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张三丰:没人比我更懂无根生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六十一章 张三丰:没人比我更懂无根生
日头渐高,晨光转为明媚。
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挑担的货郎,赶路的行商,背着包袱走亲戚的农人,偶尔还有一两辆驴车慢悠悠地经过。
那些人走过离渊身侧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多看几眼。
那自光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仿佛看见的不是一个寻常道人,而是什么本不该出现在这红尘中的存在。
可当他们看见离渊身后那个满身狼狈、头发凌乱的青年时,那目光又会变成困惑。
这一道一俗,一尘不染一满身泥,走在一起,实在太过扎眼。
无根生倒是不在意。
他走了一路,话匣子开了就没合上。
“道子,您说这世上的人,为什么都走得那么急?”
他看着那些匆匆赶路的行人,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
离渊脚步不停,淡淡道:“各有各的缘由。”
无根生挠头:“可我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好象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
“就是跟着别人一起急。”
“前面的人走得快,后面的人就也跟着快。”
“可问他们急着去哪儿,他们也说不上来。”
无根生说着,忽然笑了:“我以前也是这样。”
“那老头子说我,你这娃儿,一天到晚瞎跑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跑。”
“后来跑得多了,才慢慢明白,跑不是目的,跑到哪儿才是。”
离渊侧眸看他一眼:“那你现在,知道要跑到哪儿了?”
无根生想了想,认真道:“知道一点。”
“不是具体的地方,是一”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词:“是那种感觉。”
“就象今天跟着您走,我就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走就是了。
离渊微微颔首:“能明白这个,便已难得。”
无根生咧嘴一笑,又挠了挠头。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道子,您说,一个人要是走错了路,怎么办?”
离渊道:“回头。”
无根生一怔:“就这么简单?”
离渊道:“简单,也不简单。”
“回头,需要承认自己走错了。”
“承认,比继续走下去,更需要勇气。”
无根生若有所思,接着忽然开口道:“我以前也走过错路。”
离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无根生继续道:“刚出来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听说哪儿有高人,就往哪儿跑。”
“有一次,听人说深山里有个老神仙,能教人长生不老,我就一个人钻了进去。”
“走了三天三夜,干粮吃完了,水喝完了,腿也走不动了,才发现那根本就是骗人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是继续往里走,赌一把,还是回头?”
“后来我想,往里走,可能会死;回头,至少能活。”
“我就回头了。”
“回头走了两天,差点饿死在半路上,被一个打柴的老汉救了。”
无根生说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后怕,只有一种坦然:“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走错了,就得回头。”
“回头不丢人,丢人的是明知道错了,还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离渊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比许多人,都明白得早。”
无根生挠头笑道:“那是吃的亏多。”
“吃亏吃多了,就明白了。”
两人继续前行。
官道两旁的景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变化。
农田渐稀,草木渐深,远处开始有起伏的山影隐隐浮现。
空气里多了几分草木的清气,也多了几分山野特有的寂聊。
无根生依旧跟在离渊身侧,一路上说个不停。
从自己小时候偷冯老道酒喝被追着打的糗事,到走南闯北见过的种种奇人异事;
从那些异人施展手段时的震撼,到自己偷偷学着比划却总是不得要领的困惑。
离渊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微微领首,眼中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兴味。
无根生也不在意他回不回应,仿佛只要身边有个人听着,便已足够。
又行出一段路。
前方地势渐高,官道在此处分作两条。
一条,继续向前延伸,路面平整宽阔,显然是往来客商常走的大道。
顺着这条路望去,远方隐约可见城镇的轮廓,炊烟袅袅,人烟渐稠。
另一条,则向西北方向斜斜岔出,路面窄了许多,也荒了许多,野草从石缝里探出头来,显然少有人行。
那条路蜿蜒着伸向远方,最终没入那片连绵的山峦之中——
秦岭。
离渊脚步微顿,停在分岔路口。
月白道袍在风中轻轻拂动,他抬眸望向那两条延伸向不同方向的道路,目光沉静如水。
无根生也跟着停下,看看左边那条宽阔的官道,又看看右边那条通往深山的野径,挠了挠头:“道子,咱们走哪边?”
