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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张之维的1巴掌(一.二w求追读、月票)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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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张之维的1巴掌(一.二w求追读、月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之维出掌。

那一掌,朴实无华到了极致。

然而,陆瑾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力量,不是威压,不是任何可以用“强弱”来衡量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绝望的东西。

那是张之维这个人本身。

是张之维二十年来于龙虎山上,晨钟暮鼓,日复一日...

将每一缕呼吸、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吐纳,都锤炼到极致之后,所凝练出的纯粹的“存在感”。

张之维这一掌推出,并非在“攻击”陆瑾,而是在“定义”他。

定义陆瑾所在的那一方寸之地,与张之维掌心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再是“距离”。

定义陆瑾周身的逆生光晕,与张之维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手掌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阻隔”。

定义陆瑾——必将在下一瞬,被触及。

这是一种超越了一切招数、一切变化、一切技巧的“必然”。

仿佛天地运行,日月升降,昼夜交替。

仿佛高山崩塌,江河倒流。

无可阻挡,无可逃避,无可商量。

陆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掌”。

不,他甚至从未想象过,这世上竟存在这样的“掌”。

没有杀意,没有戾气,没有一切攻击性法术应有的“敌意”。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

此掌既出,彼身必中。

这便是张之维?

这便是龙虎山雷法的传人?

可张之维没有用雷法啊!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功法!

只是在...推掌。

简简单单地推掌。

陆瑾想躲。

但他的身体告诉他,躲不开。

那掌看似缓慢,却仿佛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前、后、左、右、上、下,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最终都会被那一掌精准地印在身上。

陆瑾想挡。

但他的逆生三重告诉他,挡不住。

那掌看似空无一物,却仿佛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切防御的“势”。

陆瑾周身的乳白光晕,在寻常异人眼中已是高深莫测的护体之法,可面对这一掌,却如同薄纸之于利刃,晨露之于骄阳。

他想——

陆瑾甚至不知道还能想什么。

那掌,已经来了。

分明还有三丈距离,分明张之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分明那只是凌空一掌。

可陆瑾已经感觉到了。

那只手掌,正隔着三丈虚空,轻轻贴在他胸口。

不痛,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然而,就在这“温柔”触感的笼罩下,陆瑾周身的逆生光晕,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压制。

而是...被“看见”了。

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看见”了。

陆瑾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他修炼逆生三重多年,早已习惯将自己周身的炁息视为最私密、最隐秘的存在。

那是他的根,他的本,他的命。

除了师父,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触及”那个层面。

可现在,张之维这一掌,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一“照”。

他那层层叠叠、精心构建的逆生光晕,便如同被阳光照透的薄雾...

每一缕炁息的流转、每一分劲力的分布、每一处防御的薄弱尽数暴露无遗。

没有秘密。

没有遮掩。

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陆瑾呆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

张之维方才说,“让我看看,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到底能逆到什么程度。”

那不是挑衅,不是试探,甚至不是“考验”。

那是...实话。

他真的只是在“看”。

用这一掌,作为一面镜子,照出逆生三重的本来面目。

仅此而已。

陆瑾愣愣地站在原地,周身光晕依旧在颤动,却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

张之维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那手掌距离他还有三丈,可那“注视”却真实地笼罩着他,温暖而通透,如同春日阳光。

张之维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于“欣赏”的意味。

“不错。”

“逆生三重,确实很不一样。”

说着,张之维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乳白光晕,直视着陆瑾体内逆生之炁的根源:

“你那光晕被我‘照’着,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试着适应、试着理解、试着...反过来‘照’我。”

他眨了眨眼,那明亮得过分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惊讶:

“好家伙,你这功法,是想把我也给‘逆’了?”

