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四年后
书名:综漫:不一样的犬夜叉 作者:二号写字楼
第六十四章 四年后
第二日清晨,一夜的雨水将善见京洗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田埂上的积水在朝阳下泛着粼粼的光,稻穗挺直了腰杆,叶片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昨天晚上在床榻上,才知晓犬夜叉“造神”计划的枫,此时颇有几分赶鸭子上架的紧张。
“
身后的大手让巫女的抱怨戛然而止,犬夜叉的犬耳,从她染上绯色的脖颈后露出。
“不要,
“枫,你的一切,包括灵魂,都是我的所有物。”
屋内的梳妆台前,光洁的镜子,倒映出轻咬薄唇、朦胧的泪眼里浮现爱心的美巫女。
越是高洁神圣,堕落后的美妙就越是令人沉醉。
天色大亮,太阳高高升起时,穿戴整齐的枫推开了院门。
院外的小路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从善见路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巷口,安安静静地站着。
当枫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时,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压不住的骚动,象风掠过麦浪。
最前排的一个人自发地先跪了下去,额头贴着还带着寒意的泥土。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地匍匐在地。
枫站在门前的石阶上。
阳光落在她肩头,将她的轮廓镶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清丽的面容如初融的雪水,带着巫女该有的庄重沉静。
绯色的眉梢眼角,又透着一股被日光暖透了的明媚与柔和。
枫低头望着那些跪了一地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有了信仰寄托,生活更加有了盼头的善见京,就是四年不停歇的大基建建设。
日落黄昏,武藏国的天空被烧成一片浑浊的赤金。
暮色从关东平原的尽头铺展开来,将六千馀里的山川、城池与田野笼进沉甸甸的暗红里。
这片后世将孕育出东京都、崎玉县与神奈川东北部的沃土。
在战国时期被数十位大名、守护代与在地豪族统治的土地上,在九九蟾蜍高举大义的旗帜下,每年都有十馀位死去。
现在,最后一位大名——此刻正立于天守阁最高处的檐下,望着地平在线接连燃起的烽烟。
烽火从东边烧起来,然后蔓延向南、向西,象一串被点燃的火药引线,将暮色中的大名府烫出一片又一片刺目的伤口。
每一道黑烟都在告诉他同样的事——防线正在被撕碎,敌军已经深入腹地。
上杉氏的手攥着栏杆,脸上的神色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变幻不定——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深重的绝望,最后扭曲的憎恨。
“……可恶。”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人类的战争……竟然让妖怪参与战斗!”
城下传来的喊杀声混着兵刃碰撞的脆响,一层层地涌上来。
他看见府邸各处腾起了火舌——库房、马厩、侧殿,那些家族经营了百年的基业,正在一片一片地化作灰烬。
而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院落里那些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几位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正背靠着廊柱结阵,手中符纸在暮色中燃起青蓝色的光焰,朝迎面扑来的妖怪射去。
那些妖怪身形各异。
有的长着鹰隼般的头颅,有的四肢着地爬行如兽,有的浑身覆着鳞甲,刀枪不入般顶着符纸的轰击大步推进。
阴阳师的阵线在收缩。
每一次后退都要留下一具同伴或者式神的尸体。
庭院另一侧,几名除妖师正挥舞着铁链与锁镰,试图将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山妖缠住。
铁链缠上了那山妖的脚踝,却被它猛地一扯,连带两名除妖师一起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死状凄惨。
法师们口中急诵经文,金光在掌心凝聚成短杖的模样,朝妖群掷去——可妖怪的数量太多了,黑压压地涌进来。
一名年轻的法师被扑倒在地,手中的念珠散落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拖进了妖群之中,惨叫连连。
武士与家臣更是不堪。
上杉氏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攥着栏杆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木纹里,心中的悔意吞噬了他的心。
这几年来,他不是不知道,在武藏国腹地,一个更名为【东国】的势力异军突起。
高举吊民伐罪的大义旗帜,不断以闪电战执行斩首战术。
其中就有传闻对方引以为傲的秘密军队,就是妖怪部队!
这一点引得不少人嗤笑。
妖怪都是些没脑子的东西,怎么会听从人类的吩咐?
就算听从,又怎么会那么老实,不在东国惹是生非?
要知道东国可是在不断的基建与开垦荒地。
随便一个荒野里都是人,面对这些野生“辣条”,妖怪们怎么忍住不去下嘴?
只是,面对一个个破灭的大名,最后连北条氏都被攻破战败,上杉氏才认真思考起“妖军”,做好了万全准备。
现在看来,这份“万全”,不过是贵族的傲慢,自欺欺人。
“主公!”身后传来侍卫焦急的呼喊,“请您速速撤离!院门快要守不住了——”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象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上杉氏的肩膀猛地一抖,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通往天守阁顶层的木梯口——黑洞洞的,就象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上杉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片刻的慌神之后,他反倒镇定了一些——象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兽,发现退路已断之后,反而不再挣扎了。
“活了几十年,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我没有什么遗撼了。”
上杉氏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死亡复盖过后的平静。
“好在我已让长子先行前往京都。他带着家纹、带着谱代家臣的名册、带着我上杉氏数代积累的人脉与书信。”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城下翻涌的火光,望向远处被逢魔之时吞没的天际线,象是在对即将到来的终结做最后的交代。
“只要他还在,只要那些与上杉氏联姻、结盟、互为依仗的家族还记得这份香火情——我上杉氏,未尝没有翻身之日。”
这番话说完,上杉氏自己也象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大势力的破灭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上杉氏经营百年,姻亲遍布关东关西,门生故旧散落在各藩国的奉行所与城砦之中。
即便武藏国的本城陷落了,各处的根须也不会立刻枯死。
只要长子活下来。
只要他带着家名和信物辗转于京都与诸藩之间,总有一天——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上杉氏的旗帜会重新立起来。
上杉氏这样想着,背对着楼梯口,望着远方愈烧愈烈的烽烟,眼底那一抹绝望被这份自我宽慰压下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执念。
然后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有人正从楼梯上走上来。不急不缓,木屐踩在阶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会是谁?’
