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恶趣味

格鲁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被几十只马蜂同时蜇到，左眼挤成一条缝，右眼勉强能睁开一半，嘴唇肿得象两根香肠，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毒、毒雾，骷髅死了！喷、喷毒雾啊！设计这一层的人真他妈……”

“天才。”阿尔萨斯又说了一遍。

莉兹从背包里翻出解毒药剂递给格鲁姆，顺便递来小镜子。

格鲁姆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把镜子扣在地上，仰头灌下解毒药剂。

肿胀消退了些，但神情依然狰狞。

“继续。”卡恩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阿尔萨斯注意到他说话前先扫了一遍天花板、地板和两侧墙壁，目光在每一处可能藏机关的位置停留了至少一息。

接下来的半小时，苍茫小队用十几条命换来了对这条走廊的初步认知。

阿尔萨斯也被搞死了一次，死在连环的陷阱之下，先是地板塌陷，后是头顶的一个大铁锤，根本来不及躲避。

紧接着是死后会爆炸的骷髅，好在苍茫小队的等级够高，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安全时，它的骨架自动拼回去又站了起来，从背后一刀捅穿了走在最后面的米洛。

米洛在复活点重新出现时，表情已经不是恐惧，而是反复折磨的麻木。

“它装死！骷髅装死……”

“不，它是真的死了。”阿尔萨斯纠正道：“只是死了又自动复活。”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猜的。”

众人好不容易看见BOSS房的轮廓，开始出现更多的组合式陷阱。

踩到石板会触发墙上的弩箭齐射，弩箭淬了麻痹毒，中箭之后无法移动，而三秒刚好够天花板上的钉板落下来。

走在最前方的格鲁姆在同一个组合陷阱上死了两次，第一次被弩箭麻痹后钉板压死，第二次他学聪明，躲过弩箭后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两步，又踩中弩箭触发机关后面的第二重机关，整个人掉进坑里，被坑底竖着的锈铁尖刺扎成刺猬。

太恶趣味了……

阿尔萨斯满足地勾起嘴角。

全新的第十五层，远超想象的有趣。

不只是苍茫小队，周围不停传来哀嚎与怒骂声，这正是他所追求的魂系。

格鲁姆再次从复活点跑回来时，脸是黑的，他的盾牌上还挂着酸液池里的半截骷髅指骨，战斧的刃口卷了一小块。

他走到队伍末尾，用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平静语气说道：“我倒要上去看看那魔王长啥样！别让我碰到。”

“你碰不到的。”阿尔萨斯说。

“你怎么知道？”

阿尔萨斯没有回答，只是朝前方微微偏了偏下巴，“BOSS房到了，你把怒气发在BOSS身上呗？”

BOSS房的门已经出现在长廊尽头。

那是用无数截断剑溶铸而成的门，每柄断剑的剑身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有圣光、暗影、火焰、冰霜，就象是从无数战败者手中收缴的战利品，被一柄一柄地嵌进门里，铸成亡灵监狱最后防线。

两侧的门柱刻了几个大字。

战败者，铸造吾之门。

踏入者，留剑不留人。

五人先后踏入大门。

BOSS房内没有火把。

唯一的光源来自四角蹲伏的四尊石象鬼雕像，它们的口中各衔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无声地燃烧，将整座大厅映得如同沉在海底的宫殿废墟。

周围悬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末端垂落大小不一的铁笼，笼中空无一物。

大厅正中。

死亡骑士端坐在它的王座上。

它和阿尔萨斯上次见到时完全不同。

漆黑铠甲上的锈迹已全部清除，取而代之的是暗银色的光泽，但每一道旧伤痕依旧清淅可见。

骷髅骑士立于王座左侧，持塔盾，盾面刻着亡灵符文的纹路，暗黑骑士立于王座右侧，手握比人还高的斩马刀。

死亡骑士的头盔微微转动，眼缝里的幽绿色火焰从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卡恩身上，停顿了一息。

三骑士？！

卡恩没想到BOSS战与情报不同。

“冒险者。”死亡骑士的声音带有独特的回响，“你们是第十七个来到此地的队伍，门外留下了不少剑，你们呢？”

