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动手就得干脆利落，审问就该心狠手辣

等几人赶到昆城，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风尘仆仆的四人没有急着去找陆永安，而是先大吃了一顿，填饱了五脏庙，然后寻了个宾馆休息。

宾馆房间里，崔大路接了个电话之后神色就变了。

“怎么了？”李红樱好奇的问。

“老侯没呢。”崔大路满眼悲戚：“从桥上跳了下去！”

“怎么回事？”李红樱秀眉紧蹙，老侯她也是认识的。

“他儿子找到了，可找到的时候已经没了，老侯接受不了，趁着没人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

老侯就是电影里那个给崔大路提供快手胡子画象的，跟崔大路在兰城找儿子的时候认识的，找孩子的时间比崔大路还久，工作找没了，媳妇跑了，家也散了，现在连唯一的念想也没了，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轻生。

老侯这人是个老好人，崔大路跟老侯的关系不错，二人又有同样的遭遇，物伤其类，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看着一脸迷茫悲戚，情绪低落的崔大路，李红樱心头也跟着一颤，然后主动上前伸手将崔大路揽入怀中。

“我们会找到小狼的。”

“一定会的！”

嘴上说着小狼，可李红樱心里又何尝不惦记自己的女儿小叶子，这话既是安慰崔大路，但何尝又不是安慰她自己呢。

沉浸在悲伤中的崔大路并没有留意李红樱那微微泛红的眼框，和美眸之中闪铄着的晶莹泪光。

物伤其类，崔大路丢了儿子尚且如此，女儿被丈夫卖掉的李红樱又何尝能例外。

隔壁房间，靠在床头的赵子山看着角落里站桩吐纳的孟武，心中很是好奇：“我调查过你，你的履历很干净，读书，打工，从小到大老实本分，可自从上次帮工友们讨要工钱打了包工头，进了监狱之后，你就彻底变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赵子山是警校的教官，不知教了多少学生，再加之他自己的战友、同学，人脉极广，想打听孟武的情况，不过几个电话的事情。

“人总是会变的，你不是也一样。”孟武收功吐气，转身看着赵子山：“你瞒得过崔大路和李红樱，却瞒不过我，你的眼睛里有杀意、有恨意，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是来找孩子的，你是来报仇的。”

听到这话，饶是赵子山的心理素质，目光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化，但立即就调整了过来：“那你呢？你找他们是为了什么？”

“一定需要理由吗？”孟武一脸坦然，迎着赵子山的目光。

四目相对，没有火花四溅，可赵子山从孟武的眼中除了坦荡和平静之外，根本看不到半点其他的情绪。

“陆永安和快手胡子只是开始，我的目标不止是他们。”跟赵子山对视良久，孟武话音一转：“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赵子山神色凝重，一脸严肃：“怎么合作？”

孟武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赵子山神色一凛，深深地看着孟武，久久不语。

翌日中午，李红樱拨通了陆永安的电话，将其约了出来。

若是别人，自然约不了陆永安，可李红樱不同，她可是陆永安的老婆，对陆永安而言，更是送上门的买卖。

菜市场旁边，一间大排档里，孟武点了个牛肉火锅，正埋头大吃，火锅热气蒸腾，锅里红彤彤一片，换了常人这个吃法，早已是满头大汗，孟武身上却一滴汗也没有，偏偏脸色又胀得通红。

若是有个国术高手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是化劲入髓，封闭全身毛孔，避免元气流失的手段，在国术之中，已是极高的境界，足以开宗立派，称一声宗师了。

可惜时移世易，整个华夏，也找不出多少真正练习传统国术的人了。

与此同时，大排档外的马路上，负责接应、开车的崔大路，此刻正坐在车内，烟抽了一根接着一根，车边的烟头也丢了一地，微眯的双眼始终盯着大排档的方向。

另一边，大排档外，赵子山蹲在路旁，缩着身子，一身打扮跟路边那些正在等活儿的散工一模一样，嘴里叼着根烟，可眼角的馀光却时不时瞟向大排档里头，和孟武成掎角之势。

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裙，还特意化了妆的李红樱坐在和孟武隔了三桌的桌子旁，那位置正好在孟武和赵子山中间，可化了妆的李红樱容颜姣好，风姿卓约，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排档里添了几桌客人，后厨里丁铃咣啷的忙活起来，老板的脸上多了几分喜色，孟武添了第二盆饭，锅里的牛肉也见了底。