上杉氏疑惑地转过身——
楼梯口站着一个青年。
穿着整洁的直垂,腰间悬着短刀,面容清俊,眉宇间有几分尚未褪尽的少年气。
可那张脸与上杉氏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下颌线条与高贵的气质。
上杉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深处那一点刚刚聚拢起来的镇定,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应该已经——”
“还在京都的路上?”
青年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象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踏上天守阁顶层的最后一级台阶,在暮色的暗红光芒中站定,右手搭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青年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物理生父,眼中有火光在跳动着。
他将短刀拔了出来,刀身在暮光中泛出一道冷白的弧。
“——真是聒噪。”
青年的手腕一抖,动作干脆利落,短刀的刃口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切过上杉氏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破的水泡。
又象是一匹丝绸,被利刃割断时发出的那一声细微的嘶响。
上杉氏的头颅翻转了两圈,撞在栏杆上,又滚落在地板上,停在一滩逐渐扩大的暗红之中。
他睁大的双眼还望着青年所站的方向——里面凝固着不解、震惊,和一种至死都没能落定的茫然。
青年丢弃短刀,望着属于罗生京、属于犬夜叉的妖军,眸子里尽是冷光。
“犬夜叉,二十五年前橘梗没有杀掉你,真是令人意外。”
一阵妖风卷起,青年转瞬变成了披着狒狒皮的妖怪。
狒狒皮的头罩严实地裹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沉郁而幽深,像深不见底的老井。
奈落注视着已经溃不成军,被杀得片甲不留的上杉氏守备,冷哼了一声,“果然,人类在妖怪面前一无是处。”
无论是他,还是九九蟾蜍,随随便便就能将侵夺贵族身份。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形从栏杆边缘一纵而下。
狒狒皮的边缘在风中翻卷如翅,落至半空时,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从人形的轮廓向外撕裂、扩张,化作一团盘根错节的、由无数扭动的树根触手与藤蔓纠缠而成的巨大躯干。
那些根须粗如百年原木,表面覆着一层灰褐色的坚硬皮壳,在火光中泛着湿漉漉的暗光。
它们在空中扭动、伸展、聚拢,最终汇成数十根尖锐的、形如长枪的触须,朝着下方妖军最密集的数组直刺而去。
“都成为我的食物吧!”
树根触须破空而下,象是无数道暗色的闪电,刺穿了妖群中几头妖怪的胸膛与头颅。
鲜血溅出的瞬间,那些根须的表面忽然裂开细密的口子。
从中喷出一股浓稠的、泛着紫黑色光泽的瘴气。
那瘴气在空气中迅速扩散,象一团被风吹散的墨汁。
“来人!”
“有个棘手的家伙!”
所过之处,妖怪们发出嘶吼,随即抽搐着无力倒下,被触手卷起,吞进体内。
几名距离较近的人类甚至连叫都没能叫出一声,便在瘴气的笼罩中化为一具具森白的骨架。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天守阁掠出,灰白的头发在夜风中乱舞,眼珠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红光。
鬼婆里陶从下方的混战中抽身而出,手中握着长镰,刃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咧嘴朝奈落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不知死活的小狒狒。”
她挥动镰刀,身形快得象一道灰影,几息之间便逼近了奈落那庞大的根须躯干。
镰刀横扫而过,刃口切入一根树根触须的关节处。
那截触须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紫黑色的汁液,溅落在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奈落旋即反击。
几番交锋,里陶的镰刀快而刁钻,逼迫奈落不得不分出更多触须来防御和反击。
一些胆大的妖怪开始迂回,试图包抄奈落的后路。
“啧,见好就收了。”
奈落垂下眼,身体忽然猛地一缩,那些伸展出去的触须齐刷刷地向内回收。
与此同时,身下涌出一大股比方才更为浓重的紫黑色瘴气,象一团炸开的烟雾弹,瞬间将四周数十丈的空间全部填满。
里陶的反应极快,在瘴气喷涌而出的瞬间便已向后飞离,躲进了瘴气覆盖范围之外。
她落在一截断柱上,望着那团正在翻涌扩散的紫黑色瘴气。
通过浓密的烟幕,看见一道人形的轮廓正从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暗色的流光,朝着北方天际飞速掠去,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与夜色交界的那一线灰暗之中。
里陶握着镰刀站在断柱上,望着远去的背影,咧了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齿。
“……跑得倒快。”
瘴气在夜风中散开,露出下方被腐蚀得满目疮痍的地面。
几具未能及时逃开的妖怪已经化作骨架,空洞的眼框朝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穹。
远处的火光仍在燃烧,武藏国最后一块版图,就此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