离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条通往秦岭的野径,望着那蜿蜒入山的道路,望着那隐在云雾深处的重重山影。
内景之中,大罗宫深处。
武侯诸葛亮的神位上,那道羽扇纶巾的虚影,此刻似乎又微微动了一动。
那双洞彻千古的眼眸,仿佛也正望着同一个方向。
离渊收回目光,侧眸看向无根生。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贫道要走的路,是这条。”
他微微抬首,指向通往平原、通往人烟绸密之处的那条路。
无根生顺着望去,点点头:“那道子您走这条路,我跟着就是了。
离渊却微微摇头。
“你一”
他目光落在无根生身上,那目光温润依旧,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要走的路,是那条。”
他指向另一条—通往秦岭、通往紫阳真人所打造的二十四节通天谷的那条。
无根生愣住了。
他看看那条路,又看看离渊,挠头道:“道子...您这是要赶我走?”
离渊微微摇头:“不是赶。”
“是分。”
无根生不解:“分?分什么?”
离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眸望向那通往秦岭的山路。
那里,云雾翻涌,山势巍峨,隐约可见幽深的峡谷与徒峭的崖壁。
“那条路,通向一处你此刻该去的地方。”
“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无根生眼睛一亮:“什么答案?”
离渊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幽深:“你去了,便知。”
无根生怔住了。
过了半晌,他忽然问:“道子,您说的那个地方,远吗?”
离渊道:“很远。”
“而且那里幽深隐秘,寻常人难以察觉。”
“但——”
他目光落在无根生那双明亮的眼睛上:“你能找到。”
无根生被这目光一看,心中莫名一定。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条通往秦岭的山路,又看了看离渊,似乎还有些尤豫。
离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开口:“你方才说,想变成能帮上别人忙的人。”
无根生点头。
“那便先让自己,成为有本事的人。”
无根生一怔。
离渊继续道:“你如今,空有心,却无力。”
“想帮人,得先有力。”
“想去处,得先有路。”
“想明白,得先——
”
“见。”
无根生咀嚼着这个字。
见。
见什么?
见那个地方?
见自己该见的东西?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这位道子为什么要让他自己去。
明白这位道子说的“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离渊,深深一揖。
“道子之言,冯曜记住了。”
“那条路,我去。”
离渊微微颔首。
无根生直起身,转身就要往那条山路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
“道子...”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问道:“咱们...还能再见面吗?”
离渊看着无根生,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浮现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淡如远山,却仿佛能融化千山万水的阻隔。
“有缘自会相见。”
无根生用力点头。
他转身,向着那条通向秦岭的路,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身后,离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冯曜。”
无根生转身,看向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
离渊站在岔口中央,山风拂动他的衣袂,将他衬得恍如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人。
他看着无根生,徐徐开口:“你我同行路程虽短,但相逢即是有缘。”
“看在今日之缘上,临别前,贫道最后送你两首诗。”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
“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
“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无根生不由再次怔住。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这些诗句落进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无根树...
这诗中,竟有他的名字。
不,不是他的名—
他的名是冯曜,“无根生”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号,只因不知来处,不知归处,如无根之萍,飘零于世。
而这首诗,仿佛就是为他而写。
但无根生这个名号,他明明从未对他人说过。
然而离渊道子竟然..
未等无根生继续想下去。
离渊的声音已是继续响起。
“无根树,花正无,无相无形难画图。
。”
“无名姓,却听呼,擒入中间造化炉。”
“运起周天三昧火,锻炼真空返太无。”
“谒天都,受天符,才是男儿大丈夫。”
最后一句落下。
无根生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无相无形...无名姓..
却听呼...
