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山下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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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山下

他望着远处卧牛山的轮廓,浓黑的山影像浸在墨里,比刚进山时沉了不止一分。

阴煞气在扩散。

山下的李家村,最先察觉到不对。

凌晨三点多,天还没亮,卖豆腐的李老汉就挑着担子出了门。

他每天都这个点进山,抄近路去镇上赶早集,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对路。

这天山里的雾格外大,白蒙蒙的,三步外就看不清人,空气潮湿粘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烂透了的鱼。

李老汉裹了裹外套,挑着担子快步往前走,心里有点发毛。

走到半道的田埂边,他忽然看见前面蹲著个人。

那人背影瘦瘦高高的,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脑袋微微低着,像在路边歇脚。

那背影太眼熟了。

李老汉的心猛地一跳,脚步顿住了。

是他儿子。

三年前进山采药材,摔下山崖死的,下葬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蓝布褂子。

“柱子?”

他颤著嗓子喊了一声,担子都差点从肩上滑下来。

蹲著的人慢慢回过头。

真是他儿子。

脸还是生前的样子,白白净净的,笑着朝他招手,声音和生前一模一样:“爹,你咋才来?我等你半天了,过来歇会儿,担子沉。”

李老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想都没想就往前走,嘴里念叨著“你咋回来了,你去哪了”。

脚步急快,担子晃悠着,豆腐框撞得咚咚响。

往前走了两步,雾气忽然浓了几分。

眼前的人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就淡了。

“柱子?”

李老汉伸手去抓,指尖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雾气。

人影彻底散了,田埂上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哐当”一声,肩上的担子摔在了地上。

两框白嫩的豆腐翻倒在泥地里,李老汉低头一看。

原本雪白细嫩的豆腐,全都变成了灰黑色,表面蒙着一层黏糊糊的黏液,闻著一股腐臭的尸味,像在烂泥里泡了半个月。

刚才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转眼就成了这副样子。

“啊!鬼有鬼啊!”

李老汉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担子也顾不上捡了,拼了命往村里跑。

凉风吹在背上,像有人贴著后脖子吹气,他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村里,拍开村委会的门,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事还没传开,村头的王奶奶家也出了事。

王奶奶七十多了,老伴走了五年,一个人住在老院子里。

后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院门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声音很轻,节奏很慢,和老伴生前敲门的样子一模一样。

王奶奶以为自己听错了,侧着耳朵又听了听。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点笑:“老婆子,开门啊,我忘带钥匙了。”

是她家老头子的声音。

王奶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披着衣服挪到门口,对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底下,站着个穿黑布棉袄的老头,背有点驼,手里还攥著个烟袋锅,正是她死去五年的老伴。

“老头子,你你咋回来了?”王奶奶的声音发颤,手搭在门栓上,迟迟不敢拉开。

“我回来拿件衣服,外头冷。”门外的人笑着说,语气和生前没两样,“快开门啊,站着累。”

王奶奶咬了咬牙,猛地拉开门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空空荡荡的。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奶奶浑身发抖,低头往门槛上一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门槛上印着个湿漉漉的黑手印,五指分明,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那手印不大不小,和老伴生前的手掌一模一样。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直直地栽了下去。

天还没亮,两件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大人把孩子搂在怀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村支书连夜往基地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苏队长!出事了!村里出了邪门事!死了的人都回来了!”

电话接到指挥室的时候,苏凌刚被叫醒。

听完村支书语无伦次的汇报,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不是零星的泄露。

应该是影煞主动下山了。

她原本以为,封印只是震裂了一道缝,阴煞慢慢往外渗,至少能撑半个月。

可这才一天功夫,就已经摸到了村子里,还能化成人形勾人,扩散速度比最坏的预估还要快一倍。

“通知村里,所有人集中到村委会大院,门窗封死,我马上派人送过去。”苏凌下达指令,“告诉他们,听见熟人喊名字千万别应声,有人敲门别开,等我们的人到。”

挂了电话,她抓起外套就往医疗楼走。

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沈砚。

医疗观察室的灯还亮着。

苏凌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砚也醒了,左手搭在膝头,袖口卷著,手背上的黑印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青铜八卦佩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黄光比昨天黯淡了几分。

“山下出事了。”苏凌开门见山,把村里的两件事快速说了一遍,“两个村子都出现了亡者幻象,那东西已经能化形勾人了。”

沈砚叹了一口气:“正常。封印裂了,煞物要进食,要扩张,自然会往人多的地方去。

村里阳气弱的老人多,最容易得手。”

“能不能暂时压住?”苏凌皱眉,“村民撤到镇上至少要一天,中间这段时间”

“压不住。”沈砚摇头,“青铜八卦佩只能镇住墓里的煞核,外面散出去的,管不了。

除非把散出去的煞物都引回去,不然只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它不止会找老人孩子。

只要心里有执念,有放不下的人,它都能变出来。”

越是心里装着谁,越容易被盯上。

苏凌心里一沉。

基地里这么多人,谁心里没有几个放不下的人?

真要是冲基地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想说什么,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滋啦一声,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指挥室!指挥室!三号岗亭失联!呼叫没有回应!”

巡逻兵的声音带着慌乱,从对讲机里传来。

苏凌瞬间绷紧了神经,一把抓起对讲机:“什么情况?慢慢说!”

“我们按点巡逻,走到三号岗亭的时候,喊了两声没人应,岗亭的灯也灭了。”巡逻兵的声音发紧,“我们不敢随便靠近,先过来汇报!”

三号岗亭在基地西侧,靠着山边,是离卧牛山最近的岗哨。

苏凌和沈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走,去看看。”

三号岗亭孤零零地立在山边,昏黄的应急灯闪著微弱的光,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

王勇带着两个特战队员守在外面,看见苏凌和沈砚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脸色很难看:“苏队,沈哥。岗亭里没动静,喊了没人应,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破门。”苏凌沉声道。

王勇点头,抬手示意队员。

两下清脆的声响,门锁被撬开,王勇端著枪率先推开门。

岗亭不大,也就两三个平方。

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

步枪架在枪架上,子弹带挂在旁边,对讲机放在桌沿,滋滋地响着电流声。

桌子上的保温杯还冒着点热气,是刚泡的茶。

唯独没人,哨兵不见了。

沈砚走进去,目光扫过地面。

岗亭的地板上,胶鞋整整齐齐地摆着,鞋尖朝外。

一双洗得发白的袜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鞋面上。

像是人站在原地,自己脱了鞋、叠好袜子,然后凭空消失了。

“这”王勇看得头皮发麻,“人呢?总不能凭空没了吧?”

没人回答他。

沈砚蹲下身,指尖悬在那双鞋子上方。

刺骨的寒气往上冒,带着熟悉的阴煞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对讲机上。

对讲机还在滋滋响着,电流声里,夹杂着极轻、极细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很平稳,像有人凑在对讲机旁边,轻轻喘气。

可岗亭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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