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与魔物公会的赌约

雷恩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博里克的断臂还在渗血，血滴落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欧丽丝已射空箭袋，她松开弓弦，拔出腰间短刀，没有丝毫的畏惧。

三人背靠背，面对收缩的包围网。

忽然。

所有的石象鬼同时停下脚步。

十几只石象鬼保持前一刻的姿势，有的举着利爪，有的张开翅膀，有的正要扑击，全部定格在原地。

众人脚下的积雪开始微微震颤，细碎的冰晶从雪面弹起。

博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老矮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脚下有东————”

话没说完，雪地炸开。

积雪从中间向两侧翻涌，象有无形的巨刀从地底向上劈砍，将整片雪原劈成两半，黑色的泥土从裂缝中翻涌出来，混着冻土，在月光下形成高耸的幕墙。

石象鬼群被震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只直接掉进了裂缝里。

一只比石象鬼的整个身体还夫的爪子从裂缝的边缘伸出来，覆盖着深褐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象刀片，爪尖深深嵌入冻土，将裂缝的边缘抠出五道深沟。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

紧接着是头。

那颗巨大的头颅从裂缝探出来时，所有人的呼吸停都停了一拍。

龙？！

不对，不是龙————

它的体型尤如小山，仅仅是头颅就有城门那么大，深褐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光泽，像被岁月磨砺过的古铜，两只巨大的角从额头向后延伸，角尖上翘。

石象鬼们被定在原地。

雷恩等人也感受到那股外溢的魔力。

巨兽从裂缝中爬了出来，它的动作很慢，每移动一寸，鳞片与冻土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雷恩的耳膜发疼。

当它的整个身体从裂缝中爬出时，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一穿山甲。

一只比寒铁堡城墙还高的穿山甲。

蹲在雪原上，像会呼吸的小山，它低下头，那颗比城门还大的头颅，缓缓降到雷恩面前，它的鼻子嗅了嗅。

“你是谁？你身上有“味道”。”

“味、味道？”雷恩的喉咙发紧，它不知道眼前这只魔物的意图。

巨兽盯着雷恩胸口，项炼从衣领里滑出来，那是哥布尔首领送的纪念品，正面刻有阿尔萨斯半龙人形态的头像。

？但你是人类————”

会讲人话的魔物？！

雷恩不知道该点头还摇头，他的大脑疯狂运转，难道这只穿山甲认识暗黑赫姆卡斯的魔王？但这条项炼只是纪念品，自己压根就不认识啊————

“我、我只认识迪克。”雷恩的声音沙哑，“不爱笑，说话有些气人————”

“迪克？”

巨兽的嘴角缓缓咧开，那个弧度如果放在人类的脸上，应该算是“笑”。

“对，迪克！”雷恩抓起项炼，解释道：“项炼是从暗黑赫姆卡斯拿的————”

“你是迪克的朋友，那就让我来帮你们解决”巨兽抬起头，看向被钉在原地的石象鬼群，冷冷道：“麻烦。”

人类之间不会直接喊中间名，巨兽虽然会讲人话，但不知道这个细节。

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阿尔萨斯站在魔物公会总部门口，仰望这座建在龟壳上的建筑。

会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只乌龟。

斯普林特把身体缩在龟壳里，只露出头和一截短短的脖子。它的头很小，两只眼睛半闭着，象是随时都会睡着。

“坐吧。”

——

阿尔萨斯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椅子很硬，坐垫扁塌，估计很久都没坐过。

斯普林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慢悠悠地审视起面前这位年轻魔王。

阿尔萨斯也没有催，他靠在椅背上。

等待。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终于，斯普林特开口。

“你想找勇者。”

“对。”

“找到了吗？”

“没有。”

斯普林特的眼睛睁开了一些，浑浊的棕色瞳孔映出阿尔萨斯的脸，“那就继续待在暗黑赫姆卡斯，别再找了。”

“为什么？”阿尔萨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因为勇者还存在。”斯普林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他们只是没出现，不代表他们不会出现。”

“您见过？”

“何止见过。”斯普林特的眼睛彻底睁开，“数百年前，我亲自面对过五个人类，他们打败了我，也打败当时最强的七位魔王，最终我们签下条约。”

“百年前的事，不代表现在————”

“你太小看勇者。”斯普林特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或者说，你太看得起自己的实力，年轻人别作死。”

“现存的人类太弱，”阿尔萨斯反驳道：“您的害怕已经不成立。”

“呵呵。”斯普林特将伸出龟壳，长长的脖颈朝阿尔萨斯延伸，“没见过世面的臭小子，凭什么大言不惭？难道你觉得自己比我还强吗？”

“您拥有权力，”阿尔萨斯没有闪过斯普林特的目光，“但实力不一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气氛剑拔弩张。

两只传说级别的魔物对峙，整座小岛的鸟禽腾飞，方圆百里的鱼兽逃亡。

斯普林特的眼睛彻底睁开，那双浑浊的棕色瞳孔深处，充满未知的情绪，它的脖子越伸越长，皮肤的皱纹层层叠叠。

阿尔萨斯没有退缩，他靠坐在那把硬得硌人的椅子上，双手抱胸，平静地回望着老乌龟的凝视。

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像沉默的礁石，任由海浪拍打。

两人相视无语。

办公室里的光线从百叶窗的一道道光栅变成整片的暖黄，灰尘缓缓飘浮。

“你小子。”斯普林特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声音依然很慢，但剑拔弩张的氛围消散了大半，“胆子确实不小。”

它把脖子缩回去，缩到只剩头和一小截脖颈露在外面，眼睛重新半闭起来。

“不打了？”阿尔萨斯问。

“谁说过要打架？”斯普林特哼了一声，“况且我一个老人家，跟你年轻人动手，传出去多丢人。”

“是吗？”阿尔萨斯挑眉，嘴角微微扬起，“您不是想确认我的实力吗？”

“你的答案是不一定”。”斯普林特坦诚道：“我也没说我一定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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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斯普林特顿了顿，“就算打赢你，又能怎样？你就会听我的话，乖乖待在地下城里不出去吗？”

“不会。”阿尔萨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想当动物园里的猴子，或是—缩头乌龟。”

“呵呵，有趣的小伙子。”斯普林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环，“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它将手环抛给阿尔萨斯，续道：“这是魔力抑制器，只要你能在不使用魔力的情况下，攻略两座传说级地下城，魔物公会就不再追究或管控你的任何行动。”

“魔力抑制器？”阿尔萨斯看着桌面的手环，冷哼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如果因为你，打破和平条约，引出勇者，人类与魔物将再次陷入战争。”斯普林特语气强硬道：“那我只能冻结暗黑赫姆卡斯的运营资质，让你的好员工无法复活，让你的地下城变成废墟。”

“————”阿尔萨斯拿起手环，“所以你现在是要我知难而退？”

“做不到就停手。”斯普林特眯起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年轻人，魔物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冒险，而是规矩。”

“你真以为我没有魔力就打不赢你们这群老古董？”阿尔萨斯将手中的手环直接捏成碎片，“我不会接受任何东西的限制，但我接受你的赌约，只要我在地下城使用半分魔力就算我输。”

斯普林特瞪大双眼，它没想到阿尔萨斯会答应，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摧毁魔力限制器，这个东西价值五万魔晶石！

不戴就不戴，搞坏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