一个衣着打扮十分新潮的瘦削青年也在这时走进大排档，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之后，青年的目光便锁定在衣着靓丽的李红樱身上，脸上露出笑容，径直走了过去。

陆永安笑脸盈盈的从身后扶着李红樱的肩膀，脑袋凑到近前突然打起了招呼：“大樱子！”

“陆永安！”李红樱被吓了一哆嗦，摘下墨镜，扭头望去，一双美目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陆永安，眼神颇为复杂，这个昔日的丈夫，如今的仇人，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惹人恨的模样，叫人生厌。

陆永安笑嘻嘻的走到旁边，拉开凳子，径直坐下，那对招子就跟长在李红樱身上似的：“这么多年没见，越来越漂亮了。”

这种花言巧语，以前的李红樱十分受用，可现在却早已弃如敝履，审视的目光被陆永安残缺的左手吸引：“你手怎么了？”

”陆永安话还没说完，已然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的孟武直接一记手刀砍在他后脖颈上，人直接就晕了。

孟武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更没有给李红樱尤豫叙旧的机会。

孟武面无表情，伸手摁住陆永安的肩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周遭大排档里的客人也根本没察觉到半点异样。

早已等侯多时的赵子山也第一时间窜了进来，和孟武一左一右架着陆永安就往外走，李红樱急忙跟上。

大排档里一切如旧，老板忙活着让客人点菜，后厨里烟火缭绕，客人们吃着火锅聊着天，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停在路边多时的汽车激活，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疾驰而出，只留下一地的烟头。

二十分钟后，郊外一处僻静的草甸上，赵子山取出一瓶水，对着昏迷中的陆永安脸上浇了下去。

哗啦啦！

“谁！”

“谁！”

陆永安非常警觉，打了个寒颤醒来第一时间就是连连后爬，警剔的看向四周。

直到看着周围将自己围在中间的三个大汉和站在车旁的李红樱，陆永安才放弃了挣扎，脸上却再度露出笑容。

“大樱子，这么久没

话音未落，嬉皮笑脸的陆永安就疼的大喊起来，就见一把短刀，直接从他右手手背穿了过去，鲜血横流。

陆永安的惨叫声还没停止，右脚就被箭步上前的孟武一把抓住，先是一扭，然后反手一刀，干脆利落的划过陆永安的跟腱和脚筋，伤口入骨，刹那间鲜血横流，立时便染透了陆永安的裤脚和鞋袜。

陆永安叫的更大声了，疼的翻来复去，不住挣扎。

“再敢叫一声，就死！”

冰冷的话尤如雪山坚冰，凄厉痛苦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陆永安疼得满头冒汗，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孟武的狠辣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生怕孟武继续出刀。

孟武居高临下，俯瞰着陆永安，凌厉目光就象两把尖刀：“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快问快答，有一句假话和半点尤豫，我就再挑你一只脚，脚筋挑完了，还有

感受着孟武目光所落之处，陆永安只觉裤裆一凉，立时点头如捣蒜，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哥想问什么？”

孟武手中捏着短刀，盯着陆永安的眼睛：“快手胡子在哪儿？”

陆永安回答得没有丝毫尤豫，生怕慢了惹孟武不满：“绿岛酒吧，那里是快手胡子的大本营，最近他一直都待在那边。”

孟武再问：“举人镇在什么位置？”

“禅达往西三十公里，在深山里头。”

“老金现在在什么位置？”

“举人镇！老金跟他的手下都在那儿。”

孟武问的问题没有丝毫规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就是不想给陆永安半点考虑的机会：“五年前，义城，你们在那儿拐过孩子吗？”

陆永安愣了一下，一旁的崔大路也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扑哧一声闷响，一把短刀钻进了陆永安的大腿位置，而且还是那条没受伤的腿。

孟武眼神锋利如刀，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疯狂：“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陆永安疼得面目扭曲，眼中满是慌乱和惧意，可嘴上却半点都不敢尤豫：“没去过，我没去过义城，快手胡子可能去过，你们去找他呀。”

“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孟武俯身握住刀柄，徐徐发力转动：“想清楚，我这刀再偏一寸，就是你的大动脉了。”

“去过！去过！”陆永安疼得满头大汗：“我去过义城。”

