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结束

“那些触手就是发丝！”

“它们正在——正在从地上的那些尸体里长出来！”

巫女的尖啸，将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割得四分五裂。

只见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骸，正在血色的丝线牵引下，转眼就成了新的怪物。

这一幕太过悚然，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风穴法师。

后者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眉头紧锁，眼底浮着一层难以遮掩的疲惫与苦涩。

连暗处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他这风穴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每一次张开，掌心的风穴都会扩大一分，再加之随着年纪的增长，风穴也会同步扩大。

旁人羡慕的法力神通，究其根本，就是一个名为“奈落”的妖怪，对他们这一脉的诅咒，假以时日，风穴就会将自己吞噬！

如今风穴法师掌心的风穴正在隐隐发烫，象是一头随时会反咬主人一口的狰狞毒蛇。

而且——

风穴法师抬起头，目光掠过被吊在半空却安然无事的平民，又扫过正从尸体中爬起的怪物。

毫无疑问，这是报复。

是那头狼妖口中“犬夜叉大人”发起的血腥报复。

被特意留下的平民们，则是观看处决的观众们。

“风…穴…法…师…”

风穴法师再度解开风穴，将迎面扑来的梦心和尚吞入其内，望着好友最后安然与感激的视线，他的脸上浮现决然的死意。

每个人的生命终有一天会走向终点，他只是提前了一步。

在风穴虐菜无敌的威力下，战斗很快步入了尾声。

四周的地面被彻底刮了一遍，干净得有些空荡。

暮色沉沉地压在山林之上，象一层厚重的灰幕，将所有的喧嚣与惨叫都收拢、吞没，只馀下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散在风中。

风穴法师瘫软在地，半边身子被鲜血浸透。

左臂上深可见骨的裂口正往外渗着暗红的血珠，沿着指缝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半眯着眼，平复着呼吸，维持着最后一搏的力量。

忽然地，风穴法师听到了交谈与笑声，努力地睁开了眼。

两道身影停在他的视野里。

银发如月光，红袍如烈焰。

在他的身侧，是黑发齐耳，忍者服贴身，露出的肌肤在暮色中白得细腻，姿态从容的少女。

风穴法师瞳孔收缩，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浑浊，“……是你们……红夜叉……与……黑妖姬……”

犬夜叉低头看了他一眼。

对于这个大概率是法师弥勒的祖父，并没有多馀的情绪。

惹到自己手里，杀掉便是。

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恰好挡了路，恰好做了该死的事。

这种事情，在战国乱世里，每一天都在发生。

同时，犬夜叉也没有收服他的想法。

不象豹猫四天王的明面武力，风穴这种偏向机制的力量，要是发动偷袭还真不好应付。

留着，就是隐患。

这时候出现，也不过是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处理完就回去了。”

犬夜叉偏了偏头，朝身侧的结罗随意说道，那美艳的少女应了一声，清脆的笑声，像悬在檐角的风铃被晚风拂动。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风穴法师，强撑着一口气，从干裂的唇间挤出最后一个问题。

“红夜叉……你大量收拢人类，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是他心底的困惑。

如果要吃人与建城，何必从西国千里迢迢地迁人？

武藏国遍地都是村庄，随手便能掳来成千上万的人。

而且一路上风穴法师也观察过，妖怪对平民的态度虽然凶狠，但没有一个下杀手。

在迁移过程中，妖怪对平民也多有迁就。

这就很奇怪了。

“这重要吗？”

犬夜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按而不发的右手，随口应道。

“本大爷乐意而已。”

“果然是邪恶的妖怪！”

也就是这一瞬间——

风穴法师猛然抬起了藏在身下的右手，掌心的风穴朝上，对着犬夜叉与结罗的方向。

吸力尚未释放，却已卷起地面的碎石与草屑。

“这是我最后的风穴！”

“一同去死吧，妖怪！”

风穴法师的声音嘶哑而暴烈，带着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象一头被逼到崖边的老兽，用尽最后一口气朝着敌人张开了牙。

犬夜叉神色不变。

结罗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弄，“还没认清现实吗？网里的小虫子！”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里！”

话音落下，风穴法师的右手，引而不发的发丝动了起来。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骤然响起，那只对准了犬夜叉的右手，在发丝的牵引下被干净利落地扳转了一百八十度，掌心的风穴直直对准了他自己的面庞。

“不……不是……”

剧痛与惊骇让风穴法师的声音都变了调，转瞬之间，那张扭曲的面容便消失在了风穴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圈被吸力翻起的泥土，几颗散落的念珠，以及一缕风穴闭合时残馀的微光，像昙花一现般消失在暮色之中。

犬夜叉收回视线，“将这些人交给狼野干，我们回去了。”

其实最好的方式是让结罗用发丝带着平民回转，省时省力。

但什么事情都让上司来做，那还要下属干什么？

没有拿着狼野干撒气，就已经算犬夜叉脾气好了。

“好的，犬夜叉少爷。”

结罗应了一声，吊在半空的平民便象被解开了绳索一样纷纷落下，落地的声音闷而杂乱，夹杂着压抑的抽泣与低低的呻吟。

与此同时，狼野干的脚步声正从远处急匆匆地靠近。

他的身后，跟着下午聚拢的部下与一小波平民。

狼野干望着没有理会自己、径直归去的两道身影，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活下来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转过身，冲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平民和部下们，扯起嗓子喊了一句。

“你们这些人给我记着！”

“犬夜叉大人心善，法外开恩，允许你们今晚休息！”

“但是！”

狼野干眼神阴冷地扫过人群，“谁要是再敢逃跑、再敢拖慢行程、再敢耍什么小心思——统统都要成为狼的口粮！”