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玛里苟斯

抽奖环节在欢呼声中结束。

中奖的魔物抱奖品回座，没中奖的也不懊恼，酒杯还有酒，盘子也还有肉，能与身边的同事有说有笑，足矣。

舞台上的镜妖王没有急着说话，静待喧闹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它的身上，然后举起酒杯，说道：“各位伙伴们，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啊？！”

王座厅里安静了一瞬。

“在这一年里，我们经历了太多。有喜有悲，有新成员添加，有因楼层改动而转岗的伙伴、有在第一线面对冒险者的辛苦，但很感谢尊敬的魔王大人给予我们舞台发挥所长，”镜妖王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我们自己，也敬暗黑赫姆卡斯！”

道清脆的碰撞声在穹顶下回荡。

阿尔萨斯看向那些笑闹着，甚至抱在一起的魔物们，哥布尔首领貌似被灌了好几杯酒，醉倒在桌上；冰霜巨龙正在帮小炎魔装饰它的最佳新人奖杯……

绯色梦呓与贝尔涅亚不知道为什么拼起了酒，皮里恩与骸骨低语都在劝两人少喝点，但血蹄却在一旁哈哈大笑地拱火。

这又让阿尔萨斯想起前世在蓝星参加年会的经验，基本上都是能躲就躲，更别说上台表演，每年除了期待抽奖以外，年会实在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好感。

但在暗黑赫姆卡斯不同，每只魔物都喜欢年会，有酒有肉就很满足。

“德古拉。”

“在。”

“你看他们。”

德古拉顺着阿尔萨斯的目光看过去。

“它们很开心。”

“对。”阿尔萨斯放下酒杯，“只有让工作环境开心，工作才会有效率。”

“是。”

德古拉将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你也别老是紧绷着神经，该放松就好好放松。”阿尔萨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三天休假，多去辉石镇走走。”

“是。”德古拉想起瑟琳的礼物，它从怀中掏出木盒递给阿尔萨斯，“魔王大人，这是瑟琳要转交给您的礼物。”

阿尔萨斯打开木盒，里面装的是他写给瑟琳的推荐信以及简历。

黑翡翠龙想正式添加暗黑赫姆卡斯。

把自己当礼物吗……

阿尔萨斯嘴角一勾，默默收起木盒。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魔物们才陆陆续续的散场。

玛里苟斯没有离开，它的目光一直盯着阿尔萨斯，这位充满“创意”的魔王。

贝尔涅亚与绯色梦呓牵争吵着走出王座厅，它们到最后也没能拼出胜负。

皮里恩挥手：“魔王大人晚安！”

血蹄抱起大酒桶摇摇晃晃地离开。

骸骨低语飘在后面，无声无息。

镜妖王站在舞台上，看着渐渐空旷的王座厅，轻轻叹了口气，它朝阿尔萨斯鞠了一躬，随即消失在舞台的镜面中。

王座厅只剩下阿尔萨斯、德古拉……

以及玛里苟斯。

德古拉识趣地离开王座厅。

阿尔萨斯靠在王座上，手指头轻轻敲着扶手，等待玛里苟斯开口。

“我替会长过来转达消息，它想跟你聊聊，另外我想知道，你最近在忙啥？”

“被关在地下城里，还能忙啥？”

“哼，别装了。诺斯，你添加光之黎明假意攻略暗黑赫姆卡斯，真的以为不会被发现？你到底想干嘛？”

闻言，阿尔萨斯神情一凝，由于不知道面前这位魔物公会副会长的想法，不可能将计划和盘托出，他脑子一转，决定先试探对方的立场或亲自前来的原因。

“因为无聊，只能待在地下城，难道副会长您会不觉得无聊吗？”

玛里苟斯轻咳一声：“太阳之井最近来了不少冒险者，说无聊倒不至于……”

“冒险者？”阿尔萨斯冷笑道：“您认为有冒险者能出现在您的面前吗？您难道不觉得人类，很弱吗？”

玛里苟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它从阿尔萨斯的话语中抓到了重点，而这也是它亲自来到暗黑赫姆卡斯的原因之一。

“你想离开地下城？”

阿尔萨斯从王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来到玛里苟斯面前。

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三步的距离。

“副会长，您活了多少年？”

“六百多年。”

“六百多年。”阿尔萨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六百年，您都待在哪里？”

玛里苟斯没有回答。

阿尔萨斯知道答案。

太阳之井。

传说级地下城，坐落在北境的极寒之地，终年被冰雪复盖。六百年来，玛里苟斯就住在那里，守着一座地下城，等待一群又一群的冒险者来送死。

“您是与人类签定不平等条约的其中之一，您真的认为现在的人类还有能力限制我们魔物吗？”

“你的意思是……”

阿尔萨斯从玛里苟斯的表情看得出这位魔物公会副会长内心的动摇。

“我离开地下城，是为了找到你们口中的勇者，那些曾经打败你们的勇者，只可惜，他们好象早就消失了。”

“消失？”

“你们害怕的是过往的经验，因此不肯踏出地下城看看现在的世界……”

玛里苟斯陷入沉默，它动摇了。

遵守条约待在太阳之井，不敢越雷池一步，如果这一切的根基，只是根据“过往的经验”呢？如果人类已经没有那么强了呢？如果魔物早就可以出去了呢？

“你想过没有？”阿尔萨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玛里苟斯的脑子里，“为什么没有一支冒险者队伍能打通暗黑赫姆卡斯或太阳之井？不是因为我们强，而是人类实在太弱。或许那些真正的勇者，能一个人斩杀传说级魔物的人类，早已经不存在了。”

“小子，你凭什么确定？”玛里苟斯的声音沙哑，“如果是错的……”

“所以，我用我的方式确认。”阿尔萨斯冷哼道：“我可不想一昧地遵守那纸不平等条约，在地下城陪人类玩游戏。”

“如果你错了呢？”玛里苟斯眯起双眼，衡量道：“如果你最后发现，人类依然很强，勇者依然存在，条约依然是魔物的护身符，而不是枷锁呢？”

“那我就回来。回来暗黑赫姆卡斯继续当我的魔王，经营地下城，等冒险者来送死。不亏。”

“如果回不来呢？”

“副会长，您跟会长签订条约是为了魔物的安全着想，但同时也送出自由，而我只是想靠自己争取自由。”

“会长要见你。”玛里苟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等年会结束，你来一趟魔物公会吧，我个人认同你的行为。”

“老乌龟不会认同。”

“他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会告诉他吗？”

“会。但不是全部。”玛里苟斯朝大门走去，“有些事，得你自己跟他说。”

“我会的。”

阿尔萨斯重新坐回自己的王座，回忆将他带回离开暗黑赫姆卡斯的那一天。

他不自觉地从怀中摸出两张完好无损地生命卡，代表了雷恩与欧丽丝。

玛里苟斯走出王座厅，只见德古拉躬敬地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副会长大人，这是参加礼。”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