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张之维独战数0倭寇

主桌之上，天师张静清已平复了心绪。

他端着茶盏，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庭院角落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左若童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天师放心不下？”

张静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之维这孩子，锋芒太盛，老道一直担心他日后吃亏。”

“今日能遇离渊小友，受其点拨，于他而言，是大机缘。”

左若童轻轻颔首，目光也落在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上：

“离渊道子此人...左某活了这许多年，从未见过。”

“他的境界，不在修为，不在术法，而在那‘看见’二字。”

“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让别人，看见自己本来看不见的东西。”

天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左老弟是说——”

左若童微微摇头，打断了天师未出口的话：

“左某什么也没说。”

“只是觉得，这位道子下山，于这天下，于我等，或许都是一件幸事。”

天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幸事...但愿如此。”

白灵静坐于席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

她看着离渊与张之维并肩而立，看着两人低声交谈，看着离渊抬眸望天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邃。

她想起关外出马仙一脉世代相传的那些秘闻。

想起那些关于“万神之源”、“先天道境”的古老记载。

想起此刻，离渊眉心处那缕若有若无、尚未完全消散的紫气。

她不禁深感庆幸。

庆幸那日在清水镇外，自己感应到了那道韵。

庆幸自己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庆幸——

自己成了离渊的“同行者”。

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那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王蔼小胖子挤在父亲身边，小胖脸上满是困意，却强撑着不肯睡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庭院角落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上。

他想起离渊在澄心水榭时对他说的那番话：

“你这份灵性，是好事。”

“但灵性如溪流，需有河道引导，方能汇聚成江河，不至散漫无归。”

彼时他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这位道长说话真好听。

此刻他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人与张之维并肩而立的从容，看着那人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和谐——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是“河道”。

明白什么是“引导”。

明白自己那些野路子，那些天马行空的“灵机一动”，若没有一条真正的“道”来承载，终究不过是溪流，成不了江河。

他揉了揉眼睛，小胖脸上满是认真。

王望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吕慈坐在兄长身侧，看着庭院角落那两道身影，缓缓开口：

“哥，你说，张之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吕仁沉默片刻，缓缓道：

“会比现在更强。”

“但——”

他目光落在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上：

“离渊道子方才那番话，张之维若能真正悟透，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吕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不由想起自己方才挑战陆瑾时的那股意气风发。

想起自己看着张之维那一掌时的震撼与不甘。

想起此刻，看着那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

他不禁觉得，自己好象也没那么不甘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那条路上，有这样的人在，便永远不会觉得孤独。

丰平端着酒碗，与几个火德宗同门痛饮，笑声爽朗。

但他的目光，也时不时飘向庭院角落那两道身影，然后忽然放下酒碗，对着同门道：

“我决定了。”

同门一愣：“决定什么？”

丰平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决定以后多出来走走。”

“这天下，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事，太多了。”

“躲在宗门里闭门造车，一辈子也成不了真正的高手。”

同门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忽然发此感慨。

丰平却不再解释，只是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秦慕廷坐在神霄派席位间，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久久未动。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离渊那番话：

“雷法之极，不在‘合’，不在‘信’。”

“而在‘无’。”

“无我，故能容天地之雷。”

“无心，故能纳万物之炁。”

“无法，故能成一切法。”

那些典籍中他曾以为是夸张、是理想、是不可能达到的境界的记载。

此刻，仿佛被一道光照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神霄派掌门深深一揖：

“师父，弟子想闭关。”

掌门微微一怔，随即欣慰地笑了。

“去吧。”

秦慕廷点头，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急，仿佛生怕心中那道光，会随时熄灭。

庭院中的喧嚣，渐渐平息。

夜已深，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

陆老太爷站在府门前，一一送别，笑容满面，毫无倦意。

今日这一场寿宴，于他而言，已不仅仅是寿宴。

是他陆家，在异人界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一天。

离渊与张之维并肩行至府门前。

陆老太爷连忙迎上，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离渊道子，张天师高徒，今日之恩，老朽没齿难忘！”

离渊微微侧身，不受全礼，还了半礼：

“陆老太爷客气了。”

“今日盛会，贫道亦受益匪浅。”

张之维也抱拳还礼，笑嘻嘻道：

“老太爷，您这寿宴办得好，明年还办不？办的话我再来蹭饭！”

陆老太爷哈哈大笑：“来！来！只要小天师赏光，老朽年年办！”

张之维笑着摆手，转身看向离渊：

“师兄，咱们后会有期。”

离渊微微颔首：

“后会有期。”

张之维不再多言，大步走向天师张静清。

师徒二人，在陆家众人的恭送下，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离渊静立于府门前，看着那两道身影远去。

白灵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

“道子，我们也该走了？”

离渊微微点头。

关秀姑牵着关石花，也来到近前。

小关石花仰着小脸，看着离渊，大眼睛里满是不舍：

“离渊哥哥，你要走了吗？”

离渊低头看她，微微一笑：

“恩。”

“那...那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

离渊沉默片刻。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声音温润：

“有缘自会相见。”

关石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关秀姑看着这一幕，眼框微微泛红，然后对着离渊深深一揖：

“道子保重。”

离渊还礼：

“关家主保重。”

白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然而就在这时。

后方却是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请道子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