“我们没剑！”

格鲁姆将战斧横在身前。

死亡骑士率先冲锋，它的身形在一瞬之间跨越了大半个BOSS房的距离，巨剑横扫，剑风将两侧铁笼吹得剧烈晃动，铁链碰撞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格鲁姆举盾硬接，巨剑砸在盾面，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向后滑了半尺，盾牌表面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有强度！”格鲁姆咬牙喊道。

骷髅骑士从左侧切入，塔盾直直撞向卡恩，封死能增援格鲁姆的路线，几乎在同一时间，暗黑骑士的斩马刀从右上方斜劈而下，刀身上的暗紫色雾气在劈砍过程中凝成实体，化作数道细长的暗影触须朝莉兹和米洛的方向蔓延。

死亡骑士的巨剑压着格鲁姆的盾牌一寸一寸往下沉，骷髅骑士的塔盾卡死卡恩的走位，而暗黑骑士的暗影触须缠上了米洛的法杖，正在沿着杖身向手指蔓延。

三只魔物的配合没有任何的停顿与缝隙，象是同个大脑指挥的三条手臂。

格鲁姆率先发难。

他顶着巨剑的压力猛然前冲，盾牌沿剑刃斜向上滑，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整个人撞进死亡骑士的怀里。

冲锋势头之猛，竟将死亡骑士撞退了半步，让巨剑的压制出现裂痕。

卡恩的左掌重重地拍在骷髅骑士塔盾的边缘，寸劲爆发，塔盾被震得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就是这几寸的偏移，另外一只手汇聚的圣光之矛从缝隙中贯入，穿透骷髅骑士，将它钉在王座旁。

阿尔萨斯从卡恩身后闪出，圣银长剑在空中划出淡金色的弧光，剑尖刺入骷髅骑士头盔与胸甲的接缝，手腕一转，幽绿火焰应声熄灭。

第一只精英魔物倒地。

暗黑骑士的斩马刀仍在压制莉兹和米洛，暗影触须已经缠到米洛的手腕，他的法杖被扯得脱手，整个人被触须拖向暗黑骑士的方向。

莉兹没有丝毫尤豫，她放弃射击暗黑骑士本体，转而三箭连发，箭箭精准地钉在同一根暗影触须的根部，第三箭更是直接穿透触须，暗影触须应声断裂。

米洛摔在地上，双手解放的瞬间重新抓起法杖，土墙拔地而起，从正下方将暗黑骑士顶得身形不稳。

斩马刀的劈砍轨迹一偏。

卡恩已经腾出手来，圣光之矛第二次出手，从侧面贯穿暗黑骑士的双臂，将它钉在墙上。

阿尔萨斯的长剑紧随而至，剑尖刺入眼窝，手腕一转，第二只精英魔物倒地。

死亡骑士瞬间失去左右手，但它没有后退，巨剑高举过头，剑身上暗影与圣光同时燃起，两种属性在剑刃上彼此撕扯。

卡恩瞳孔一缩，这招与他的圣光裁决几乎同源，似乎更快、更凌厉。

“格鲁姆！”卡恩低喝。

格鲁姆心领神会，盾牌猛然上举，整个人缩在盾后，淡蓝色的光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卡恩一掌拍在格鲁姆后肩，圣光灌入盾面，在盾牌前方凝成第二层光盾。

双重护盾几乎在成型的瞬间就被混沌光球击中，盾面炸开漫天金色碎片，所有人被震得身形晃动，但防线没有破。

莉兹的破甲箭从间隙中射出，精准钉入死亡骑士右肩关节的旧伤疤，那道曾经被无数冒险者砍出的最深剑痕，时隔多年再次被击中同一个位置。

米洛的土刺从地面突起，卡住它的左腿，将其固定在原地。

阿尔萨斯双手握持圣银长剑，剑身上的圣光拉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沿着那道旧伤疤的纹理精准切入。

咔！

剑尖贯穿胸甲，从后背透出。

死亡骑士的巨剑从手中滑落，身躯化作黑色粉末，消散于空中。

宝箱从王座后方缓缓升起，箱盖自动弹开，金光将大厅映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