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结束

底下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有个妖怪的表演出了岔子，把孩子们逗得前仰后合。

“只要喝下去，我就告诉你丛云牙在哪里。”恶魔般的蛊惑在欢声笑语中传来。

只知道丛云牙被父亲封印的杀生丸，心头震动，死死盯着笑吟吟地犬夜叉看了数秒。

“我的实力不如大哥，丛云牙的邪气我可抵御不了。”

二狗拍着马屁，挤眉弄眼地说道，“所以……”

“一碗欢庆酒，换一把霸道之剑，怎么想都很划算吧？”

杀生丸不语，只是将自己的酒碗举起，仰头灌了。

辛辣的味道呛得高冷华贵、五感敏感的贵公子面红耳赤。

“不愧是大哥，没丢份！”

犬夜叉哈哈大笑，抄起自己的酒碗跟着一口饮尽。

两个人，一红一白，隔着一掌的距离，并排坐在高台之上。

象两片不该挨在一起的云，却被同一阵风吹落到了同一处。

下方的喧嚷仍在继续，兄友弟恭的一幕落在众人的眼中。

邪见瞧着不同往日的杀生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垂下头，用力拍了拍自己脸。

‘夭寿啦！！！’

“邪见大人，想什么呢？一脸呆样，赶紧来玩啊！”

醉酒的狼野干一把将邪见举起，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力道一送，“走你——！”

邪见的尖叫声划破殿顶，矮小的身影象被甩出去的弹珠。

“啊啊啊啊啊——杀生丸少爷救命——！！！”

声音从半空中一路坠落，砸进底下妖怪们爆开的哄笑声里。

几头小妖伸手要接，却被邪见慌忙扑腾的手脚扇得东倒西歪，最后“噗”地一声，落进了一堆软乎乎的皮毛里。

邪见瘫在毛堆里仰面朝天，胸口起伏，两只眼睛还在打转。

头顶的灯火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耳畔是妖怪们肆无忌惮的大笑，还有狼野干那醉鬼远远传来的“再来一次”的吆喝。

月上中天，清辉从殿顶的明瓦间漏下来，与满室暖红的灯火交织成一派朦胧的光晕。

善见京的孩子们一个个歪在席间，心系孩子的无女们，便抱着小不点带往前院的屋舍。

善见京的青年男女们倒还精神，继续坐在席间与新识的妖怪们碰杯，神态自在了许多。

殿后方，九九蟾蜍这个大蝌蚪忙得脚不沾地。

他从后厨一路飞进殿内，身躯上摆着七八坛未开封的清酒，将东西放好后，又听到秋岚在大叫，“烤肉好了没有！”

“催个毛！快了！”

又缺人手的九九蟾蜍，抓住几个路过的妖怪，“你们几个跟我去拿烤肉！”

接着他们又飞向后院。

厨房里，四十多名人类妇人正围着灶台忙得热火朝天。

木签上串着的肉块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到火红的木炭上炸开一团团细小的火花，香气被热浪推着涌向四周。

有人利落地翻着肉串，有人往碗里码刚切好的鱼脍。

还有人正掀开大锅盖，蒸馒头的白雾呼地腾起，糊了一脸。

“大殿又有人叫唤了？加紧上菜的速度。”

“这里好了，可以拿走！”

厨房里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一旁等侯的妖怪们便蹿了出来，各自托着刚烤好的大肉串，送到了妖怪们的案头。

身后紧跟着数名妖怪，扛着整缸的米酒，咚地往席边一墩，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后厨还有十扇烤羊！”

“别催别催，来了来了！”

来到厨房的九九蟾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站在甬道中间喘了口气，四面八方的呼喝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进了那条通往厨房的走廊。

身影在灯火与热气之间穿梭不停，像被抽得团团转的陀螺，嘴上骂骂咧咧，面上却带着笑。

妖怪同样喜欢热闹。

酒香与肉香交融，将这一夜拉得悠长而滚烫。

几头豹猫也添加了传菜的行列，夏岚甚至用尾巴卷着两壶酒轻轻松松穿过人缝，惹得旁边的妖怪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高台上，犬夜叉又斟了一碗酒，仰头饮尽，眼里带着几分醉醺醺的热意，肘击大狗的肋侧。

“杀生丸，明年咱们去云顶天宫办酒宴——把场面铺得再大些，怎么样，来不来？”

没有回应。

犬夜叉偏过头，又肘了他一下，“杀生丸？”

依然没有回应。

犬夜叉眨了眨眼，看见杀生丸的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如常，可眼眸不知何时阖上了。

犬夜叉愣了一瞬，随即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笑。

“啧，不能喝就跟狗，嗯，跟小孩坐一桌嘛。”

他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女仆的身影，也不知是脑子短路还是抽了筋，将杀生丸打横抱起。

或许是醉意，又或者放下了心房，平日冷肃如霜、杀伐果断的杀生丸竟毫无醒来的迹象。

高台之下，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左边席间，豹猫四天王的案上歪歪倒倒堆满了空酒坛。

冬岚双手捧着碗，冰蓝色的猫瞳泛着湿漉漉的水光，明显已喝到了七八分醉意。

她抬眼看见高台上犬夜叉抱着杀生丸，猫尾巴倏地一绷，随即“噗”地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尾音带着些醉后的飘忽。

“喔——！”

春岚和夏岚跟着扭头望去，一个捂嘴，一个瞪大了猫眼。

秋岚则直接歪倒在案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没醉……还能再喝……”

底下的妖怪们陆陆续续抬起头来，看着犬夜叉抱着杀生丸不紧不慢地走下高台，穿过满殿的灯火与喧嚷，朝殿门方向走去。

有人张着嘴愣住，有人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邪见看见这一幕，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追随着两道身影，半晌，从喉咙里挤出哀鸣，“这、这可是杀生丸少爷啊，等明天醒来，不会杀人吧!”

犬夜叉跨过殿门，将杀生丸交给迎面撞上来的九九蟾蜍。

此时夜风迎面拂来，带着腊月的凉意与山林的清冽气息，将满殿的酒肉暖香吹散了几分。

远处的山脊线在月光下起伏如沉睡的巨兽，罗生殿内的喧嚷渐渐被夜风裹着落在了身后，象一条逐渐远去的河流。

犬夜叉背着手回转。

“云顶天宫，犬妖真正的大本营，凌月仙姬，时风车……”

“未来有趣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