竹签。

禾娘脚下一顿。

钱六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看什么?我还能偷你钱不成?”

“六叔说笑了。”

禾娘把新水放下,没有立刻声张。

她先揭开旧水桶的木盖,水面上浮着几点油花,桶底隐约沉着黑泥。

拿木勺一搅,一股酸馊的泔水味便钻了出来。

这水若拿来洗碗,不必真叫人吃坏肚子,只要一个客人闻出馊味,她辛苦攒下的招牌便要坏去一半。

禾娘握着木勺,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抬头看向钱六。

钱六已经回到自己的摊子后头,低着头切卤肉,仿佛半点不知情。

禾娘没有当街喊起来,她只看见钱六站在车边,并没有真看见他往桶里倒东西。

若此时嚷开,他大可说自己是去捡竹签,反倒显得她小题大做。

她把那桶水提到树后倒掉,连桶壁也拿滚水刷洗了两遍,今日用过的碗一只不少,全重新烫过,才继续做生意。

姚婆子瞧出她神色不对,问了两次。

禾娘只道:“方才那桶水脏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脏?”

“许是我没盖严,落了东西罢。”

姚婆子眯着眼往钱六那边看了一眼。

禾娘不肯多说,她便也没有再问。

当天收摊后,钱六先走了。

他的卤水坛子照旧留在棚下,坛口盖着木板,外头压了一块青砖。

那锅旧卤是他做买卖的根本,日日搬来搬去太沉,平日便连坛带汤锁在木柜里。

禾娘推着车经过时,脚步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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