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监狱之内

第23章 监狱之内进入监狱大门，先是一个狱警室。

门半掩著，叶陌推门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文件散落一地，墙上还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疯狂地挣扎过。

但是没有人。

叶陌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文件。大多是些入狱记录、放行条之类的，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后起身，向监狱内部走去。

监狱内部的门口，贴著一张告示。

纸张已经发黄卷曲，边角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叶陌凑近去看：

【监狱规则】

【规则一：犯人们很团结，会互帮互助】

【规则二：这里没有000号牢房，如果你看见了记得快速离开】

【规则三：监狱的最深处存在一个疯子，不要靠近他，不要将他吵醒】

【规则四：如果你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可以求助狱警，他们会来处理】

只有短短的四条规则。

叶陌盯着这几条规则，沉默了几秒。

他把规则记在心里，推开了通往监狱内部的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宽敞得让人有些不适应。中央是一片圆形的空地，四周是一圈又一圈的牢房，一层一层向上堆叠，像一座倒置的蜂巢。每一层都有铁质的走廊相连，锈迹斑斑的栏杆后面，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至少有七八层高，数不清有多少间牢房。

中央的空地上，散布著很多动物。

不，那不是普通的动物。

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有的低着头，有的仰著脸，有的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却永远没有落下那只脚。它们的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散开，像是两颗失去了焦距的玻璃珠。

伪动物。

这么多？

叶陌吃了一惊。

他数了数，至少有三四十只。有鹿，有兔子，有野猪，有山羊，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它们就这样散布在空地上，像一群被定格在时间里的雕像。

叶陌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那些伪动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几十双空洞的眼睛，同时盯着他，叶陌的手微微握紧。

但下一秒，它们又转回头去，继续发呆。

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那些伪动物之间，向空地另一边走去。

就在这时——

一阵喧闹突然从上方传来。

叶陌猛地抬头。

三楼的一间牢房门开了。一个身影冲了出来，那是一只狼，但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嘴里流着涎水，疯狂地嘶吼著。

它冲出牢房，沿着铁质走廊狂奔，然后从三楼一跃而下。

砰——！

它砸在空地上，地面都震颤了一下。它的腿明显摔断了，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但它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爬起来就开始攻击周围的伪动物。

它扑向最近的一只鹿，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

鲜血溅出。

那一瞬间，所有的伪动物都动了。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几十双空洞的眼睛同时盯向那只红眼狼。

然后它们动了。

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踏、踏、踏、踏——整齐得像是有人在打拍子。

它们围住那只红眼狼。

那只狼还在疯狂地撕咬著鹿的尸体，抬起头想反击，但下一秒，无数只蹄子、爪子同时落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

血肉飞溅的声音。

骨头的碎裂声。

那只狼的嘶吼只持续了几秒，就变成了呜咽，然后彻底消失了。

等伪动物们散开时，地上只剩下一滩扁平的、还在蠕动的肉泥。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狼，哪是鹿。

所有的伪动物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发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陌站在原地，盯着那滩肉泥，心跳快了半拍。

“规则一：犯人们很团结，会互帮互助。”

原来如此。

“哎，那个小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陌转头。

080号牢房。一只野猪正趴在铁栏杆后面，向他挥手。

“你是正常的吧？”

叶陌走近几步。

那只野猪看起来还算正常。眼睛没有发红，身上没有伤痕，就是毛发有点乱。它趴在栏杆上，眼神清明，和外面那些伪动物完全不一样。

“你是新来的？”野猪问，“犯了什么事？”

叶陌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袭击了包包大人。”

野猪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嗯，有胆识啊兄弟。你这小身板敢挑战包包大人？”

它上下打量了叶陌一眼：

“看不出来啊。”

“这里发生了什么？”叶陌问，“怎么这么多”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伪动物。

野猪叹了口气：

“唉，说来话长。前段时间突然就不断地来一些这种怪怪的犯人。一开始还好，都是呆呆的不动的，也不惹事。”

它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是近几天，突然上来了好多没有理智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就是那种红眼睛的，见谁咬谁那种。”

它朝地上那滩肉泥努了努嘴：

“就像刚才那个。然后普通的犯人也开始被感染了，变得和他们一样疯。现在两种生物天天打来打去。”

叶陌点点头：

“就你一个正常犯人了？”

“也不是。”野猪摇摇头，“只是现在大多数都精神不太正常。有的疯了，有的傻了，像我这样还能说话的，不多了。”

“那你是怎么躲过的？”

野猪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因为我有翠花安慰我。”

它指了指旁边空无一物的床：

“看她多美啊。”

叶陌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床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床破旧的毯子，和一个落满灰尘的枕头。

这个人也疯了。

只是另一种疯罢了。

不过好歹能交谈。

叶陌继续问：

“下面情况怎么样？青青草原现在如何？”

野猪收回目光，又叹了口气：

“下面也很乱吗？”

“嗯。”叶陌点点头，“很多居民都被感染了。”

野猪沉默了。

“看来监狱里还安全点啊。”它喃喃自语。

叶陌看着它：

“要我放你出来吗？”

野猪摆摆手：

“不用不用。其实门没锁，监狱也早就崩溃了。只是大家都在遵守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它指了指外面那些伪动物：

“你看它们，虽然疯了，但只要不惹它们，它们也不惹你。有吃有喝，还有翠花陪我，挺好的。”

它朝那个空荡荡的床又看了一眼，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恋人。

叶陌沉默了几秒。

“我想打听个事。”他开口，“你有没有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小羊？大概在哪个牢房？”

野猪想了想：

“羊啊挺少的。好像二十几号有一个小羊，具体哪间我记不清了。你往上面找找，二十到三十号之间吧。”

叶陌点点头：

“行，多谢了。”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