陆瑾愣住了。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不,不是没有察觉到,是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那种层次的交互,早已超出了他此刻的感知范围。

可张之维感觉到了。

而且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瑾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只接一招”的请求,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不是“接一招”的问题。

这是“被完全看穿”的问题。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徨恐。

张之维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收回了手掌。

那笼罩着陆瑾的“注视”,也随之消散。

陆瑾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彻底消失。

他大口喘着气,额角的冷汗终于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陆瑾就那样站在原地,月白长衫被汗水浸透,胸膛剧烈起伏,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张之维看着他,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语气也与方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而是一种少见的郑重:

“陆师弟。”

“你这逆生三重,修炼得倒也不错。”

“不是指修为——你那点修为,在我眼里确实还不够看。”

“是指心。”

张之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这里,有东西。”

“方才面对我这一掌时,你没有硬撑,没有逞强,而是选择了‘观’。”

“你看见了自己的不足,看见了逆生三重的边界,看见了与我之间的差距,然后,你没有逃避,没有气馁,甚至没有不甘。”

“你只是...接受了,然后继续睁着眼睛,等那一掌落下。”

“陆师弟,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陆瑾摇了摇头。

“这叫——道心。”

张之维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

“修行这条路,天赋重要,功法重要,师承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当你看见那座山高不可攀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有人会嫉妒,有人会不甘,有人会愤怒,有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攀爬、去超越、甚至去毁掉那座山。”

“而你...”

他看着陆瑾,嘴角那抹笑意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山,说:原来你长这样。”

“然后,你就记住了。”

“然后,你就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东西。”

陆瑾怔怔地听着,眼框竟有些发热。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之维却不给他感动的机会,转身就走,边走边摆手:

“好了好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我还没用雷法呢,你哭什么?”

“回去好好练你的逆生三重,等你什么时候把那层‘涤尘’的窗户纸捅破了,再来找我。”

“到时候,我再用雷法陪你玩。”

陆瑾呆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道谢,谦逊,或者别的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张之维。

张之维已经转过身去,大步走向自己的席位。

那步伐依旧散漫,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掌,不过是随手拈来的小事一桩。

可全场,没有一个人这样认为。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一掌带来的震撼之中。

没有雷光,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

可那股无形无质的“注视”,那股仿佛能照彻一切的“存在感”,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感知敏锐之人的心底。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不需要任何炫目的异象。

只是站在那里,轻轻推出一掌,便能让对手的一切秘密无所遁形,让旁观者心神为之所夺。

这就是龙虎山小天师。

这就是张之维。

陆瑾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斗,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因为激动。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山”的轮廓,已经变得无比清淅。

张之维。

那座山。

他今日,没有翻过那座山。

他甚至没有真正“接”住那座山。

但他看见了,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座山有多高,有多陡,有多不可逾越。

而看见,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陆瑾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脚步,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回到师父身边,深深一揖:

“师父,弟子...”

左若童不等他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极轻,却仿佛有无尽的分量:

“今日之后,你才算真正入了逆生三重的门。”

陆瑾怔住。

左若童看着他怔愣的模样,微微一笑:

“以前你修的,是‘术’。”

“从今日起,你修的,是‘道’。”

陆瑾的眼框,再次发热。

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弟子明白。”

左若童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庭院中,喧嚣依旧。

而陆瑾站在师父身侧,第一次觉得,这满庭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知道,那条路,通向何方。

与此同时...

张之维回到席间,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早已凉透。

他也不在意,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转那空盏。

天师张静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之维,你方才那一下,倒是收得恰到好处。”

张之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恩。”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天师微笑。

“让那孩子自己看见差距,比把他打趴下,要深刻得多。”

张之维转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师父,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难得闪过一丝复杂:

“师父,您说,他真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吗?”

天师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希望他能吗?”

张之维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散漫,只有一种期待:

“希望。”

“不然,这路上多没意思。”

听到张之维的这句话,天师张静清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洪亮,引得四周众人纷纷侧目。

而张之维,只是继续转着茶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桌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

而离渊的目光,此时此刻正落在陆瑾身上。

在经历张之维那一掌之后,陆瑾非但没有萎靡,反而象是被某种光芒从内而外地照亮了。

那双眼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那道脊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挺直。

那个曾在大罗宫山道上满眼好奇与敬畏的少年,此刻坐在这天下英雄汇聚的庭院之中,周身流转着一股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与笃定。

离渊垂下眼帘,心中默默思忖:

‘没有那一巴掌。’

‘没有涕泪横流。’

‘没有少年意气被当众碾碎的狼狈。’

