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下一步

第93章 下一步叶陌缓缓吐了口气：“那你的意思是？”

“这个世界的山神。”夜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光亮，“团子，是祂的敌人。虽然状态不好了，但是把她放出来，应该能吸引祂的注意。”

“只要祂的重心不在我这里，我就能找到机会，趁机去搞定祂。”

叶陌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去救山神了，谁来救你出来？”

石棺里传来一声轻笑。

“你们把勾玉放在这就行，我就能自己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本来其实我不用人救。但是之前还没准备完全的时候，祂派了一些动物冲击镇子，勾玉在那次混乱中遗落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勾玉已经不在镇子范围了。我没办法自己去找，只能散布了一些信息，叫人来镇上帮忙。”

叶陌点了点头。

这倒是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拿到勾玉，萝卜头的收藏品里恰好有这东西，而水晶球里的信息指引他们来到镇上。

“那我们等等怎么出去？”猎人强插了一嘴，“镇子门口贴的规则上不是写了，要半数以上镇民同意才能离开吗？”

“这个好办。”夜鵺的声音很平静，“虽然我也不能完全违反规则，但是我派个外面的守卫和你一起去。让镇民投票，他们会同意的。”

“毕竟他们的命都是我救的。

石棺里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恻恻的。

“就算是不同意，那也可以用别的方法”

叶陌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方法。

“然后就是这个守卫就顺便给你们了，我暂时出不了手，只能给你们这么点帮助了。”

“行吧。”他说，“那正事聊完了，应该有时间聊聊闲话吧？”

石棺里沉默了两秒。

“你想聊什么？”

“夜鸦。”叶陌靠在办公桌边，“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夜鸦啊”夜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他已经是渡夜的中流砥柱了。”

叶陌愣了一下。

“中流砥柱？从我们那次击杀诡异到现在，才过了多长时间？”

“其实没几天，但是我们渡夜也很缺人啊。”

“从和你那次击杀诡异之后，夜鸦也得到了一个能力——空间穿越。虽然比较弱就是了，短距离瞬移，还做不到跨世界的程度。不过那小子心性很好，有了能力之后如虎添翼，在组织里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叶陌表情有些微妙。

“这么快就成中流砥柱了？你们渡夜也不行啊。”

石棺里传来一声闷笑。

“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人本来就不多，能驾驭诡异力量的更是少数。夜鸦那小子他经历过绝望，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所以拼起命来比谁都狠。

“而且他心态好。你知道的，在这条路上走久了，很多人都会变得扭曲，要么冷漠到麻木，要么疯到不可理喻，夜鸦他还保留着人味。”

“这点倒是挺难得的。”

叶陌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听见夜鸦不错，叶陌倒也还算是放心，毕竟是难得共同战斗的战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团长你呢？”叶陌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驾驭诡异的？”

石棺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陌以为团长不会回答了。

“我天生有一个能力。”夜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绝对记忆。”

“我不会忘记任何东西。经历过的事，看到过的人，读过的文字，感受过的情绪，全部刻在脑子里，不会褪色，不会模糊，不会被任何力量抹去。”

“本来我以为是这样，但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诡异居然能撼动我的记忆，所以按照天幕排，这个诡异是什么等级？”

“ss”

“看样子我的记忆能力只能防住ss级以下了。”团长的声音有些遗憾，感慨了一下又接着说。

“在我还弱的时候”夜鵺的声音顿了顿，“有一些友人。他们比我强，比我走得更远。后来他们没能撑住，一个接一个地化为了诡异。”

“但是他们残留的意识，在帮我。”

石棺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他们在化为诡异之后，凭借本能帮我。他们的能力、他们的力量、他们残留下来的意志正好能帮我收服别的诡异。而我同时又能靠着绝对记忆，保持理智，不被侵蚀。”

“只是如此。”

他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也只是个特例。一个站在别人身后的矮个子而已，只是没想到，现在成为了最高的那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叶陌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那口石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仿佛能透过石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的轮廓。

一个站在废墟上，被无数亡者的意志托举著，硬生生扛到现在的人。

“诡异降临呢？”叶陌最终问，“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应对吧？”

“一句话。”夜鵺说。

“用诡异对付诡异。”

叶陌微微皱眉。

“没别的了？”

“没有。”

“可——”

“足够了，走吧，你走的越远越会明白这句话的。”

叶陌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

但石棺里再也没有声音了。

安静得像一口真正的棺材。

“走吧。”见石棺不再发出声音，叶陌也没有继续追问了，招呼光头强走。

两个人走出镇政府的大门。那四个漆黑的守卫依然杵在门口，像四尊雕塑。黄昏的光线已经变得很暗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夜色吞没。

其中一个守卫动了。

它缓缓转过身，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这是帮我们安排离镇的事了吧。”叶陌说，“跟着它。”

守卫在前面走，两个人在后面跟着。

街道上很安静。镇民们躲在窗户后面，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看着外面。当他们看到那个漆黑的巨大身影走过时，纷纷缩了回去。

没有人敢出门。

守卫走到镇子中央的广场停了下来。

那里已经站着几个镇民普通的衣着，手里提着灯笼，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麻木。

守卫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那么杵著，像一座铁塔。

但那些镇民看了它一眼之后，纷纷点了点头，转身往各自的屋子走去。

守卫抬起了手臂，指向了镇子大门的方向。

镇民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出异议。所有人都在沉默中举起了手，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然后缓缓地让开了一条路。

通往镇子大门的路。

“走吧。”叶陌说。

两个人穿过广场，身后跟着那只扭曲的守卫，穿过那些沉默的镇民，走向镇子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