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入洞

第64章 入洞纸条上写的东西很奇怪，不像规则，更像几句没头没尾的提示。

【一：不要进入洞内，除非你失去一切。】

【二：保持希望，不断前行。】

“上面写了什么？”夜鸦凑过来看。

“诺，给你看吧，好像没啥用。”叶陌把纸条递过去。

夜鸦扫了一眼，把纸条还给他。“确实没啥用。那走吧。”

“我先来测试测试这些小肉块。”叶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往洞里扔了几片。薯片落在肉块中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些蠕动的碎肉没有反应，连动都没动一下，像没感觉到。

夜鸦捡起一块石头，往洞里扔进去。石头落地的声音比薯片大得多，在空旷的洞穴里弹了一下，滚了几圈。

那些肉块瞬间有了反应，像被惊醒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向石头涌过去，挤成一团，疯狂地啃咬著那块石头。细碎的咀嚼声在洞穴里回荡，像无数只虫子在啃木头。

叶陌和夜鸦对视了一眼。“看样子是声音会引诱它们。尽量别弄出太大声音。”

两人轻手轻脚地踏入洞穴。洞内很宽敞，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霉斑，脚下是碎石和灰尘。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尽量不让鞋子与地面摩擦出声响。

一路无话。洞穴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前方的黑暗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叶陌走在前面，夜鸦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走着走着，夜鸦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头微微垂下，步子开始不稳，像在打瞌睡。叶陌没有注意到。

夜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他的身体还在走，但他已经不在那个洞穴里了。

他站在一座城市的废墟中。高楼塌了一半，街道上堆满了碎石和灰尘，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灰色。他认识这个地方。这是他的家。

他站在自己家楼下。那栋楼他住了二十多年，外墙是米黄色的，楼道里的灯总是坏，他站在那里，不敢上楼。

背后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就是他，他是那个天选者，他失败了，害死了所有人。”

“诡异降临了。一切都毁了。”

“真没用”

他转过身。街道上站着很多人，都是他认识的人。邻居、同学、朋友，还有那些他不认识但面熟的面孔，全都在看他。没有人骂他，没有人冲过来打他，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他转过身，跑进楼里。他一连跑上六楼。家门口的门开着，没有锁，门板歪了，从铰链上脱落了一半。他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很多人。他的父母、他的爷爷奶奶、他的邻居阿姨、他的小学同学。他们全都坐在沙发上，坐在椅子上，坐在地板上，全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爸”他叫了一声。没有人应。他爸看着他，眼睛是睁著的，但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垃圾一样。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人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再走，他们再退。

他跪了下去。没有人扶他。那些人站在远处，看着他跪在地上，看着他的眼泪掉在地板上，看着他的肩膀在抖。他听到了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是个失败者。”

“对不起“

“他们那么信任你。”

他知道。

“你把所有人害死了。”

“对不起“

他跪了很久。久到膝盖没有了知觉，久到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他突然猛的抬头

“你们还在，我会救你们的，我去杀诡异，我去获得力量。”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哑得不像自己，“会的。”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嘴角挂著一丝诡异的笑，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光。

“我会救你们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

他站起来，身体在抖，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些模糊的身影，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对自己发誓。“我会把你们全部救回来。”

那些身影没有回应。风从废墟的裂缝里灌进来，吹起地上的灰尘，灰尘落在他脸上，他没有眨眼。

他看清了他们。不是站着，是躺着的。他的父亲躺在地板上，胸口有一个大洞，边缘焦黑，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硬块。他的母亲靠在墙角，头歪向一边，脖子上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嘴角往上翘，像在笑。

他的小学同学躺在门口，身体折成两截，像一张被对折的纸，肠子从裂口处滑出来，拖在地上，沾满了灰。

他们的眼睛是睁著的。全部都是。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你终于看到了”的眼神。

“可是我们已经死了啊。”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所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男女老少，高高低低，像一首没有指挥的合唱。那个声音在笑，每一个人都在笑，嘴角往上翘，伤口往上翘，连尸体僵硬的面容都在往上翘。

“哈哈哈”

母亲站了起来。她的手垂在身侧，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液体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淌。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她的手里握著一把刀，厨房里的那把，刀刃上有锈迹，也有血迹。

“来加入我们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她小的时候摔倒了，母亲也是这样蹲下来，这样伸出手，用这样的声音说“来，起来”。现在她说的是“来，加入我们”。

他盯着那把刀。刀刃上映出他的脸，灰白色的，嘴唇发紫，眼睛下面两道深深的泪痕。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刀。刀柄是温的，像被人握了很久。

他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这样就没人怪我了。”他低声说。

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夜鸦，别信那些狗屁东西，不是你说的吗，即使成功诡异也会降临，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夜鸦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诡异的父母，眼睛血红

“爸，妈不好意思，我还得活着，不能去陪你们，我要报仇，我要消灭祂们。“

话说我，夜鸦清醒，两行清泪流下。

“你没事吧？”叶陌问。

夜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没事就赶紧跑，哪些肉块追过来了。”

夜鸦看向后方，一大片的五颜六色的肉块像海一样，在一个范围就不再靠近了，像是在畏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