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幽世的橘梗,陷入天罗地网的奈落
书名:综漫:不一样的犬夜叉 作者:二号写字楼
第六十九章 幽世的橘梗,陷入天罗地网的奈落
几天后,又是那间沟通幽世的密室。
与数年前相比,密室的布置已不可同日而语。
地面上的圆阵被重新绘制过,每一道符文都经过反复推敲与验证,边角处还嵌入了数枚水色玉石以稳定灵流。
玉石是雨师白露那儿的意外之喜,对能量的流转有着奇效。
四壁的符咒泛着沉静的幽蓝光泽,象一圈被圈养起来的星辉,在烛火的映照下明明灭灭。
犬夜叉盘腿坐在圆阵中央,跟前搁着一只新制的陶俑。
陶俑的质地比从前细腻了许多,表面以细笔描着暗红色的符文,纹路与枫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沿着陶俑的躯干蜿蜒而下。
“混蛋老爹避而不见,漂亮老妈已经轮回转世,准备了三年之久,是该见一见她了。”
圆阵的符文逐一亮起,从最外圈的四象方位,到中间五行的流转轨迹,最后是内侧那些幽绿色的唤魂咒文,一笔一划地亮起来,像被月光点燃的河流。
犬夜叉的意识开始下沉。
灰雾从两侧分开,越过冥河,踏过桥梁,露出一条窄而蜿蜒的小径,小径两侧生长着大片大片如鲜血般翻涌的花朵。
花瓣细长而卷曲,边缘泛着浓烈的赤红,像被夕阳浸透的丝绒,一直铺展到视野尽头。
犬夜叉的目光顺着小径向前游走,穿过那些翻涌的花海。
花丛深处,立着一道身影。
她站在彼岸花之间,双脚没入花茎的缝隙,身着上白下红的巫女服,在幽世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而微弱的莹光。
素洁的白色发带在脑后束起乌黑柔顺的长发,姬发式的发尾安静地垂落在肩胛处。
黑色的眼眸沉静而清亮,像深冬的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瓜子脸,精巧清丽的五官,淡樱色的唇瓣微微抿着。
一柄古朴的弓箭斜斜地背在身后,弓身的木纹在幽光中依稀可辨,弦线松弛地垂落,象是很久没有被拉开过了。
“橘梗!”
犬夜叉的视线停住了。
那一瞬间,记忆像被撬开了闸口的堤坝,汹涌地灌满了脑海,连带着那些他以为被时间磨灭的细节,此刻也鲜明得刺目。
第一次见面,记得是在磅礴大雨里,橘梗独自面对百千妖怪,白衣被泥泞浸透,弓箭在雨中拉满了又松开,一支接一支地射出,直到箭筒彻底被清空。
企图夺走四魂之玉的妖怪,死的死,逃的逃,残肢堆在四面八方,雨水将血迹冲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沿着地势蜿蜒而下。
巫女最终无力地倒下时,自己正躲在几步之外的树干上,隔着雨幕望着她伏在泥水中,被大雨冲洗干净的侧脸。
真是厉害的女人。”
同样是谋取四魂之玉,意图成为完整妖怪的犬夜叉,什么动作也没有,看着她被村民抬走,自己与四魂之玉第一次失之交臂。
后来为了抢夺四魂之玉,几次三番潜入枫之村。
可每一次都被橘梗的箭钉在树干上,箭矢穿透火鼠裘,将犬夜叉悬在半空。
挣脱不开的束缚感,以及抬头时她站在几步之外、面无表情俯视他的冷淡神情,都让那时的他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躁。
犬夜叉想不通,这个巫女实力明明过分强大,却为什么不象消灭其他妖怪一样,干净利落地一箭射穿自己的心脏。
是瞧不起他这个半妖吗!
直到后来犬夜叉才知道,那个雨夜里,巫女还保留着力量。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被箭钉在树干上的记忆褪色了。
春夏秋冬,不知不觉里,陪着巫女度过了四季的轮转。
从樱花开到蝉鸣,从枫叶染红山头到初雪复上她的肩头。
犬夜叉陪着巫女看过了春天河水解冻时浮冰相撞的脆响,看过了夏夜萤火在草丛间明明灭灭地游走,看过了秋日的丰收。
看过了冬日她穿蓑衣、戴斗笠,在各个人家里治疔着伤病。
他记得河边的那个傍晚。
夕阳把水面烧成一片熔金,他和她坐在一条小船上。
上了河岸,持着船浆的巫女,不小心跌入到了自己的怀里,爱意在拥抱里弥漫,最后在四目相对间,化作了实质。
再然后是最后。
那一天晴空万里,肩头染血的橘梗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握着弓,箭已搭在弦上。
她的眼睛漆黑、干净,象一面被反复打磨过的镜面,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倒影。
“犬夜叉—!!!”
