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意想不到的角色

第57章 意想不到的角色地下室的门被拉开了。铁门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叶陌侧身挤了进去，脚踩在石板上，第一步就陷进了一层黏稠的液体里。，像泡了很久伤口的脓液，黏在鞋底。空气里有股腥臭，像是鱼腥混杂血腥。叶陌的胃翻涌了一下，他没有低头去看脚下。

地下室很大。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霉斑，霉斑在缓慢地生长，像活物，像皮肤上的疮疤。地面不是平的，中间低，四周高，像一个巨大的浅坑。坑里躺着一条鲸鱼，巨大的，占据了整个地下室的地面。

她的身体侧躺着，皮肤不是正常的灰白色，像被泡了太久的水，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暗红色的，还有一些地方已经变成了黑色。

她的身体上有无数个缺口，是剜下来的。用刀，用很锋利的刀，沿着肌肉的纹理切进去，把一整块肉挖出来，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凹坑。有的凹坑已经干了，边缘发黑，像烧焦的纸。有的还在往外渗液体，透明的，混著血丝，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汇入地面那层黏稠的液体内。

叶陌站在地下室的入口，没有动。他认出了她。珍珍。蟹老板的女儿，一条抹香鲸。在动画片里，她是个戴着粉色蝴蝶结、穿着白色袜套的青春期少女。

叶陌走近了一步，向四周又看了看，没什么东西。珍珍的后方似乎有一扇木门。

海绵宝宝说的核心就是珍珍？

叶陌朝木门方向走，离珍珍又近了几步。然后他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他站在比奇堡的街道上。似乎是刚刚感染的比奇堡，怪物正在追着比奇堡的居民，珍珍也在跑。她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很大，大到它的影子铺满了整条街道。

珍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一只爪子从阴影里伸出来，爪子在她的后背上划出一道口子，血不是立刻涌出来的，是先裂开一道白线，然后红色从白线的缝隙里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她爬起来，继续跑。蟹堡王的门开着，蟹老板站在门口，向她伸出手，“珍珍！快！”

她冲了进去，门关上了。外面的撞击声持续了很久，然后停了。蟹老板把所有的桌子、椅子、沙发都堆在门后面。

他转过身，看着珍珍。珍珍靠在墙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她的腿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蟹老板跑过来，用手按住她的伤口。手太小了，按不住，找东西紧急包扎了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过。珍珍的伤口没有愈合。不是普通的伤口，是诡异留下的。伤口边缘开始发黑，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蟹老板每天给她换药，用蟹堡王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海藻，珊瑚泥，伤口表面的皮肉慢慢长好了，但黑色的东西还在皮下面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往外晕。

她的意识也不太清楚，大部分时候是晕厥的。好在她是鲸鱼，体积庞大，恢复能力强，感染扩散的倒是不快。

蟹老板开始出门找药。比奇堡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他每次出门都会带回来一些东西，有用的没用的都有。鱼人的心脏、深海里采来的荧光海草都没有用。

他每次出门回来身上都多几道伤，只是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去厨房给她煮汤。汤很难喝，珍珍每次都喝完。

那天蟹老板出门很久，没有回来。珍珍躺在蟹堡王的地板上，听着门外的声音。外面的怪物的撞击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是章鱼哥的。“这里。”门开了，章鱼哥站在门口，身后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蟹老板被海绵宝宝背着，浑身是血，已经昏过去了。

外面的怪物在往这边涌，章鱼哥关上门，把所有的桌子、椅子、沙发重新堆回去。然后他在蟹堡王的地板上画了些奇怪的纹路。

蟹堡王开始震动。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出现在了地下室，蟹老板时不时会来将她的感染部位切除，然后用一些东西包扎，这确实缓解了感染，之后的日子就是一天一天的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陌清醒。

他面不改色地朝那扇木门走去，推开木门。

里面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堆著一些杂物。墙角有一个人，被绳子五花大绑，蜷缩在黑暗里。灰绿色的皮肤，章鱼的头，六条触手软塌塌地垂在地上。是章鱼哥。他在昏睡，胸口还有起伏，呼吸很浅。

叶陌蹲下来，拍了拍章鱼哥的脸。“章鱼哥。章鱼哥，醒醒。”

章鱼哥的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看着叶陌，先是疑惑，眼睛眯起来，像在辨认什么，然后恍然，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

“你是天选者？”

“你认得我？”

章鱼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果然是你，但是”

“但是什么？”

“没什么。”章鱼哥摇了摇头，“你看见了我在人像屋里留的东西了吗？”

“规则是你留的？”

“对。还有竖笛，乐章，那些东西都很关键。”

“竖笛在收银台，乐章我记下了。”

章鱼哥垂下眼皮，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叶陌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子，一边解一边问：“你怎么被绑在了这里？”

“小心蟹老板和海绵宝宝。”章鱼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被诡异迷惑了心智。我把蟹堡王转移到这个空间之后就昏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们用珍珍的肉做了蟹黄堡，卖给那些奇怪的生物，好像要积攒什么东西，恭迎他们的主。”

“诡异？”

“对。”章鱼哥顿了一下，绳子的最后一个结被叶陌扯开了，“我反抗，就被关在了这里。”

叶陌把绳子从章鱼哥身上扯下来，扔到一边。章鱼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撑著墙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