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齐头并进

年初二，大雪又下了一整夜，一大清早，街坊邻居们自发地上街铲雪，以方便大家出行。

孟武也拿着铁锹添加铲雪的队伍，和街坊邻居们一起干得热火朝天。

“大家伙别光顾着干活，都先歇歇，喝口热水暖和暖和。”李巧云提着个暖水瓶走了过来，招呼着众人喝水歇息。

王响也在铲雪之列，见孟武过来，急忙凑上去，等孟武接了水，就把孟武拉到一边。

孟武不由得问道：“王叔，啥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王响道：“听说你那边现在买卖做的挺好？”

孟武道：“还行吧！”

王响道：“你就别谦虚了，跟你做买卖那几个小年轻都说了，就跟你这一个多月，他们少说都挣了将近千把块，都快赶上我这个火车司机俩月的工资了。”

孟武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响：“王叔，就咱们这关系，有话直说就行了。”

王响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尴尬：“这不是我家小阳去年没考上大学吗，我让他复读，这死孩子死活不肯去，非得出去工作，还去那什么维多利亚干服务员。”

说着王响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那维多利亚是什么地方？那就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去的！”

“那地方确实有点乱。”孟武点头道，那地方是桦林出了名的销金窟，而且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不乱才有鬼了。

“我是这么想的，最近厂里不是跟你的收购站合作吗，还号召那些没能接班进厂小年轻都跟着你干，我打算让我家王阳也去你那试试，免得他在那边被人带坏了。”

王响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他一个长辈，腆着脸来求孟武一个晚辈，王响本身就是极好面子的人，要不是为了自己儿子，怎么可能拉下脸来求孟武。

再者就是因为上次孟武请他吃饭，专门为了提醒他的事情，让王响觉着孟武这人靠谱，不会坑他，自然也不会坑他儿子，天然就多了一份信任。

“王叔，这事儿容易，正好我那儿现在缺人，你家王阳要是愿意，过两天你就让他上我那儿找我去。”

“好好好！小武啊，王叔谢谢你哈。”王响拉着孟武的手一阵感谢。

“都是邻里邻居的，这算啥！好了王叔，我先忙去了。”

“这孩子，没的说，要是阳儿有他三分懂事就好了。”王响忍不住悄然感慨起来。

这念头刚刚升起，王响就忍不住想起上次孟武提起的那件事儿，自那次之后，王响就多留了个心眼，留意机务段的情况，没多久就被他发现了不对劲。

几乎每个星期，他们送货的火车上，都会夹带一些送货单上没有的私货，或是厂里淘汰下来的老旧机器，或是货单上没有的材料，而且王响发现，他们司机班里头除了他之外，剩下那几个都有参与。

正如孟武说的那样，想把私货悄无声息地弄到火车上，除了他们司机班以及机务段之外，仓库、磅房这些地方，每一个环节都不可能绕过去。

当时发现的时候，纵使有孟武的提醒，王响也被吓了一跳，好似看到了冥冥之中那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别人嘴里的食物。

王响是个颇为自负的人，考虑过后，没有去找孟武商量，在王响看来，孟武连桦钢的人都不是，自然管不了这些，而且要是真如孟武说的那样，连保卫科科长邢建春都参与其中，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王响思虑再三之后，在某次发现他们夹带私货之后，就悄无声息地在火车上动了手脚，让火车刚开出桦钢没多久就趴了窝，维修队过来之后，顺理成章地发现了那些夹带的私货，而且根本没人知道这是他王响动的手脚。

可事后厂里的处理才真正让王响觉得后背发寒，感到厂里水深远超他的想象，这么大的事情，在厂里竟然根本没有掀起半点水花，就是简单的通报批评，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下午，孟武回到收购站，傅卫军正在院里训练，隋东在厨房帮着沉默做饭。

最近跟着孟武天天大鱼大肉，跑步练拳，体能锻炼一样都没落下，傅卫军原本消瘦的身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身上有了肉，骼膊腿也慢慢变粗。

相较于陈桂林，傅卫军虽然骨子里同样有股子狠劲儿，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但却比陈桂林要惜命的多，而且对于孟武的训练言听计从，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执行。

孟武也不是只教傅卫军一个，吴胖子和底下的兄弟，只要是愿意学的，他都不吝啬教他们几手，可惜不管是吴胖子还是手底下那些兄弟，都是潇洒惯了的，哪吃的了每天早上三点多爬起来，四点就要出门跑步练拳，而且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的苦。

倒是隋东那小子，虽然体能各方面都比不上傅卫军，每次练到一半都跟不上节奏，但却仍旧每天坚持早上跟着傅卫军一起训练。

“好香啊，今儿吃什么？”孟武掀开帘子刚进屋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气。

沉默道：“羊肉炖箩卜，还有血肠，豆腐。”

孟武饭量太大，最近傅卫军和隋东的饭量也见长，炒菜的话，一个个炒起来太慢不说，要是炒的多了，后头的炒好了，前头的也放凉了，还是炖菜最轻松，不会凉不说，味道和营养也都不差。

从年前到现在，白天傅卫军和隋东来这边跟孟武训练，沉默也跟着过来陪着，帮忙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菜做饭，晚上他们则回自己的住处。

饭菜做好，四人端着蒸好的米饭围在大锅边上吃了起来。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这事儿前几天孟武就跟他们几个说好了，孟武也不是单纯照顾他们几个，而是仓库这边真的要人看着，现在外头像小峰那种小偷小摸的到处都是，孟武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过年这几天看着还行，不能一直看着。

而且傅卫军和隋东两人要是搬过来，还能省一笔租房的钱，一举两得。

隋东笑着道：“我们那边东西都收拾好了，待会儿我跟默姐把这边收拾一下，明儿就搬过来。”