过去的声音穿透记忆,将那些纷涌的记忆骤然斩断。
隔着一整片彼岸花的距离,听到犬夜叉这声熟悉的呼喊,橘梗不敢置信地侧过头。
她的视线落在犬夜叉毫无变化的脸上,从眉骨到下颌,从那双金眸到银白的长发。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惊讶浮了上来,象水底的气泡破碎在湖面;不解紧随其后,眉心微微蹙起,象是在问“为什么是你”。以及,最后那一层—憎恨!
“犬夜叉—!!!”
巫女的声音穿透了彼岸花海,穿透了幽世与现世之间薄而脆的屏障。
那一瞬间,整片花海仿佛被她的恨意点燃,赤红的花瓣从茎上脱落,像无数片被风卷起的火焰,朝犬夜叉的方向翻涌而来。
她身周的气息骤然暴涨—巫女的灵力化作一种冰冷的、带着实质杀意的锋刃,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将那些彼岸花连同脚下的土地一并割裂。
圆阵的光芒开始剧烈闪铄。
外侧的四象方位最先支撑不住,青赤白黑四色光晕同时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四盏灯。
五行轨迹的符文在石板上扭曲变形,幽绿色的唤魂咒文一道接一道地碎裂。
每一道裂纹都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像琉璃坠地般的脆响。
犬夜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拽下一那股力量带着橘梗的恨意,象一柄钩子,要把他拉入地狱!
他只来得及喊出“我会回来的!”,便脱身离开了幽世。
密室之中,圆阵的光芒消散,嵌入阵角用以稳定灵流的水色玉石,此刻已碎裂了大半。
犬夜叉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溺水之人被猛然拉出水面。
他睁开眼,喉间泛起一阵腥甜,还没来得及压下去,便有一缕血迹从嘴角溢了出来,沿着下颌的弧度滑落,在赤红华服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暗的湿痕。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沾着温热的血,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轻嗤了一声。
“真是头母老虎啊。”
犬夜叉仰起头,躺在地板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一带着几分兴致、几分怀念。
还有几分憎恨。
“奈落,你真该死啊!”
冰冷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初秋的风从西国的山脉间穿行而过,将漫山遍野的草木吹得微微泛黄。
天色向晚,云层被落日烧成一片暗沉的橘红。
一道枯瘦的身影正低低地掠过林梢,头发在风中乱舞,手中提着一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笼。
灯笼的光芒在暮色里明明灭灭,象一只悬在半空的眼睛。
鬼婆里陶飞了大半个东国,自从再遇奈落,不小心将其跟丢了后,便制作了含着奈落气息,专门用来寻人的鬼灯。
这个老鬼婆,脑子里可是贮存着不少偏门且有用的鬼术。
此时鬼灯里的幽火一颤。
里陶低头望去,下方城里的灯火正次第亮起。
————————————
炊烟与喧嚷从街巷间升起,一副寻常城镇的黄昏景象。
“飞了大半个东国。”
里陶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终于又找到你这只老鼠了,神主的灵装,是我的了!”
她身形一沉,象一只扑向猎物的夜枭,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鬼火灯笼在她手中晃了一下,幽绿的光在巷弄间拉出一长一短两道摇曳的暗影。
她在屋顶的瓦片上无声落定,弯腰,目光穿过下方半的纸门,落进一间歌舞町的里间。
纸门内,烛火昏黄。
几具男性人类的尸骸散落在地板上,凌乱地叠在一起。
一名外貌妖艳的女性,正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脸上带着满足之色,吞噬着躯体。
受了伤,以形补形?
里陶咧了咧嘴。
她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鬼火灯笼朝前一送,幽绿的光焰从灯盏里猛地窜出,化作一道细长的火蛇,朝奈落的背心直扑而去。
奈落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
他的身形像被风吹散的烟尘一样骤然散开,底下的躯体已经化作无数扭动的树根触须,朝屋外的黑暗里卷去。
火蛇扑了个空,与树根触须碰撞,蹿起青蓝色的火焰。
“又是你这鬼婆。”
奈落的声音从屋外的暗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被反复打扰之后,终于压不住的低沉不耐。
那些树根触须从屋檐下、从窗格间、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像无数条暗色的毒蛇,朝里陶的方向缠绕过来。
“还是乖乖地被我抓来吧,省得受皮肉之苦,要是其他人,可不会象老婆子我这般仁慈。”
里陶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灯笼亮了一倍。
幽绿的光焰化作一道环形的火墙,在她身周旋了一圈,将那些逼近的触须尽数烧断。
断裂的触须在地上扭动了两下,便迅速枯萎成灰烬,散发出一股焦臭的烟气。
“奈落,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这盏灯笼,认命吧。”
里陶沙哑地笑了一声,目光穿过翻涌的烟尘,锁定了街道尽头正在迅速凝聚成形的人影。
奈落站在街巷尽头,露出底下灰褐色的、裹满瘴气的躯体,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暗色的流光,朝着天边疾掠而去。
里陶“啧”了一声,提起灯笼,身形紧跟着腾空而起。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初秋的暮色里划过小城的上空。
“这次可不能错过!”
“抓奈落,献神主!”
