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危机

第48章 危机这一觉，叶陌睡了很久。

到正午左右，他才真正醒过来。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惨白的，照在地板上，把整间屋子衬得像褪了色的旧照片。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谁、在哪。脸色依旧惨白，嘴唇发干，断掌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休息了一晚，痛感比昨天更明显了，是钝痛，像是什么东西在伤口深处搅。

他坐起来，缓了几分钟。然后他感觉有些奇怪。外面有些死寂。

“今天怎么没有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鬼叫？”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散开，没有人回答。他从角落里找了几根木条，用布条缠在断手的小臂上，把伤手固定住，吊在胸前。然后走到门口，推开门。

突然

嗯，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都很安好，没有怪异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陌眯起眼，朝菠萝屋走去。不去石头屋，是怕派大星就贴在石头屋上给自己开门杀了。

他先绕到菠萝屋侧面，从窗户往里看。客厅空着，沙发和茶几在阳光下蒙着一层灰，没有海绵，他静悄悄地推门进去。

一楼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不是那种被污染侵蚀的破败，是和动画片里一样。家具摆得整整齐齐。叶陌在一楼转了一圈，在客厅角落发现了一扇门。上次来的时候没有。门很矮，通向地下。他没犹豫，推门走下去。

台阶是石头的，很窄，越往下走空气越潮，腥味越重。和石头屋的地下室一样的场景，墙壁渗著暗红色的液体，地面上嵌著骨头和碎肉。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中央立著沙子的祭坛，上面托著一颗椭圆形的蛋。和石头屋那颗一模一样，暗红色，表面覆盖著血管状的纹路，从内部透出光来，一明一暗。但蛋里面的东西不是畸形的肉块，是海绵宝宝。

它蜷缩在蛋里，身体被压成不规则的形状，黄色的表面布满了暗色的裂纹。它的体型比正常时大了一倍，把蛋壳撑得鼓鼓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柱子上的残骸基本都干了。嵌在沙子里的鱼不再挣扎，鳃盖不再开合。那些碎肉也不再蠕动，只是偶尔还会抽搐一下，像被电击的青蛙腿。

“我去。”叶陌低声说，“这是要养大怪啊。”

他盯着蛋壳上的裂纹。海绵宝宝在里面动了一下。是膨胀，它的身体在蛋壳里挤，把裂纹撑得更开了。它没有睁眼，但叶陌感觉自己被注视著。被那个还没有完全成型的东西盯着。

他想起石头屋里那颗蛋。如果这颗蛋孵出来的是海绵宝宝，石头屋里那颗孵出来的就是派大星。两个东西如果同时破壳，人像屋撑不撑得住？

规则能挡住它们吗？。叶陌后背有点发凉。

蛋壳又裂开一条缝。海绵宝宝猛地睁开了眼睛。赤红的，没有瞳孔，直直地盯着叶陌。

它的身体在蛋壳里剧烈地挣扎，节肢状的附肢从裂缝里伸出来，在空气中乱抓。蛋壳还在撑著，但裂纹越来越密。

叶陌没有再看。他转身就跑，冲上楼梯，冲出菠萝屋，冲进人像屋。把竖笛、乐谱、拿到的有用的东西全部塞进后面的储物间。又把浴室的门打开，然后飞奔出人像屋，从外面把门关上，躲进菜园子后面的储藏室，从里面闩上了门。

叶陌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既然那个章鱼怪物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抓来的，而且是能进入人像屋的，证明他们也不是一边的。

菠萝屋和石头屋在孕育什么东西，正好利用那个是章鱼哥的样子的怪物来诱敌，自己则躲在后面看看情况，等待傍晚的公车，公车初步推测估计是去下一个地图的途径，就算再不济也一定有线索。

叶陌把车票摸出来查看。纸质，和普通车票一样大小，边缘有锯齿状的裁切痕。正面印着发车时间和座位号，13。背面印着两行小字。

“到站即停，携票上车。”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奇妙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亦会消逝。”

叶陌盯了一下那句话沉默了一下

这时，地面震了一下，整间储藏室都在晃，门缝里掉下来几缕灰尘。然后是一声低沉的闷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叶陌站起来，凑到门缝往外看。

他透过储藏室墙壁上的一道小裂缝往菠萝屋的方向看去。菠萝屋的屋顶塌了。不是慢慢塌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的，暗红色的触手从屋顶的破洞里伸出来，粗的细的，有的像蟒蛇，有的像树根，表面覆盖著黏稠的液体，在空气中缓慢地蠕动

他往石头屋的方向看去，石头屋也塌了。派大星从废墟里站了起来。不是站，是撑起来的。它的身体比正常时大了五六倍，圆滚滚的，表面布满了鱼眼和口器，它的头还在，还是派大星的形状，但脸上的肉裂开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它张著嘴，一直在张著，下颌垂到胸口，像脱臼了。没有声音，只是张著。

叶陌缩回视线，靠回墙上。

怪谈对策局。

屏幕墙上同时弹出十几个画面。别国天选者的直播间——所有人，无论是污染值是负的还是正的，都在面对同样的东西。菠萝屋塌了，石头屋塌了，那两个怪物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丑国的天选者躲在人像屋里，门关着，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了。但墙壁上有裂纹，细密的，从墙角向上蔓延，像蜘蛛网。他盯着那些裂纹，用英语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樱花国的天选者也在人像屋里，堵住了门，用桌子、椅子、沙发，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堆在门后面。

棒子国的天选者缩在二楼卧室的角落里，抱着头，没有动。他的窗帘没拉上，能看到窗外那个巨大的粉色身影正缓缓移动，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

李卫国站在屏幕墙前，没有坐下。“人像屋撑不住的，”技术员的声音发紧，“裂纹在扩大，所有天选者的人像屋都在裂。”

“多久？”

“不知道，但是这样子攻击下去撑不到傍晚的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