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礼物

第46章 礼物见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走远，叶陌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晃到了石头屋门口。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气，闷了很久的泥土味，混著海水咸腥。

叶陌还没抬手敲门，石头屋的门就自己开了。石门向上滑进了门框里，露出下面一段向下的台阶，灰白色的，表面覆著一层细沙。

他往下走，空间很大，放著很多沙子做的家具，看起来相当正常。

叶陌在这里搜索了一下，在某个沙堆里翻到了一张车票。纸质的，上面印着发车时间和座位号。

他把车票收进口袋，正准备转身，余光扫到了房间角落。那里还有一段向下的台阶。

石头屋不止一层。

怪谈对策局，指挥大厅。

“把别国天选者的石头屋画面调出来。”李卫国说。

屏幕墙上同时弹出十几个画面。丑国的天选者在石头屋一层找到了车票，然后离开了。樱花国的天选者根本没有进石头屋。棒子国的天选者进去了，只找到车票，没有找到下层入口。毛熊国的天选者也是。

“没有。”技术员放大画面，“所有天选者中，只有叶陌的石头屋有下层。”

“同时，所有天选者中，只有叶陌的污染值目前为正的。

李卫国盯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所以？”

“污染值的正负好像会影响一些东西，正污染值虽然危险但是好像获得的信息更多。”

李卫国没有接话。屏幕上，叶陌正在往下走。

第二层的台阶比第一层陡得多，也窄得多。墙壁颜色变深了，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浸透。空气里的潮气变成了腥气。

台阶尽头是一条直直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著东西。叶陌走近了一些。是一些不知道什么的骨头和血肉。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叶陌站在入口，没有急着进去。空间很大，天花板在视线的尽头模糊成一片黑暗。中央立著几根粗壮的沙柱，扭曲著，像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顶到一半被沙子裹住，卡在了那里。柱子表面嵌满了活物，是整个柱子表面密密麻麻，像有人把一堆海鲜倒进水泥里，还没来得及搅匀就凝固了。

几条鱼嵌在同一块沙子里。鳃盖还在动，缓慢地一张一合。有的鱼只剩半个身子，后半截被沙子吞了，前半截还在挣扎。眼睛浑浊，但会转，叶陌走过的时候，那些眼睛跟着他转。

叶陌放慢脚步，从柱子旁边绕过去。地面上铺着一层沙子，但沙子是湿的，踩上去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从脚印边缘往外渗，像活的，沿着沙粒之间的缝隙向前爬，爬到一半又缩回去。叶陌抬脚的时候，脚底的沙子被拉出细丝，黏稠的，深红色的，在半空中悬了一瞬才断裂。

空间中央没有柱子。那里立著一个东西。

底座是沙子的，像一张桌子，又像一个祭坛。底座上面托著一颗椭圆状的东西，表面覆盖著像血管的细密的纹路。从内部透出暗红色的光来，一明一暗，和柱子上那些活物的鳃盖开合是同一个节奏，像一个在呼吸的蛋。

“这就是规则里给我的礼物吗？吃我一击。”叶陌不知从地上捡了一个骨头碎片，向那个椭圆的东西一扔。

旁边的血色的液体和藤蔓直接将骨头碎片卷住，然后捏成齑粉。

然后向叶陌的方向摸索而来。

“看起来有保护啊，我这小身板估计是吃不消走了，走了。”藤蔓的速度并不快，看上去好像是看不见，叶陌穿过这里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他没注意的是在他离开后他身后的椭圆物体的表面的纹路在起伏，像胸腔的扩张收缩。每一次起伏，柱子上那些“杂碎”就被消耗一点点。

叶陌走进门，里面关着一个人形的东西。灰绿色的鳞片，长长的胳膊，指间有蹼。鱼的头。

它被吊在半空中。血色的沙子的触手从墙壁里伸出来，缠住了它的手腕、脚踝和脖子。

它看到了叶陌。那双鼓起的死鱼眼直接转了过来，然后整个头跟着转。它张开嘴，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开始发出声音。高亢尖锐的呜啦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每个音节都带着湿漉漉的咕噜声。叶陌听不懂。

那个东西一直叫，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

叶陌没有靠近它。他在房间中间的地上看到了一张羊皮纸。发黄发脆，边角卷曲，上面画著一些符号和文字。像是某种仪式的图示。叶陌把羊皮纸叠好，收进口袋。

他又在房间其他角落搜了一圈，在某个沙堆后面发现了一道暗门。门很矮，勉强能侧身挤进去。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颜色说不上来。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凉的，带着海水的咸味。

门后面有路。是缓坡，向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叶陌正准备挤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鱼人语，是人类的语言。嘶哑的，破碎的，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不要下去。”

叶陌转过头。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鱼人正看着他。它的嘴还在动，鱼人语还在继续，但那一句是人类的语言。

“不要下去。”

叶陌盯着它看了几秒。“为什么？”

鱼人的嘴张了张，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它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缠住它手腕的沙子触手还在，但它的头慢慢垂了下去，下颌不再开合，那双鼓起的死鱼眼还睁著，但不再转动。没有任何挣扎，没有惨叫，就像有人在它体内关掉了一个开关。

叶陌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那个东西没有再动。沙子触手还缠着它，但它已经不再说话了。

“他死了”。

“什么鬼？”

“如果说梦里说的是没错的话，这里就是出口，但是那个鱼人为什么会阻止我？”

“那个鱼人想骗我？用生命骗我？也不是没可能。”

叶陌沉思了一会儿，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应对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时候，以及刚刚出手攻击那个诡异的椭圆物体，自己都有点莽撞了似乎。

他没有立刻挤进那道暗门。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污染值：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