一声低喝在森林里炸开,十几道矫健的身影弹射而出。
为首的正是妖狼族钢牙!
术业有专攻。
一开始的广撒网没有发现奈落,反而里陶第二次找到对方后,罗生京的妖怪就有了共识。
“喂喂,就你们也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挡在前方的夏岚双手抱胸,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钢牙脸上。
“此路,一方通行!”
钢牙猛地收住脚步,盯着夏岚,下颌绷紧。
“豹猫,抓捕奈落是神主大人的命令,你们别太过分。”
“过分?”
夏岚轻轻笑了一声,猫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小狼,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只是恰好站在这儿,恰好挡住了你的路,恰好—不想让你过去而已。”
“而且大姐已经出动,这次奈落逃无可逃!”
钢牙的瞳孔收缩。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将重心压低了些,目光越过夏岚的肩头,望向已经快要消失在暮色尽头的流光,又收回来,落在面前那张写满了挑衅的面孔上。
“钢牙,动手吧!”
“这个机会不能放过啊!”
在夏岚咄咄逼人的视线下,妖狼族不甘示弱地压了上去。
森林的另一端,春岚正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她的身形轻巧得象一片被风托住的羽毛,落在树上,衣摆微微翻卷了一瞬便收拢下来。
望着在下方正欲腾空而起的身影上一一百鬼蝙蝠一族的月夜丸,黑色的蝠翼在暮色中展开,边缘透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微光。
“月夜丸。”
春岚娇小的面容上,浮现强硬之色,“你还是留步为好。”
给人一种温和儒雅之感的月夜丸,身形在半空中顿住,蝠翼微微收拢,侧过头来望向春岚。
他的神情浮现无奈的苦笑,显然并不想与豹猫正面冲突。
“春岚,大家的目标都是奈落,你们豹猫这样做,要是抓到了奈落还好,要是没抓到,神主怪罪下来,你们承担得起吗?”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春岚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并不图谋灵装的力量,只是我的妻子需要它!”
月夜丸没有退却,一道半透明的结界,随着蝠翼再次展开。
“那就各凭本事!”
春岚指尖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一漫天的樱花飘落,将结界中的月夜丸包裹起来。
另一边,秋岚毫不掩饰身形,大刺刺地飞在了空中。
犬夜叉在罗生京与琉璃神社传下了飞行之术。
凡是实力上档次的妖怪与人类,多数都已经掌握。
秋岚赤着上身,双臂抱胸。
对面,有身影从空中掠近,正是雷兽一族的飞天与满天。
秋岚咧开嘴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这条路我占了。”
飞天雷击枪横在身前,电弧在枪尖噼啪跳动,语气冷下,“你一个人堵我们两个?”
“我可没说堵你们。”
秋岚双掌交击,迸射雷光,“只是不想有人防碍大姐捕捉奈落而已。
满天坐在一朵乌云上,狭长的三角眼微微眯起。
“竟然比我们还嚣张,大哥,我们一起干他!”
更多的豹猫正从森林涌出。
他们分散开来,将那些同样闻讯赶来的各妖族拦截在外。
但即便是兵强马壮的豹猫一族,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多时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当犬妖一族出现时,更是一触即溃!
而就在这时,漫天的寒意忽然压了下来。
天空在短短几息之间从暗蓝变成了铅灰,细密的雪粒从云层间簌而落,在初秋的暮色里显得突兀而凛冽。
气温骤然下降,漫天飞舞的雪粒迅速变密、变急,将大半的森林拢进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一道身影从雪幕里走出。
冬岚站在冰雪飘飞的空中,微微抬起手,一道冰墙横在了奈落疾掠的前方。
奈落被冰墙逼得停顿,他不得不向后掠退数丈,暗色的流光在雪幕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冬岚的目光从奈落身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其身后一步之遥处一那正在攥紧灯笼、准备趁隙袭杀奈落的里陶。
“恩?”
“冬岚大人————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后者象是被冰蓝色的视线钉在了原地,里陶嘴唇微动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后。
冬岚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奈落身上,她站在雪幕中央,眸子被漫天的白映得清亮而冷冽。
声音不高不低,像冰雪碎裂时那一线极细的脆响。
“你就是奈落?”
“是我打断你的四肢,再冰封你的躯干;还是你主动投降,老老实实跟我走?”
风裹着雪粒从空中呼啸,将她的尾音卷散。
被重重围困的奈落望着四周,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不要太小瞧我奈落了!”
“极寒炼狱!”
冰蓝色的光从冬岚的掌心爆开,象一朵在风雪中瞬间绽放的冰莲,带着连风雪都能吞噬的凛冽气浪,向奈落席卷而去。
光芒来得快,去得更快。
等到风雪重新落定,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具活灵活现的冰雕一奈落的身形凝固其中,象一只被琥珀困住的虫。
“跳梁小丑。”
冬岚偏过头,正打算抓里陶当苦力,眼神却瞬间凝重地望向了东方滚滚而来的妖云。
“杀生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