“但具体的我真的忘了，我们每年拐那么多孩子，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尼玛！”一旁的崔大路听到这话，激动地上前一脚就踢在陆永安脸上：“我儿子呢！”

“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崔大路彻底失控了，一旁的赵子山见状，急忙上前抱住他，小声安慰道：“大路！大路！你别激动，真把他打死了，你上哪儿找你儿子去。”

“说！我儿子被你弄哪儿去了？”崔大路揪着陆永安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发出歇斯底里的质问。

“我真的记不清了！我们每年拐那么多孩子，我哪记得哪个是哪个！”陆永安道：“快手胡子，快手胡子说不定记得。”

崔大路再度失控，举起拳头就要动手，被赵子山拉到一边：“等问完再说。”

“真不记得？”孟武拿着小狼的寻人启事，举在陆永安眼前。

“别说五年前了，就是去年的我都未必都记得住。我真没骗你们！”

“尼玛！”崔大路再度失控，赵子山只能死死地抱住他。

“别急，咱们慢慢盘问。”赵子山只能安抚孟武。

孟武道：“除了快手胡子和老金，昆城周边的你知道的同行还有哪些，一个个说出来。”

“

话音未落，孟武便闪电般拔出插在陆永安大腿上的短刀，然后起身一把抓住陆永安的左腿，对着跟腱位置干脆利落又是一刀。

凄厉的惨叫声立马响了起来，陆永安拖着两条鲜血横流、彻底用不上力的腿，飞快往后爬，脸上满是恐惧。

“你爬得越快，血流得就越多。”

孟武信步上前，一脚踩在陆永安背上，直把他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真当我是跟你说笑。”孟武语气冰冷，看陆永安就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子山见过这种眼神，但不是在正常人身上，而是在那种悍匪、杀人犯身上。

“大哥饶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陆永安已然彻底吓破了胆，鲜血急剧且大量地流失，让他的体力也在快速地消散着，四肢乏力，脸色苍白，愈发虚弱。

“你们先去，把快手胡子带回来，两边一起问，到时候谁真谁假，一问就知道。”

赵子山没有丝毫尤豫，他本就是冲着快手胡子来的，当即就走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崔大路紧跟其后，也上了车。

孟武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李红樱，笑着开启了玩笑：“怎么，舍不得了？还馀情未了？”

李红樱没有回答，可陆永安却扛不住了：“大樱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改邪归正，我告诉你小叶子在哪儿，你帮我求求情！让他放了我！”

李红樱并没有给陆永安求情，而是冷声质问：“小叶子在哪儿？”

“在老金那儿。”此时的陆永安，哪里还有心思扯谎，照他现在这个流血的速度，估计五分钟就得流血而死。

“你没骗我？”李红樱情绪激动的质问。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永安这会儿是彻底慌了，面对孟武这种狠人，他的嬉皮笑脸和狡诈阴险都成了笑话。

李红樱看向孟武，目光复杂起来。

孟武知道她的意思，没找到女儿之前，陆永安不能死。

孟武挪开了踩在陆永安背上的脚：“给他处理一下吧，别流血流死了。”

李红樱急忙蹲下帮陆永安处理伤口，可孟武下手太狠，陆永安的跟腱都被割断，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还是在孟武的提醒下，李红樱用绳子紧紧绑住陆永安两边大腿，勒住动脉，再上药包扎才止住鲜血。

但这种方法只能暂时止血，时间长了，血液输送不到腿部，很有可能会让双腿坏死。

但这跟孟武又没关系，陆永安这种人，死八百次都便宜他了，更何况两条腿。

尽管鲜血已经止住了，但刚才的大量失血，已经让陆永安虚弱不已，加之腿部的伤口时不时传来痛感，更加让陆永安备受煎熬。

“现在你手上有多少被你们拐了的女人跟孩子？”

陆永安急忙道：“一个！就一个，最近条子查的严，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开张了，就最近刚弄到一个女娃娃，正打算送到境外去。”

“真的？”

陆永安是真怕了：“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继续刚才那个问题，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人贩子的信息。”

这一次陆永安不敢再存丝毫的侥幸心理，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地方、局域、姓名、年龄、住址，还有样貌特征。

半晌后，陆永安苦苦哀求道：“大哥，我什么都告诉你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不急，等他们把快手胡子弄回来再说。”孟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永安，那眼神看得陆永安心底发毛，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