孟武道：“东西多不多，要帮忙不？”

隋东道：“不多不多，就几件衣服和被褥。”

孟武道：“行，你们自己看着弄，缺什么吱一声。”

隋东道：“谢武哥。”

孟武：“自己兄弟，说这些干嘛，吃！”

吃过饭，傅卫军和隋东到院里站桩，孟武则来到办公室，练起了毛笔字。

这也是孟武一直以来的兴趣，毕竟孟武不是封于修那种武痴，更加不是系统的牛马，闲遐之馀，不免发展一些自己的兴趣跟爱好。

房门被敲响，沉默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进来。

“武哥，喝茶！”

“谢谢，先放那儿吧。”孟武专心临摹着书店买来的字帖，等一幅字写完，搁下笔孟武才发现沉默还没离开。

“有事儿？”

沉默搓着手，冲孟武鞠了个躬：“武哥，谢谢你这么照顾小军他们。”

孟武道：“我既然收了他们，就把他们当自家兄弟，再说了，他们俩也没少帮我赚钱。”

屋里又沉默了下来，孟武只得再度开口：“还有事儿吗？”

沉默摇头。

“那你自便。”说着孟武将写好的字放到一旁，取出新纸，拿起笔再度写了起来。

沉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孟武专注写字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翌日，隋东和傅卫军就搬了过来，也是这天开始，兄弟们都开始陆续过来，倒不是上班，孟武定的初八才上班，兄弟们过来纯粹就是给孟武拜年，陪孟武一起过年的，原本冷清不少的收购站也跟着热闹起来。

直到初八正式开工，收购站愈发忙碌，兄弟们更是忙得头脚倒悬。

值得一提的是，王响的一片苦心王阳却根本不买帐，正月十五都过了，王阳也没去找孟武，而孟武也早就在新一年的忙碌之中忘了这茬。

随着桦钢和孟武的收购站正式合作，经宋玉坤的引见，孟武跟机械厂和热电厂那边也正式签订了合同，展开合作。

为了防止出差错，孟武亲自出马，继续拓宽周边县乡城镇等中小企业的市场，带着兄弟们压车送货。

尤其是热电厂那边，现在已经开始搞破产清算了，那些机器虽然又老又旧，但并不是不能用，外头很多私营的厂子，新的机器买不起，用的就是国营厂淘汰下来的这些破烂。

而且孟武走的是正规渠道，各种票据、手续、流程一样不缺，虽然利润不如私底下偷偷倒卖，但至少没有任何风险，再说了，那些机器真要是全都偷偷倒卖完了，回头清查的时候，肯定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孟武的生意也并非全都一帆风顺，开年后没多久，市面上钢价就开始持续下滑，一路走低，连带着废钢废料的生意也变得难做起来，周遭那些小厂子把价格压的越来越低，收购站的利润自然也跟着降了下去。

而且随着钢价的下落，桦钢面临的情况也愈发艰难。

孟武也知道收购站的生意做不了太长久，是以在跟桦钢等几个大厂的合作稳定下来之后，就慢慢将手上的工作重心转移。

先是添了五辆货车，又把仓库旁的房子和一大片地都租了下来，圈起来稍微修缮一下用来当堆场，扩建仓库，弄一个维修点，还拉起一支运输队，干起了建材和粮食运输的买卖。

这五辆车都是热电厂那边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又老又旧，岁数不比这个世界的孟武小，但要是因为年纪大就小瞧了它们，那就错了，孟武用收废铁的价钱把车收回来的，修一遍照常能上路，而且这种老式的柴油车是出了名的能拉，再用个几年完全不在话下，要是保养的好，再用上十几二十年也不成问题。

至于电子产品那边，虽然跟风的人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大，但早有打算的孟武生意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越做越大，甚至直接搞起了批发，把那些跟风的都发展成自己的下线。

这年月，去一趟南边的成本可不低，要是运货的话，那就更高了，随着竞争越来越激烈，那些没什么本钱，规模又小的，相比于自己两边来回跑，还不如在孟武这儿拿货，虽然成本高了点，但节省了时间，又不用担心路上出差错。

孟武也是早就做了这方面的打算，才会早早打通温州和广州的运货线路。

至于孟武年前跟傅卫军和隋东说的录像厅也选好了地方，而且开始装修了，位置距离收购站有些距离，但是离大学城那边很近，距离市中心也不算远。

孟武直接把一栋四层的小楼租了下来，在二楼三楼弄了两大四小六个放映室，一楼后头是仓库，前边一半是大堂，另一半则是一个小型的电子旗舰店，如今市面上流行的电子表、随身听之类的小产品都有的卖，四楼则被弄成了员工宿舍。

从签订租房合同到打扫再到重新装修，前后加起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录像厅就正式开业了。

开业这天，孟武和吴胖子邀了几百个兄弟去捧场，又是花篮又是横幅的，场面弄得十分隆重。

效果也很好，开业之后就没缺过客人，尤其是孟武把几个放映厅分门别类，想看什么类型的都有。

不过这也苦了傅卫军和隋东，成天忙得不可开交，大清早还得被孟武狠狠操练，不过二人倒是没有半点怨言。

桦钢那位退休以后天天捡垃圾的刘婆婆也被孟武亲自登门请过去干保洁，卖票和门口小店的收银员也是手下兄弟的姐妹、女友，不说长得多漂亮，但胜在年轻踏实肯干，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性格脾气也好。

相较于中原、江南等地，东北的冬天持续的时间要长的多，可再长的冬天，终究有过去的时候。

冬去春来，天气逐渐回暖。

就在孟武的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麻烦也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