他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你是谁?你从何处来?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那个冯老道给他起名叫“冯曜”。
而他自己,叫自己“无根生”。
可这些,都不过是别人给的、自己起的称呼。
真正的“名”,他从来不知道。
而此刻,离渊道子的诗中,竟说出了这一切——
无相无形,无名姓,却听呼。
仿佛在说:你虽不知自己是谁,但当你听见有人唤你时,你便知道,那是在唤你。
你虽无根,但你存在。
你虽无形无名,但你在。
无根生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离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涌动。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一种极深极深的触动。
离渊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仿佛倒映着万古长夜,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慈悲。
“这首诗”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平和:“乃先贤张三丰真人所着。”
“名唤—”
“无根树。”
无根生浑身一颤。
无根树。
他给自己取名“无根生”,便是因为觉得自己如无根之萍,飘零于世。
而此刻,离渊道子送他的这首诗,不仅与他同名,更道尽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迷茫与渴望。
“道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说不出话来。
离渊微微摇头:“不必说。”
“你只需记住”
他顿了顿,那双温润的眼眸直视着无根生:“无根者,未必无归处。”
“你今日往那山谷中去,便是寻根的开始。”
“至于能寻到多少,能走多远“全在你自己。
”
无根生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对着离渊,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久久没有直起身。
离渊静静地站着,受了他这一礼。
良久。
无根生直起身,看向离渊。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迷茫,只有一种——
仿佛终于找到方向的坚定。
“道子之言,冯曜铭记于心。”
“此去山谷,无论寻得什么,寻不得什么——”
“冯曜都不会忘记,今日在此,得遇道子,得闻此诗。”
离渊微微颔首。
没有再说话。
无根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
向着那条通向秦岭的路,大步走去。
那一身粗布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头凌乱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任何一步,都要坚定。
离渊转身。
月白道袍在风中轻轻拂动,他的脚步依旧从容,不疾不徐,仿佛方才的驻足与送别,不过是漫长路途中最寻常不过的一次停顿。
但若有道行足够高深之人在此,细细观照,便会察觉一那双温润眼眸的深处,此刻正有什么东西,如涟漪般缓缓漾开。
不是感慨,不是怅惘。
而是一了然。
内景之中,大罗宫亘古矗立。
万神拱卫,各安其位。
祖天师张道陵的神位上,那道浩瀚威仪的光芒微微一闪,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武侯诸葛亮的神位上,羽扇纶巾的虚影缓缓抬眸,那双洞彻千古的眼眸望向大罗宫深处,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流转的因果之线。
关圣帝君的神位上,那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一炽,仿佛千年忠义,在这一刻被轻轻触动。
而在那轮如月般的性光深处一道极细极细的因果之线,正自虚无中悄然浮现。
那根线的一端,是离渊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根线的一端,系于这座分岔路口。
另一端,则遥遥指向一秦岭深处。
指向那座紫阳真人张伯端以毕生心血布下的那道天地之局—
二十四节通天谷!
