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启灵试剂

沈砚盘腿坐在缓冲垫上。

“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面前。

沈砚睁开眼，顾渊站在跟前，手里拎着一只银色的恒温箱，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危险标识。

男人神色凝重，和平日里的冷峻不同。

“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顾渊在他对面坐下，将恒温箱放在两人中间。

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森白的寒气冒了出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深蓝色的针剂，装在特制的合金针管里。

“启灵三号，第三代融合试剂。”顾渊指尖敲了敲针管，“b方案的核心辅助手段。打进经脉里，能软化气血壁垒，加速煞气和肌体的融合度，帮你更快摸到掌控力量的门槛。”

他抬眼看向沈砚：“打了这个，天赋好的话，一个月就能摸到门槛。你底子厚，说不定更快。”

沈砚的目光落在深蓝色的试剂上，眉峰微蹙：“代价呢？”

“代价不小。”顾渊没绕弯子，“注射之后，侵蚀速度会在原有基础上再提高三成。而且试剂会刺激深层异灵，有概率触发深度共鸣，一旦共鸣失控，神智会被直接吞噬，当场异化。”

“所以不强制。全凭自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处里十七个正式融合者，除了刚入队的三个新人，剩下的都打过。

周猛、石彪、白清鸢，包括之前的陆沉，全是自己签字同意的。没人逼他们。”

“为什么？”沈砚问。

“因为等不起。”

顾渊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看向训练室远处的出口，像透过墙壁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三年前，全国的a级异常点才三个；去年，涨到了十一个；今年才过去半年，已经十七个了。d级、c级的更是遍地开花，县城、乡镇、甚至大城市的老城区，都在冒。”

“靠慢慢练？等他们练到a级，半个国家都沦陷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没人想短命。可穿上这身制服，站在这扇门里，身后就是普通人。总有人得往前冲，总有人得拿命换时间。”

沈砚沉默著，指尖轻轻摩挲著针管冰冷的外壁。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窜，和体内的煞气隐隐共鸣。

“陆沉也打过？”他忽然问。

“打过。”顾渊点头，眼神暗了暗，“他打的是第一代启灵试剂，副作用比这个大得多。他是第一个靠试剂冲到a级的融合者，也是第一个失控的。那一针，既成就了他，也毁了他。”

所以这东西，既是捷径，也是毒药。

喝下去，能换一时的力量，也提前了死亡的倒计时。

“打吧。”

脑海里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这玩意儿虽然粗制滥造，也就勉强能冲开经脉枷锁。有我在，你失不了控。快点打了，早点去练练手，总在这破地方打坐，纯纯浪费时间。”

沈砚在心底冷笑：你是想早点冲开封印吧。

“我出来对你只有好处。”那声音低笑，“你以为靠你自己那点微末道行，能扛住几次反噬？上次切磋要不是我帮你稳住煞脉，你当场就得经脉逆流。”

这话半真半假，却有一定信服度。

沈砚很清楚，单靠自己，就算走激进路线，进度也快不到哪去。

体内的东西虽然危险，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依仗的底牌。

他抬眼看向顾渊：“打吧。”

顾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一时冲动。

对视几秒，见他眼神始终坚定，才缓缓点头：“想清楚了就好。签了知情同意书，我亲自给你打。”

文件早就准备好了，就放在恒温箱底层。

沈砚扫了一眼上面的风险条款，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最坏的结果，和监狱里的死刑判决书没什么两样。

他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顾渊拿出针管，排掉空气：“侧过身，露出后颈。风池穴是煞气上行的关口，从这里注射，吸收最快，风险也最低。”

沈砚依言侧身，露出颈后白皙的皮肤。

墨蓝色的黑纹顺着脖颈往上爬，已经快到耳后了，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顾渊话音落下，针尖精准刺入穴位。

深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经脉。

刹那间，沈砚浑身一震。

像有无数根冰针顺着后颈窜进血管，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冻裂了一样，传来刺骨的麻疼。

紧接着，沉寂在丹田深处的煞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炸开。

狂暴的墨蓝色煞气顺着经脉疯狂乱窜，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凶兽，横冲直撞地冲击著每一寸经脉壁垒。

“呃——”

沈砚闷哼一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肩颈处的黑纹瞬间活了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全身蔓延，顺着胸口、腰腹、四肢快速扩散，墨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大半皮肤。

“稳住！别让煞气冲了识海！”

顾渊沉声低喝，手掌按在他后背上，一股温和的阳气缓缓渡入，帮他稳住心神。

沈砚咬著舌尖，强行保持清明，拼尽全力运转祖传心法。

可正统的心法在狂暴的煞气面前像纸糊的堤坝，刚筑起防线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经脉里的撕扯感越来越强，意识开始发飘，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重。

眼看就要失控的瞬间，丹田深处传来一股冰冷的吸力。

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拢，就将四散狂暴的煞气重新收拢回来。

虽然依旧躁动，却不再横冲直撞，反而顺着拓宽的经脉缓缓流淌，一点点融进肌体深处。

“这点场面都扛不住，废物。”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却实实在在帮他稳住了局面。

剧痛潮水般退去。

沈砚大口喘着气，浑身的作训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缓冲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顾渊收回手，松了口气，随即拿起便携检测仪，对着沈砚扫了一下。

“侵蚀度涨了六个百分点。”顾渊的语气很凝重，“比普通人反应大得多。

“你体内的异灵活性太高，试剂催化效果远超预期。好处是力量涨得快，坏处是失控风险也比别人大得多。”

沈砚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他心念微动，一缕墨蓝色的煞气从指尖萦绕而出，凝练如实质，像一把小巧的黑刃，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煞气运转自如，收放随心，比注射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之前要拼尽全力才能引出来的煞气，现在动念即至。

这就是捷径的好处。

代价，是六个百分点的寿命。

“值吗？”顾渊忽然问。

沈砚收回煞气：“没什么值不值。选了，就走下去。”

他从来不是纠结过去的人。

顾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处里的融合者不少，有天赋的也多，但像沈砚这么冷静、拿得起放得下的，太少了。

大多人要么贪功冒进，要么畏首畏尾，像他这样清醒又决绝的，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给你三天时间适应力量，稳固境界。”顾渊收拾好恒温箱，站起身，“三天后，执行d级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