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御史巡浙施新政,私学风波压姑苏
书名:天龙股份制:慕容少主敲钟即帝王 作者:刘文舒
第六章 御史巡浙施新政,私学风波压姑苏
元丰四年正月,江南初春乍起。
冻土消融的大地回暖的河水,姑苏燕子坞自去年岁末主宰了文武商三界的大格局之后,一派安定兴旺气象。
东坡书院即将开建,工匠满地,材木堆山。工程进度井然有序,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时,一座大书院已颇具规制。
慕容父子悄然离开燕子坞前往西湖梅庄修炼武学去了。内务及商业由阿朱、阿碧统管,风波恶驻守姑苏。
内外相安无事,四海升平景象。然而一场来自朝廷方面的对于慕容氏在文教方面的基础性打击,如雷霆霹雳突然砸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
自苏轼辞官脱离,转投慕容复麾下,在苏州开办学院开始,朝中新党便心有馀悸,私下忌惮。
新政当道经年,革新制度,变革教育,把控天下文教,将士林风向、学子教化紧紧攥在掌中。苏轼作为北宋大宋文坛的泰斗,旧党的头号名臣,半世之名冠绝天下,此刻远离朝廷束缚,于南方私自办学,吸纳寒门弟子,讲学授业,无疑是另创一套与朝廷掌控之下不同的文教正统。
在新党眼里,这绝对不是什么隐士兴学,文人授业的简单之事,而是一贯以来旧党假借江湖势力,暗地里结纳士子、广积文名、培植力量以待东山再起的重大隐患。
再加之慕容复占尽江南所有商道、西南江湖各门派,文武商三位一体日益牢固,隐隐对朝廷形成了制衡之势。新党上上下下早已将燕子坞视为最大的心腹之患,日夜筹谋着对付和压制的对策。
时当元丰四年之初春,朝廷推行新政,强调学制,颁布诏令整顿学风、取谛私学、整饬地方官吏,严禁私学非议时政,妄评新法,蛊惑士人。
执政新党便乘朝野之势,借力推举本家御史奉旨南巡,检查两浙诸州政务督办新法、整顿州县学堂之名,行专事姑苏慕容氏及其书院——东坡学堂之实,欲借朝廷之权威势,扼杀慕容家族的刚刚形成的文教势力。
这路巡视的御史,是新党的铁杆骨干,一向严厉保守、笃行新法,最讨厌私学乱流、异论蜂起,而且明白朝廷党争厉害关系,知道权贵要压制姑苏。此人接旨后立即快马加鞭南下,一路没做耽搁,径直到了两浙中心姑苏城。入城后不恤民生、不察吏政,第一站就盯住了燕子坞畔东坡书院工地。
这时,书院建设正如火如荼,占地极广的施工现场,房屋地基建好,藏书楼、讲堂、宿舍分立,100多名工匠辛勤劳动,物料堆积,规制宏大,远超寻常地方州县之学宫。流散的青壮流民,四方负籍的寒门士子流连于工地附近,等待着书院建成功课,出现一派文运初起的兴旺气象。
如此场景,却在新党御史看来,却是僭越非礼、谋不轨之铁证如山。
在他心目中,民间私学规模逾制、兼收天下游士、招徕海内寒门,便是私擅文名、分减官学正统、议非朝政大忌。当下命工人停工、列数其罪,草拟其文,字字紧扣新党和新政,并且直指慕容和苏轼。
上奏文书罗列的罪行,条陈缕晰,冠冕堂皇,指其大兴民间私学、擅设书院、僭越制度,规制逾于地方官学;在私学讲学不尊新法经义,妄议古今之利弊、暗诽朝政新规、蛊惑士人耳目,广集天下寒门游子及落魄文人,不计出身籍贯,私自网罗海内望文,私蓄士林之势,有结党营私之嫌。
文书拟定完毕,立即下发姑苏州府,以圣旨国书的名义,要求作出严厉处分:下令东坡书院立刻停建停工,停止营建和接纳工匠物料;强行压低已定之规制,拆毁超标殿宇建筑,限办学规模不能与州县官学比肩而论;严禁广纳学员,四方流落寒门子及潦倒旧党文人不得进入书院,只能容纳本乡土着生员;令苏轼、慕容复立即赴州府报到,陈述其创办书院的本意,等侯朝廷核查裁断。
一纸圣旨压满姑苏全局,轰然惊破了江南开春以来的和平。
新党的用心昭然若揭,不兴江湖之杀伐,不借朝廷之权威,仅凭一纸条法、一卷政令就想把慕容氏经营多时的文教事业扼杀于未形、断绝收揽天下文望培育寒门人才之路、瓦解其文武商一体化的完美霸业构架。
霎时间,整个姑苏官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当地州县官员无一不知,新党秉政、气焰熏天,这一回下来专找姑苏人的晦气,谁敢拂了御史大人的面子?各级地方长官层层紧缩命令,严查私学,各州各县城里小型书塾全部关门歇业,学风骤然严厉起来。众官员禁若寒蝉,不敢近燕子坞之门,生怕被冠上私通豪强、放任私学的帽子而招来灾祸。
书院工地突然停摆,工匠散伙停工,物料堆置搁弃,先前热气腾腾的营建场面悉数归于岑寂。
苏轼听到这个消息,伫立在空荡荡的书院工地上,望着已初具规模的学堂基座,感慨和焦虑之情充溢于胸。他感到这是新党惧怕新生力量、忌惮文脉旁流的一种有计划的压制。
朝堂数十年党争倾轧、新旧更替的闹剧,也始终无法逃脱排挤异己、专权拢断的泥潭。
新党表面整顿学风,推崇官统,实际上只是禁止了士大夫的思想、把持了教育之话语权而已,并不想让任何独立于朝堂之外的文脉出现以及寒门学子没有门第依靠而自由地学习的新局面出现。
燕子坞中,留守群人均神色黯然。
阿朱马上开始断绝商业外联,不再在江南各地商号进行公开捐赠活动,以防授人揽权养望的口实;
阿碧重新整理了帐册文书,并且把书院建设工程所需的全部合规文书都列了出来备着用,以作将来辩白之证;
风波恶则强自绷住神,严防朝堂暗线借机生乱刺探军情,严守庄园及书院工地,杜绝旁人私下里使坏。
一场没有硝烟的朝堂之战,悄然而至姑苏。
新党以礼教为利刃、以新政为铁盾,全力攻击慕容最脆弱、最重要的文教领域,不动声色地要瓦解其霸业根基。
当时西湖之上,慕容父子还正在秘密地修养和稳定新的武道境界,并未回坞,苏州后院却已是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元丰四年第一场朝堂之争就此展开,江南这一派岁月静好之局,遭受到来自皇城朝堂的第一次正面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