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师度：坏了，遇见真大佬了！

张之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不远处，天师张静清同样驻足。

这位执掌天师府数十年的道门魁首，此刻面色凝重得近平肃穆。

他没有象张之维那样试图运转雷法，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感受。

感受那股从陆府方向涌来的正在定义此方天地的“存在”。

近百年。

他修行近百年。

这近百年里，他见过无数高人异士，见识过无数玄妙不凡的异术道法。

他以为自己对“道”的理解，已臻化境。

可此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近百年，似乎白活了。

不是修为不够，不是境界不高。

而是—

他从未想过，“道”，竟可以这样“用”。

天师张静清阖上眼，任由那股“存在”将自己完全笼罩。

他感觉着自己体内的天师度—一那是历代天师传承之物，是龙虎山千年道统的根基一—此刻正在那股“存在”面前，静静地“蛰伏”。

不是被压制，而是它自己选择了“蛰伏”。

仿佛连它都“知道”，在这片被重新定义的天地里，它不需要彰显任何威能。

因为彰显，没有意义。

天师睁开眼，目光越过夜色，投向陆府方向。

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此刻应该还站在府门前。

他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此刻，正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重新定义着他脚下的这片土地、这片天空、这片天地间的一切。

“原来如此...”

天师张静清喃喃低语：“原来当年混元殿中那一问...”

“问的不是老道与玄微道友...”

“问的是—这天下苍生。”

“那朵最大的劫云...”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那里，星光依旧璀灿。

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星光，看到了某个他还看不清、却真实存在的未来。

“离渊小友...”

“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万寿厅外，一处幽静的偏院中。

左若童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着夜空。

他身后，陆瑾垂手而立，面带困惑。

方才师父说想出来透透气，便带着他来到这处偏院。

可才站了没一会儿，师父便忽然浑身一震，再不动了。

陆瑾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

左若童此刻，感受着那股从陆府门前方向涌来的“存在”，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逆生三重，修炼的是“返本还源”，是将这一身四肢百骸，重新炼回先天一。

他对“存在”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因为他的修行，本就是在不断地“回溯”，不断地靠近那个“源头”。

而此刻，他“感觉”到了。

那个“源头”。

就在陆府门前。

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此刻所展现的，不仅仅是“术”，不仅仅是“法”。

那是—

“源”。

是一切法、一切术、一切道的“源”。

是他逆生三重穷尽毕生精力试图靠近的那个“点”。

是他以为只存在于理论中、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中的那个“本初”。

左若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在澄心水榭中，自己对离渊说过的那些话：“道子这一身先天一炁，浓郁精纯，完满无瑕，近乎道之本源显化于人身！”

“放眼古今，即便是我三一门祖师，在其最鼎盛之时，其先天根器，也未必能有道子你这般得天独厚！”

彼时他以为，那已是极高的评价。

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评价。

那是陈述。

陈述一个他此刻才真正“看见”的事实。

离渊的存在本身，就是“道之本源”的显化。

逆生三重穷尽一切，不过是为了靠近那个“源”。

而离渊—

他就是那个“源”。

左若童阖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股“存在”将他完全笼罩，他感觉着自己体内的逆生之，正在那股“存在”面前，静静地“回归”。

因为它已经回到了那个它一直想回的“源”。

陆瑾看着师父，看着师父那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心中满是困惑。

他修为尚浅，还无法清淅感知到那股“存在”，但隐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

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怎么了？”

左若童睁开眼，看向徒弟。

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瑾儿。”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颤斗：“你可知，那位离渊道子，此刻正在做什么？”

陆瑾摇头。

左若童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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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一怔：“立？”

“立天地之序，立万物之则，立阴阳之理。”

左若童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他在告诉这片天地间的一切，从此刻起，这里，归他管。”

“在他所立的那片天地之中，一切顺逆，皆由他定。”

陆瑾愣住了。

他看着师父，又看看陆府门前方向，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日在大罗宫后山，第一次见到离渊道长的情景。

彼时他只觉敬畏，只觉仰望。

此刻他才明白一自己那日以及今日所见，或许不过是冰山一角。

白灵静立于离渊身侧不远处，绝美的容颜上，此刻已没有了平日的玩味与从容。

她看着离渊，看着那笼罩整座潭州城的无形之“域”，心中默默思忖：

关外出马仙一脉，世代供奉仙家，借香火愿力修持，以求超脱。

我修行千年，自以为已得几分天地玄机。”

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那些所谓“玄机”，不过是在这片天地既有的规则之中，小心游走的蝼蚁。”

“而道子是在“重立”规则。”

是在他意念所及之处，让这片天地，按照他的意志，重新运转。

这不是“借用”天地之力。”

这是——

主宰。”

白灵不由想起关外出马仙一脉世代流传的一句话：“仙之极者，不在借天地之力，而在与天地同根，与万物同体，与阴阳同运，与造化同游。”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先贤的夸张之辞。

可此刻，看着离渊一她忽然有些恍惚。

或许，那不是夸张？

或许，那传说中的“仙之极者”，就在眼前？

诸葛云亭站在离渊身侧，距离最近，感受最深。

当那奇门局扩散开来，笼罩整座潭州城的瞬间一诸葛云亭浑身剧震，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修行奇门术数十载，对“局”的感知，远超常人。

可此刻，他“看”到的，不是他熟悉的奇门局。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局”。

不，不只是“局”。

那是“世界”。

是一个由离渊的意念“定义”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阴阳是离渊的阴阳，五行是离渊的五行，八卦是离渊的八卦，八门是离渊的八门，八神是离渊的八神，九星是离渊的九星。

一切的一切，都由离渊的意念而生，由离渊的意念而灭。

诸葛云亭仰头看向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眼框忽然湿润了。

一千七百年。

整整一千七百年。

诸葛世家世代守护此卷，历代家主穷尽心智，却始终未能解开其中奥秘。

他们曾以为，那只是先祖临终前的托辞，是为了让后人永不放弃。

可此刻一他明白了。

先祖没有骗他们。

真的有这样的人。

真的有人，能解开八阵图的奥秘。

真的有人，能让这片天地，在他的意念之下，重新“奠基”。

而这个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诸葛云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对着离渊，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重。

“道子...”

他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诸葛世家，一千七百年之愿，今日...终于了了。”

与此同时...

离渊静立于陆府门前，右手依旧虚悬于身前，那笼罩整座潭州城的奇门局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运转。

白灵静立身侧，诸葛云亭深深躬身，远处那些尚未离去的宾客、陆家的子弟、远远围观的人群所有人的反应，尽在他感知之中。

但离渊却浑然并不在意。

因为他的心神，此刻正沉浸于另一重天地。

就在那奇门局扩散开来的瞬间。

不，或许更早。

就在他展开八阵图残卷、心念微动间下意识布下这远比《风后奇门》还要更加玄妙不凡的奇门局的瞬间。

他“感应”到了一道极其幽微、却又极其清淅的“召唤”，自冥冥之中传来。

仿佛有人，在极深极深的时空深处，轻轻唤了他一声。

那召唤不是声音，不是意念，甚至不是任何可以用“感知”形容的东西。

它是一种更本源、也更玄妙的“牵引”。

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系于此地，一端系于一某处。

离渊垂眸，看向手中的八阵图残卷。

竹简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与符号，此刻正微微泛着淡淡的青光。

那光芒极其柔和，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指向”。

仿佛在说：“来。”

“来这里。”

“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