离渊缓缓阖上眼。
心神沉入内景,与那轮性光融为一体。
于是,他“看见”了。
看见那条因果之线,正沿着无根生走过的山路,蜿蜒向上。
看见那根在线,此刻正缠绕着无数若有若无的细小光点—
那些是无根生身上背负的因果,是他那不知来处的身世之谜,是他那与生俱来的灵性与困惑,是他这二十年来走南闯北时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那些光点,原本散乱无章,飘零如萍。
但此刻,它们正顺着那条线,向着秦岭深处一向着那座山谷一缓缓汇聚。
离渊睁开眼。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
他知道,这根线一旦系上,便再难解开。
但他更知道,这根线必须系上。
因为—
那是落子。
从下山那一刻起,他便在以这红尘为棋盘,以因果为经纬,将一枚又一枚棋子,轻轻落向该落的位置。
周圣是棋子。
夏柳青是棋子。
王蔼是棋子。
陆瑾、张之维、吕仁、吕慈、丰平、秦慕廷—那些在陆家寿宴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有过一言点拨的年轻面孔,都是棋子。
梁挺更是棋子。
每一枚棋子,都有它该去的位置。
每一枚棋子,都有它该发挥的作用。
而方才那个满身狼狈、追着他跑了半路、问了一堆“蠢问题”的毛头小子一冯曜,无根生。
同样是棋子。
甚至,是比之前那些,更加重要、更加关键、足以牵动全局的一棋眼。
离渊脚步不停,心中却如明镜般映照着一切。
他想起方才无根生那双眼睛。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不是修为高深者的神光内蕴,而是一种更加本真、更加纯粹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灵性,是无法被任何东西磨灭的生机,是即便在最狼狈、最窘迫的时刻,也依旧灼灼燃烧的光芒。
那双眼睛,他在大罗宫后山第一次见到陆瑾时,见过几分。
在澄心水榭第一次见到张之维时,见过更多。
但无根生的那双眼睛,又与他们都不同。
陆瑾的眼睛里,是少年人初窥大道时的敬畏与好奇。
张之维的眼睛里,是天纵之才俯瞰众生时的从容与锋芒。
而无根生的眼睛里一是“无”。
是尚未被任何东西填充的、纯粹的空白。
正因为空白,才能容纳一切。
正因为无根,才能长出最深的根。
离渊心中浮现出那首诗的最后几句:“运起周天三昧火,锻炼真空返太无。”
“谒天都,受天符,才是男儿大丈夫。”
二十四节通天谷,本就是紫阳真人张伯端为寻道者设下的道场。
入谷者若能参破谷中玄秘,便可感应天地之枢,窥见性命之源,甚至悟出那足以改天换地的奇术。
而无根生这个本该在多年之后才与那座山谷产生交集的人,此刻正沿着离渊指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命运的源头。
这便是离渊落下的,最关键的一子。
让无根生提前入谷。
提前接触那些本该在多年之后才会接触的道理。
提前—
成为真正的“无根生”。
离渊抬眸,望向远方。
那里,秦岭的山影连绵起伏,隐在午后的薄霭之中。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衣衫槛褛的青年,正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应该满是坚定。
那个在心中反复回响的问题,此刻应该已经有了模糊的方向。
离渊收回目光。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没有得意,没有期许,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只有一种—
如同弈者落下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后,那片刻的沉静。
这枚棋子,将会长出怎样的根,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
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落子之人,只管落子。
至于子落之后,如何生根,如何发芽,如何长成参天大树一—
那是棋子自己的事。
也是天数的事。
离渊继续前行。
月白道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脚步依旧从容,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足以影响全局的落子,不过是漫长路途中最寻常不过的一次停顿。
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盘棋,已经不同了。
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之前,又多了一道防线。
那无数即将逝去的生命之中,又多了一线生机。
那因果交织的棋局之上,又多了一枚足以牵动全局的棋眼。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分岔路口,一个狼狈的青年,一首名为《无根树》的诗。
离渊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对那青年未来之路的期待。
有对那山谷之中即将发生的一切的了然。
也有—
对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最深沉的承诺。
前方,路还很长。
但离渊知道,该落的子,已经落了。
剩下的—
便是等待。
等待那些种子,生根发芽。
等待那些因果,开花结果。
等待那个他等了十八年的时刻,终于到来。
那时一他早已在那里。
只需轻轻一推。
一切,便自然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离渊抬眸,望向西方。
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也有无数正在等待的因果。
他迈步向前。
月白道袍融入午后的阳光之中,渐渐远去。
身后,分岔路口的风,依旧吹着。
那首《无根树》的最后几句,仿佛还在风中回荡:“谒天都,受天符,才是男儿大丈夫...”
与此同时...
那条岔路上。
无根生正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
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离渊道子指给他的路。
因为那首诗,唱进了他心里。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可以称之为“根”的东西。
哪怕此刻,那根还只是一粒种子。
但种子,终会发芽。
发芽之后,终会长成参天大树。
而无根生—
终将成为,真正的无根生。
山路蜿蜒向上,隐入云雾之中。
那道狼狈却坚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二十四节通天谷,正在前方,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寻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