记忆深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带着几分荒诞趣味的“名场面”。

出乎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的没有发生。

陆瑾反而三战三捷,以逆生三重先后会过火德宗的霸烈、王家神涂的玄奇、吕家如意劲的精妙。

最后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向张之维发起了挑战。

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那是一场真正的“问道”。

陆瑾接住了张之维一掌。

那一掌,张之维未用雷法,未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温柔得近乎点拨。

但接住了就是接住了。

陆瑾没有被打哭,只是站在那里被那一道目光“照”彻,然后带着更坚定的心,走回了席位。

离渊摩挲着茶盏温润的边缘,眼眸深处漾开了一丝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他胎穿此界,明悟自身穿越者的身份,知晓未来那些惨烈的劫数与既定的轨迹起。

便习惯性地以“先知”的目光俯瞰一切。

他知道谁会在何时死去。

他知道哪门绝学会在何时失传。

他知道那场浩劫会在何时降临,又将以何种方式焚毁他誓死守护的一切。

他也知道,陆瑾会在陆家大宴上被张之维一巴掌打哭。

这些都是“已知”。

都是他心中那本“未来之书”上早已写好的篇章。

可是...

离渊抬起眼帘,目光越过喧嚣的庭院,落在那道正懒洋洋嗑着瓜子的灰白道袍身影上。

张之维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散漫,眼神却亮得惊人。

离渊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幅与他“已知”截然不同的画面。

离渊忽地笑了一下。

坐在他身侧的白灵见状,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丝兴味。

“道子笑什么?”

离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看着张之维和陆瑾,看着这两个本该在未来某一刻发生剧烈碰撞的人,此刻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交手”。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声音淡得仿佛自语:

“我在想...”

“我下山之前,曾以为自己知道很多事。”

“可现在看来...”

“这世间的事,或许并非我所知的那么简单。”

白灵听着这番近乎自语的话,美眸流转,似乎想追问什么。

可离渊已经不再说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杯茶渐渐凉透。

心中却有一道前所未有的念头,缓缓浮现:

‘我改变了什么?’

‘或者说...’

‘我的存在本身,是否已经在改变这一切?’

他想起下山之前,在混元洞天中师父对他说过的话:

“你之内景玄异,位格非凡,恐非此一界所能完全承载。”

“此番入世,或许会引动某些因果,触及某些既定的‘轨迹’。”

“是好是坏,是劫是缘,犹未可知。”

“但你既踏此路,便无需回头,亦无需畏惧。”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你本身,或许就是那最大的‘变量’。”

变量。

离渊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扫过陆瑾,扫过张之维,扫过吕慈、吕仁、王蔼、丰平,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可能的面庞。

‘我落下的每一子,都在悄然改变着什么。’

‘周圣那日雨中相遇,我对“机”的点拨,或许会让他未来参悟风后奇门时,多一分清明。’

‘夏柳青那晚台下惊鸿一瞥,我对“以神显化”的阐释,或许会让他走上与“凶伶”截然不同的道路。’

‘白瑾与我同行,她对“道”的感知,或许会影响整个关外出马仙一脉未来的走向。’

‘而陆瑾——’

他微微阖目,又缓缓睁开。

‘也已经不是那个本该被一巴掌打哭的少年了。’

‘所以,那个名场面自然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今日他被张之维“照”过,被天下异人看过,却依旧挺直脊梁走回席位。’

‘这份淬炼,比任何胜利都珍贵。’

‘而未来的甲申之乱,未来的三十六贼,未来的卫国之战...’

‘亦都必然会因此而不同。’

离渊忽然觉得,心中有一块极轻极轻的石头,悄然落地。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是遗撼?不,不是。

是欣慰?似乎也过于浅薄。

那是一种更幽微、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象是看着一幅原本已知结局的画作,忽然在自己眼前,被一笔一划地改写成另一幅模样。

而这改写的第一笔,正是他亲手落下的。

离渊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庭院中央。

那里,灯火辉煌,人声渐起。

年轻一辈的目光,依旧时不时飘向张之维。

而张之维——

他依旧在嗑瓜子。

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掌,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离渊知道。

张之维也在等。

等一个真正能让他“出手”的人。

等一个真正值得他用雷法的人。

等——

他。

离渊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初。

心中那丝因“名场面”未现而生出的淡淡涟漪,早已消散于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沉静的澄明。

‘既入此局,便观之,应之,化之。’

‘至于那未曾发生的画面——’

‘便让它,永远留在另一个时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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