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半魔人

果然……

环境宜居，就算海上有魔物，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人类居住。

气息越靠越近，阿尔萨斯能明确感受到不是野兽、不是人类，更不是魔物。

一个久违的名词浮现在脑海。

半魔人？

阿尔萨斯曾经接触过半魔人，但也就只有那一次，是在魔物斗技场有过交手。

据说半魔人是人类与恶魔的混血，被勇者流放，居无定所。

阿尔萨斯没有刻意隐藏，而是站在原地，收敛龙威，静静等待。

树林深处。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灰白皮肤、暗红竖瞳，额头有对弯曲的小黑角，拖着细长的尾巴，比阿尔萨斯矮半个头，身形精瘦，但肌肉线条分明。

它没有拿武器，站在阿尔萨斯面前十步远的地方，打量着陌生人。

“你不是人类。”

“不是。”

“那你是什么？”

“始祖龙神。”

半魔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它没有后退，没有表现出任何阿尔萨斯预想中的恐惧或臣服。

“您是始祖龙神？”

“没错，那你是什么？”

“我叫‘瓜古’。”半魔人走向阿尔萨斯，“你是怎么渡过深渊海峡的？”

“飞过来的。”

“飞？”瓜古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深渊海峡里有很多可怕的东西，您居然能飞得过来？”

“它们不敢拦我。”

“您来这里想做什么？”

“我是来看地的。”

“您是要在这里建东西？”

“对。”

“建什么？”

“村子。”

瓜古一愣，转身返回树林，没走几步又停下，低声道：“你跟我来。”

阿尔萨斯没有尤豫，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嘛，但他没感觉到敌意。

走进树林，脚泥土越来越潮湿，两人来到长满青笞的岩壁前，瓜古将手按上岩壁，掌心亮起暗红色的光，岩壁向两侧分开，露出往下的信道。

信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光线昏暗，像沉入海底，空气中隐隐散发着混合泥土与汗水的气味，不刺鼻，但很浓郁。

“你们住在地下？”阿尔萨斯问。

“地上不安全。”瓜古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我们不能被人类发现，只有地下才是安全的。”

“住了多久？”

“不知道，应该从我的曾曾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住在这里了……”

“三百年？”

“没算过，我们的生活只有白天和黑夜，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瓜古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很在意时间？”

“有些人很在意。”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不够用？”

瓜古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走。

信道越来越宽，开始出现岔路，每条岔路都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象是有人在里面生火，空气中有说话声，有孩子的笑声，还有铁器敲打石头的叮当声。

“你们有多少人？”阿尔萨斯问。

“三个部落。我们这个部落最小，几百人。另外两个部落各有上千人。”

“都住在地下？”

“对，但我们不住在一起。领地分得很清楚。”瓜古走向岔路，解释道：“算你运气好是遇到我，另外两个部落非常排斥外来者，一定会杀掉你。”

“那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因为，我想知道更多外面世界的事情，而且您是始祖龙神……”

信道前方壑然开朗，出现在阿尔萨斯面前的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龙型雕像。

阿尔萨斯在龙型雕像前停下了脚步。

整座雕像由完整的黑色巨石凿成，盘踞在高台之上，龙翼半展，龙首低垂，琥珀色的眼睛俯瞰着进入这片地下空间。

线条粗犷，但神韵极准，将始祖龙神的威严与俯瞰众生的姿态，完美呈现。

“这是谁雕的？”

瓜古站在雕像下方，它的语调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叙述，而是庄重。

“我的曾曾曾祖父。他花三十年，雕了这座雕像。雕完的那天，他把所有人叫到这里，只说了一句话。”

“‘总有一天，始祖龙神会来。’”

“你的曾曾曾祖父见过龙？”

“是梦。他被流放到这座岛上的前七个晚上，每天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条黑色的龙，从东边的天空飞来。”

阿尔萨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雕像，过往在蓝星有许多神话与梦有关，但他不知道几百年前的半魔人，是怎么预知自己的行动，更别说这座岛也是随机挑选的……

“现在你来了。”

“我不是来带你们走的。”

“你能带我们回地上。”

闻言，阿尔萨斯陷入沉默，本来想先盖好基础设施，再来思考居民，毕竟他是始祖龙神，也没有亲戚，要他一条单身龙生出一窝小龙也没那么容易……

想要创建村庄，确实需要村民。

“另外两个部落，知道预言吗？”

“知道。”瓜古摇了摇头，无奈叹气道：“但，它们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所以他们排斥外来者。”

“不是只排斥。”瓜古纠正道：“是厌恶，任何来到小岛的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魔物，不管来干什么，都会被杀。”

“这么凶残？”

“半魔人被打压太久，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都不接受我们，是一位勇者将我们带到海外的岛屿，否则我们可能……”

瓜古没有说完，但阿尔萨斯听得懂。

“勇者？那位勇者呢？”

“不见了。”

“死了吗？有坟墓或留下什么？”

“不是死，是不见。”

“小时候，勇者偶尔还会来小岛，但在两百年前，就没再来过了。”

两百年？

阿尔萨斯感到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因为瓜古的相貌看上去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你几岁？”

“我渡过九万七千八个日夜。”

“……两百六十岁？”

阿尔萨斯无言，因为瓜古的年纪比自己还大，他穿越至此一百年，前身也大概活了一百年，也就是两百零几岁而已。

“勇者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有。”

“可以带我去？”

“您得先回答我个问题，请问‘白日依山尽’的下一句？”

白、白日依山尽？！

“……”阿尔萨斯瞪大双眼，不自觉就脱口而出：“黄河入海流……”

“看来您真是我曾曾曾祖父说的始祖龙神，我带您去看勇者遗留的东西。”

瓜古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它的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阿尔萨斯跟在后面，穿过一排排低矮的石屋，走到洞穴的最深处。

面前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指纤细的掌印。

瓜古躬敬地站在一旁。

“这扇门，半魔人不能进，但您应该能进，我就在外面等您。”

阿尔萨斯伸出手，按在掌印上，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间石室，不大，约莫十几步见方。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皮革册子。

阿尔萨斯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娟秀，而且写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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