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夜色渐深，郊区一座民房内，屋里黑漆漆的，几个被绑着手脚的孩子虚弱地蜷缩在床上，一墙之隔的堂屋里，三男二女正围坐在桌旁吃饭。

“玛德，听说前天有两个生面孔冲进胡子的场子，硬生生当着他十几个小弟的面，把胡子给抓走了。”

“哪里来的过江龙？”

“过江龙？我看是催命的阎王。”

“我跟老黎约好了，今晚就把这批货送走，之后大家都先消停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大哥，没必要吧？现在生意这么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得少挣多少钱。”

“老三，你想挣钱我不拦着，但别拉上我，我可不想有命挣钱没命花，更不想进去。”

“大哥说的对，咱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黑暗中，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孟武听到几人的对话之后，又悄悄隐去身形。

一个小时后，外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屋里几人立刻警觉起来。

一辆货车停在道旁，司机下了车，取出手电筒，对着十几米外一棵大树连照三下，树上立时响起三声鸟叫。

“布谷！”

“布谷！”

“布谷！”

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鸟叫声传出老远，屋里的人贩子们也有了动静。

“是老黎！”

就在这时，那刚刚响起三声鸟叫的树上忽的掉下来一大团黑影，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刚落车的司机听到响动，立即打开手电筒，往那边照去，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悄无声息从他身后穿出，绕过他的脖子，直接将其死死勒住，不到五秒，司机就因脑部缺氧晕了过去。

另一边，先前那座民居里，院门被打开，四个人贩子各自抱着个小孩，轻手轻脚，小心翼翼走出院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掣电般自黑暗中窜出，鬼魅般自四人中间穿过。

四个人贩子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接连倒地。

“这就搞定了？”

赶过来的赵子山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算慢的了，赶紧先把这几个孩子抱进去。”说话间，孟武已然将两个昏迷中的孩子抄在怀里。

赵子山见状也急忙上前抱起两个孩子。

翌日上午，接到报案的警察赶到时，屋里只剩下几个孩子，以及被锁在屋里、脸色苍白如纸、性命垂危的人贩子。

“又是人贩子？”

“通知医院，叫救护车。”刑警队长沉着脸下令。

“送到医院估计也没什么用。”一个警员道：“跟前面几起一样情况，都是四肢被废，眼睛被灼伤，牙齿被打掉，舌头被拔。”

“下手的人太狠了！”

“狠？跟这些拐走孩子，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贩子相比算什么。”

“……”

“行了，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斗嘴的。”

“保护现场，搜集证据。”

警局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刚刚挨了一顿批的刑警队长来到队员跟前。

“那些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几个已经陆续跟他们当地的同事取得了联系，他们的家人早就报了案，基本上都已经跟他们的父母联系上了。”

“孩子们怎么说？”

“什么都不知道，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人贩子应该是把他们运出去，怕他们吵闹，用药把他们都迷晕了，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跑。”

“三天不到，这已经是第九起了，伤者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医院都快塞不下了，可迄今为止，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案子已经不是我们市局能够压住的了，省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其实在弄清楚这些伤者都是人贩子之后，警察们心里都已经有了猜测，动手的几乎可以确定是孩子被人贩子拐卖了的家长和亲人，可全国孩子被拐的家庭数不胜数，四处找孩子的父母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光凭这个推测，只能确定个大的方向，根本无法确定动手之人的身份。

“那群找孩子的家长呢？他们那边怎么说？”

“他们都不肯配合，都说不知道。”

“哎！”

“他们不配合也情有可原！”

遇上这种案子，警察也很为难，他们心里也痛恨那些人贩子，也巴不得把他们一个个千刀万剐，可警察有警察的原则，他们需要维护法律的底线。

与此同时，距离城春上百公里的一座小县城里，赵子山将车停在一个宾馆楼下，径直走进宾馆，上了楼，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崔大路，他先是扫了一眼门外，见只有赵子山一人，紧跟着好奇地问：“怎么就你一个？孟武呢？”

“他还有事儿。”赵子山道：“你们俩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等孟武了？”李红樱也凑到门边，皱眉问道，她跟崔大路来这儿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的时间，李红樱可谓是度日如年，十分煎熬，明明还知道女儿小叶子在哪儿，却不能去找她，这对一个母亲而言，实在有些残忍。

“我们先去探探路，他办完事情，自己会跟上来的。”赵子山道，“赶紧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们。”

说完赵子山就转身下了楼。

通往边境的公路上，赵子山给二人说着他的计划：“据快手胡子交代的情况，老金是整个滇省最大的人贩子集团的首领，表面上说是退休了，可背地里仍旧操控着好几条出境的线路，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势力很大，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而且他这人心狡诈多疑，非常谨慎，我们想找到小叶子，得先找到他的老巢，摸清楚他的实力，或许还得冒险深入其中。”

李红樱斩钉截铁地说：“再危险我也要去，我一定要找到小叶子。”

“死也要去！”崔大路也一脸坚定。

赵子山见二人态度坚决，当即便道：“我跟孟武的计划是佯装成北方来的人贩子，看上了老金的渠道，要跟他合作，孟武是我们的老板，暂时不出门，派我们几个来打前站，大路是司机，我是保镖，老金这两年不是一直在给他那个傻儿子找老婆吗？红樱就是我们送给老金的礼物。”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见到老金，才有机会找到小叶子和小狼。”

赵子山再度提醒：“老金跟快手胡子还有陆永安这种小角色不同，我们这次是真的可能会死，你们两个要想清楚。”

李红樱道：“我想了七年，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崔大路道：“这五年以来，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我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小狼的影子。”

“我一直在想，要是那天晚上，我不把他一个人留在路边，他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

“要是找不到小狼，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